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愿赌服输 “中校你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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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酒宴的热闹依旧不减。索朗喝得兴致高涨，一把拽住身旁的姜洺，执意拉着他钻进毡帐，打算喊上陈晓峰凑一桌打牌。
陈晓峰连忙往后退了两步，摆着手连连推脱，脸上带着几分心有余悸。过往数次交手的经历他记忆犹新，若是在牌桌上对上姜洺，自己最后大概率会输得一干二净。
“我可不参加。”陈晓峰抱着胳膊笑道，“跟姜医生打牌，我怕是最后连裤衩都要输掉。”
帐帘被晚风微微掀起，姜洺被索朗推着往里走，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方才合奏时心底郁结的酸涩，此刻消散了大半。
索朗一脸不服气：“姜医生当真这么厉害？今天我非要打破他的优势。”
一旁的宁吉来了兴致，当即加入对局。
仅仅一刻钟过后，宁吉就撑不住了，脸颊各处都贴满了作为输家惩罚的白布条，苦着脸叹气：“一直赢不了，快找人来支援我。”
反观姜洺，脸上干干净净，神色从容淡然。
索朗急忙朝着帐外高声呼喊：“中校，快来帮帮我们！”
一直守在篝火边的陆知屿早已将这边的情形尽收眼底。听见呼喊，他当即起身掀开帐帘走入毡房，语气平静地询问：“玩的什么？”
“斗地主。”索朗的脸上也贴着好几条白布，此刻已然承认了对方的实力，“姜医生着实不好对付。”
宁吉顺势退到一旁，抬眼看向陆知屿，带着一丝期盼：“中校，打败姜地主，替我们报仇。”
听见宁吉这番话，姜洺唇角扬起一抹笑意，脸颊两侧浅浅的酒窝清晰显露，恰好落入陆知屿的眼中。陆知屿瞬间生出几分兴致。
“不如换个输赢的惩罚方式？”
姜洺神色随意：“赌财物吗？”
索朗立刻出声制止：“我们不可以赌博。”
陆知屿开口定下规则：“不用钱财。输的人选在场的人背起，完成十个俯卧撑即可。”
不过十个俯卧撑，索朗没意见。
姜洺表情淡淡的，虽然不见得自己会输，但是万一呢，输了，他可一个都做不起来。
但是，他还是应允了。
牌局正式开局，第一把发牌结束，姜洺拿到地主牌。
索朗见状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劲头，摩拳擦掌打算和陆知屿联手，一举拿下这一局。
“一对四。”姜洺先出牌。
索朗直接一对A打下去。
轮到陆知屿这边，突然丢出来了一个炸弹。
索朗和姜洺都傻眼了。
姜洺没跟陆知屿玩过牌，以为他不会打，好意提醒，“陆中校，我是地主。”
“嗯。”
“你们要吗？”
姜洺和索朗都摇了摇头。
然后只见他出了一个3。
索朗挠了挠头，一时摸不透自家长官的心思，这是新型的战略技术？
姜洺并没有因为他不会，而让步，“一个2。”
索朗一个大王砍下来。
“炸。”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索朗张大嘴巴，“长官，咱俩一起的。”
“知道。”陆知屿毫无征兆的又出了一对五。
姜洺觉得，比宁吉在场的时候还要没有压力，陆知屿的对子一给，他很快就接了过来，这场牌局，姜洺毫无疑问的赢了。
每次巡山的时候，他们最喜欢在身上带一副牌，或者象棋什么的，每次被困，这些都是最好打发时间的游戏，索朗是见识过陆知屿的牌技的，段不可能到什么都乱打一通的地步。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是认赌服输，他指着宁吉，背起宁吉迅速做了十个标准的俯卧撑。
索朗和宁吉站在一旁，把这套操作从头看到尾，总算回过味来了。
“中校你故意的！”索朗捂着刚做完俯卧撑发酸的腰，一脸悲愤，“你放水坑我！”
陆知屿正把作训服袖口往上撸，闻言眼皮都没抬，只淡淡撂了句：“技不如人，回去加练。”
索朗噎得直瞪眼，宁吉在旁边幸灾乐祸地笑出声。
陆知屿走到毡帐中央那片铺了粗毡的空地上，宁吉自告奋勇想要上去，只见陆知屿偏过头，目光越过众人，不偏不倚落在姜洺身上。
“过来。”
宁吉一下子顿住了脚步，同索朗对视上，姜洺站在原地没动，耳尖悄悄漫上热意。
现场按重量，除了小孩和女生，就属姜洺是最轻的。这人刚才牌局里放水放得明目张胆，现在连惩罚都挑最没分量的来，索朗和宁吉还是太年轻了，根本没办法参透这其中的奥秘。
