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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又相见青楼再遇君 十八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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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听说褚卫今日要来醉仙楼杀万维松,一早便凑到褚卫身边,说他有个对付万维松的好法子。
褚卫真当十八有什么好法子,今日跟他来了青楼才知道,十八的好法子原来就是让他扮成小倌儿。
要是早知道如此,他便该先将十八杀了,扒皮抽筋,在扔出去喂狗才能解心头恨。
只是他已下定决心要杀万维松,便也狠下心来,咬牙答应。可万维松像个泥鳅,油滑得很,褚卫借着拿酒的由头才终于得以出来转转。
他这出来一转,就听见不远处有人扯着嗓子叫“褚公子”。
褚卫脚步一顿,片刻后便意识到这人叫的褚公子绝不是他这个暗卫。
果然,他用余光一瞟就瞧见褚青从一楼走上来,褚卫起初想要避开他,却已经来不及了。
褚青今日穿了个青色绸缎衫子,清雅淡然,随着上楼的脚步光彩熠熠,重明今日叫上他去见万维松,在人家府中没瞧见还不算,非要追到青楼才罢休。
葵宁知道褚青心中有怨气,只能快步跟上,拉住褚青的手,轻轻递过去一包糖。 褚青稳稳托住那包芝麻糖,头脑中却实在茫然。
他不知改以何种状态应对这包芝麻糖,就像不知道该以何种姿态对待重明。他每日揣度着褚卫,每有一个动作就要先想褚卫会怎么做,褚卫喜不喜欢,久而久之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褚青还是褚卫。
褚青打开那包糖果,捡了一块放入口中,焦香的芝麻味将他的口舌团团裹住,他却食之无味。
十年过去,重明还是记挂着芝麻糖,他胃中似火烧一般,烧得他口干舌燥,便觉得芝麻糖更恶心了。
“你去叫殿下,我在这里等着。”褚青说。
葵宁见褚青如此,哪里还敢不听他的吩咐,当即脚下生风叫重明去了。
褚青终于熬到葵宁离开,再也难忍吐意,快步上楼,寻了个不易被发现的角落将糖狠狠吐出来。
褚卫转身要走,就被褚青叫下。
褚青将那包芝麻糖递过去,道:“这个给你,你要不要?”
褚卫扶了扶脸上的面纱,颔首道:“多谢公子,小人不敢受公子大礼。”
“就一包糖而已,你推拒什么?”褚青不耐烦,拉过褚卫的手将这包糖稳稳放入他手中,“我又不向你要银子,再说便是我要银子能有几个钱,你还给不起吗?”
褚卫被褚青抓住双手,指尖一阵刺痛,他没想去看那张跟自己有七分像的脸,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把人送去见阎王了。
据褚卫所知,褚青当初是褚玉成从乞丐堆里捡回来的,但现在看来,应是褚玉成早就有了褚青这个儿子,即便放入乞丐堆里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但褚青儿时吃了不少苦不假,要不然褚玉成也不会在府中养那么长时间才能褚青的身量跟他一般。
不过看褚青现在的样子,应该是让褚玉成养得很好了,挥金如土不说,看着真是不缺钱的样子。
褚卫也不嫌弃,将糖收到身上——这糖是好的,不要白不要。
外面又是一阵喧闹,葵宁似是领着重明来了。
褚卫不敢耽搁,旋即退到帘子后,他本只想安稳站在这里装他的小倌儿,可听到重明的声音还是忍不住偏头去看。
十年了,他已经十年没见过重明。
褚卫微微偏头,隔着帘子看重明从远处走到褚青身边。
重明跟褚卫分开的时候才十七岁,还是个少年模样,如今已然宽肩窄腰,没了稚气,取而代之的是恰如其分的凌厉儒雅。往哪儿一站便不似寻常人。
重明为褚青理净鬓边的碎发,褚卫目光跟随这重明的动作,慢慢停在了重明微启的唇边。
重明今日虽是来见万维松,实则也是要会一会那只艳鬼,看见褚青空荡荡的手,随口问褚青:“我让葵宁给你买了芝麻糖,他交给你了?”
“给了。”褚青面上笑容灿烂,“叫我吃完了。”
褚卫听见褚青扯谎,暗暗冷笑,本以为重明会听出来,可重明却没问下去,反倒是褚青,撅着嘴对重明说他不喜欢吃芝麻糖了。
重明并不在意对褚青如何处置那包芝麻糖,道:“那就不买了,往后你想吃什么就告诉葵宁。”
若他猜的没错杀赵宏的那个暗卫应当是皇帝派来的,赵宏平日并未得罪自己那位好父皇,皇帝杀他唯一的缘由只有万贵妃曾提拔过他。
如果那人是冲着万贵妃的人来的……
重明唇角轻勾,想之前的无数次将内心的波澜悉数按下,只留了一副淡然的面孔。
“走吧。”重明道。
帘子后面不止站了褚卫一个,小倌儿将万维松的屋前装扮的五颜六色,褚卫虽出挑可终究是覆了面,再加上他站得靠后,实在不惹眼。
可偏偏就是这么个不惹眼的地方反倒叫重明瞧见了,不但瞧见了,还被人揪了出来。 褚卫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站了出来。
“小人给宁王殿下请安。”
重明并未认出褚卫,冷冷道:“万大人在里面做什么?”