姜洺也是单纯顺着因为他最轻的逻辑思维去想陆知屿挑选他的用意，应该就是按着体重来选，他也在盘算，如果他输了的话，那也可以按着体重来选了。
他就算觉得别扭，还是走过去在陆知屿后背坐下，动作轻得像怕压碎什么东西。陆知屿开始做俯卧撑。一起一伏，节奏稳得像在操场上做日常训练。姜洺被颠得微微晃，指尖不自觉攥紧了对方肩头的衣料。十个很快做完，陆知屿撑地起身，拍掉掌心沾的草屑，神色平淡得像只是做了组热身。
姜洺从陆知屿后背上滑下来，站稳时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肩头布料粗粝的触感。他垂下眼，把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和满帐的哄笑声一起，妥帖地藏进了垂落的眼睫里。
牌局接着往下打，陆知屿和索朗依旧输多赢少，姜洺连胜不停。索朗输得急了眼，频频侧头去看身边人，陆知屿却始终神色淡然，指尖捻着纸牌按自己的盘算走，步步藏着章法，半点不为所动。
熬到最后一把，姜洺自觉胜券在握，早松了戒心，只留了副炸弹压手，随手甩出一张“2”压场，笃定没人接得住。
“过。”陆知屿眼皮都没抬，淡淡撂了一字。
姜洺正待收局，就听“啪”一声脆响，索朗攥着四张牌拍在毡垫上——竟是一整副炸弹，直直压了上来。他低头看了两遍才确认没出错，抬头时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得嗓门都劈了叉：“我……我赢了？”
局面瞬间彻底反转。
连赢了一整晚，输这一把倒也没什么挫败感。姜洺深吸口气，指尖轻轻扣了扣脸颊，带着点不大好意思的笑意开口：“那个，负重可以自己选吧？”
“嗯。”陆知屿第一个应声，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索朗本来梗着脖子，打算说不能专挑轻的耍无赖，可见陆知屿都点头应了，话到嘴边登时哑了声，悻悻地憋了回去。
姜洺起身走到帐边蹲着看牌的平措身旁，伸手拍了拍男孩的肩。
索朗眼睛一下瞪圆了——合着这是比陆知屿还无赖！他刚要开口反对，迎面撞上陆知屿扫过来的一眼，淡沉沉的带着分量，到嘴边的话立马咽了回去，闷哼一声认命地低头洗牌，打算等惩罚结束就开下一局。
可紧接着发生的一幕，让他洗牌的手都停住了。
姜洺蹲下身让平措趴到背上，双手撑稳毡垫，刚做起第一个俯卧撑，手臂就控制不住地晃了晃，肩背绷得死紧，费了好大力气才撑起身。第二个屈肘往下沉时，力道彻底卸了，整个人带着背上的男孩往下一塌，差点直接压在垫子上。
帐内瞬间静了两秒。
索朗手里的牌散了半地，张着嘴半天没合上。他本以为选个半大孩子是稳过的惩罚，万万没想到这位姜医生看着清瘦，力气居然小成这样。
陆知屿原本想要上去帮忙。
陈晓峰率先走到姜洺身边，“姜医生平时坐诊室多，没什么运动量，体力跟不上的。”他笑着打圆场，伸手想去扶姜洺起身，“这惩罚我替他受了吧？”
陆知屿悬着的手缓缓收了回去。方才眼底还噙着的淡意瞬间褪得干净，脸色冷了几分，声线压得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游戏规则里没说可以代罚。愿赌服输，不是吗？”
帐内气氛微微一滞。
索朗攥着半手牌僵在原地，原本想着就算了的，偷偷瞄了眼自家中校的脸色，很识趣地没敢插嘴。
“没事的。”姜洺也是死倔的，“愿赌服输。”
众目睽睽之下，他重新伏下身，咬着牙硬撑。手肘抖得厉害，指节攥得泛白，每往下沉一次都要攒足气力才能撑起身子。高原氧气薄，没做几个呼吸就乱了，粗重地蹭着毡垫响，他却紧抿着唇一声不吭，硬是数着节拍，把十个俯卧撑做完了。
起身时他腿软了一下，陈晓峰立刻上前半步架住他的胳膊，眉头拧得死紧。他是真的不快了——
“明日还要继续诊疗工作，不早了，不玩了吧。”
姜洺觉得今日挺愉快的，也没有因为受罚就觉得不快，但是陈晓峰的突然出头，让气氛变得很沉闷，刚想说继续，结果陆知屿就站起身了，“今日就到这吧。”
说完人就转身出去了。
姜洺突然来了失落感，看着陈晓峰，又不能怪陈晓峰扫兴，“有没有水，我想洗把脸。”
“我去给你找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愿赌服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