“小人不知。”褚卫答。
“扯谎。”重明透过帘子盯着褚卫。
纱幔被寒风吹起,划过褚卫的一头乌发,重进不知为何,总是觉得此人绝不简单。
“抬起头来。”重明幽幽道。
他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面纱,褚卫都已经闻到了他身上独有的那股带着冷的松木香气,理智告诉他后退,他现在是皇帝的暗卫,是天家的奴才,即便是重明认出他来又能怎样,他还能回到褚家去当他的小公子吗?
地牢里的那几年已经把他变成杀人的魔鬼,现在知书达理的公子是褚青。
可他已经退到角落,又能躲到哪里? 褚卫心一横,已然是放弃挣扎的模样,却听身后的门被打开,从里面伸出一只胖胖胖的手,一把将褚卫带过去。
“宁王殿下,”万维松将肥硕的脸放到褚卫肩膀上,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你在找我。”
重明见状一顿,继而收回悬在半空的手,笑着拉过褚青,将人带到万维松面前,道:“不日我要成亲,特地带人在拜会舅舅。”
褚卫的心猛地一颤,抬眸的瞬间恰好对上重明那一双淡淡的眼睛。
那日不是他做梦了重明当真要成亲,他要跟褚青成亲。
原来是真的,他本以为重明是皇子,他只能把那点儿心思偷偷藏起来,藏一辈子,却没想到原来以他们当时的身份是可以成亲的。
只是现在那个人是褚青。
万维松似是察觉到了褚卫的异样,却终究没多想,只当他是未见过娶个男人当正妻的,调笑道:“急什么,等你进了我的府邸成了我的妾室,你也是个男妻。”
褚卫刚才还不觉得,直到听万维松这么一说才觉得一阵恶心,可任务在身,他只能强压下来。
平日他为皇帝做事见过的人不少,比万维松更让人反胃的比比皆是,可他从未像今日这般狼狈过。
尤其是见与自己长着相似的一张脸的人旁边站着重明。
“那可真恭喜舅舅。”重明语气里没有多少感情,他甚至都没正眼看万维松一眼,反倒是褚青,意味深长地往褚卫那里瞟了一眼,目光里带着些许怜悯。
见褚青可怜他褚卫更是心如刀绞,如同立在冰窟窿中,浑身都是彻骨的寒。
他们都是褚玉成的儿子,分明他才是从小跟重明一起长大的褚家公子,可到头来他与褚青却已经是云泥之别。
褚卫将今日屈辱暗暗记下,发誓要将万维松碎尸万段。
……
万维松的酒宴都是请些狐朋狗友,缠绕在他身上的小倌儿都要比来的客人还多,重明带着褚青挑了个正对着万维松的地方坐下。 褚青坐在他身边,面对着一桌子酒肉却性质缺缺。
“殿下何必亲自来一趟,只对我说何日便是,只要殿下说了,便是刀山火海万某也定要赴宴。”
“那倒不劳烦舅舅。”
重明勾唇一笑,他数着天数,算计着那个暗卫定会在这几日内让万维松走上黄泉路,那他成亲万维松当真没那个福气看了。
他平日见了皇帝那几个无恶不作的暗卫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如今却真的有些期待见到那个覆了面还要勾人的罗刹。
“殿下客气了,”万维松往重明身旁空着的椅子上一指,“长姐待我极好,可她一死万家没落,长姐嫡系的亲人唯有我一个,无论怎样我也应当替长姐去的。”
万维松蠢笨地挪动身子,又一指褚卫,道:“你作为我的新妇应当替我敬殿下几杯,赔个不是才行。”
褚卫痴痴地望着那个椅子好一会儿,才倔强道:“我不。”
重明同的不日要成亲的妻子坐在一起,他去坐着干什么,褚卫知道自己不管是作为小官儿还是暗卫应当立刻坐过去,可他是褚卫。
他偏不!
座下皆惊,唯独重明看也不看一眼,万维松的作风他一向了解,狗仗人势惯了从来都不愿意抬头瞧瞧眼前的是谁,与其跟他争斗什么不如就当场戏看看罢了。
万维松失了面子,压着怒意道:“那还不快给殿下磕个响头,不然给褚家这位公子也成。”
褚卫依旧没有动作。
万维松狭眸,像是要睡了,懒懒道:“这也不肯那也不肯,你把自己当什么了?”
“醉仙楼里小官儿多的是,我纳哪个当妾都是纳,但是不听话的,我定会不要。”
这是在威胁他了。
倘若他真的拒绝了万维松那就再难近他的身,要换段清跟十八去杀万维松简直很送死无意。
要是不杀。
皇帝答应他的事就不可能兑现。
褚卫冷笑一声,万维松以为他认了命,却听褚卫说:
“喝酒,行啊,只是但是我敬多没意思,大人让我同殿下喝酒,我倒要问殿下,赏脸同我喝个合卺酒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