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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再次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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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橙!有个好消息!”
张一鸣说,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轻快,“我昨天和你说的那个地方,有个大活,S级机甲的检修!招几个维修助理,按小时结算,我帮你报上名了。”
程小橙愣了一下,翻身坐起来。“S级机甲?”
“是啊。”张一鸣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眼睛弯起来,“说是S级队伍的机甲要做赛后常规维护,人手不够,找几个靠谱的维修系学生去打下手。我一听就想到你了,你不是一直想多见识点真家伙吗?机会难得……”
程小橙心里一动。S级队伍的机甲。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黑锋那深灰色的装甲和冰凉的触感,还有那双嵌在驾驶舱里的、幽深的眼睛。他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怎么了?”张一鸣看出了他表情里的犹豫,“不乐意?工钱真的不错。”
“不是……”程小橙张了张嘴,“就是,我怕自己水平不够,给人家添麻烦。”
“你水平不够?”张一鸣直接爬上梯子,凑到他面前,圆圆的脸上带着一副“你逗我呢”的表情,“上回机甲基础课那个拆解考核,全系就你一个拿了满分。别跟我来这套。你缺的就是上手真东西的机会,这次正好。去不去?”
程小橙看着张一鸣那双真诚的眼睛,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张一鸣咧嘴笑了,一巴掌拍在他背上:“这才对嘛!就是时间有点紧,收拾收拾,下午三点集合。正好下午没课,一会直接过去。”
程小橙翻身下床开始换衣服的时候,心里那点不真实感还是没有完全散去。他觉得应该不会那么巧,S级队伍又不止一支。
两人赶到维修区时,已经有七八个人等在那里了。穿统一灰色工装的协会工作人员在分发安全手册和临时通行证,张一鸣拉着程小橙凑过去签到,领了两件深蓝色的工作服。
“你们俩跟这组。”一个戴眼镜的中年技术员指了指靠里的一个维修工位,“负责左臂模块的外部装甲拆卸和清洁,工具在那边的推车上。有什么问题找组长,组长不在就找——”他偏头看了一眼走道尽头,声音顿了一下,“哦,赛少正好过来了,你们有事问他也可以。”
程小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赛文穿着件黑色的训练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他没有表现出那天在野战场上的凌厉气势,就只是很随意地沿着维修区通道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东西。但他一出现,整个维修区的氛围就微妙地紧了紧,几个工作人员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连聊天的声音都低了几分。
程小橙下意识往张一鸣身后退了半步。
张一鸣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反而大大方方地冲赛文那边点了个头打招呼。赛文的目光扫过来,在两个人身上停了一瞬——然后他看到了张一鸣身后那个缩着肩膀的、灰扑扑的小个子。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程小橙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他头顶,像有分量似的压下来,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赶紧低下头去假装研究推车上的工具,心跳在胸腔里咚咚撞着肋骨。
赛文沉默了两秒,移开目光,端着杯子继续往前面走。他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程小橙才敢抬头看他的背影,黑发覆盖的后脑勺线条利落,肩背的轮廓隔着训练服也能看出训练有素的薄韧。他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张一鸣凑过来小声说:“这个就是赛文了,我们学校机甲战斗系的王牌。”他还想说几句,那边的技术人员在喊人。
“走走走,开工了。”
程小橙被张一鸣拽着往前走,余光瞥见赛文在不远处的一个监控台前站定,似乎在查看什么数据。他的目光没有再飘过来,程小橙总算彻底放松了一些。
领了工具开始干活之后,事情就顺多了。左臂模块的装甲拆卸是流程化的操作,程小橙干过类似的活儿,手脚麻利,几块外层装甲板很快被他有序地卸下来放在专用支架上,然后开始用清洁溶剂擦拭内层的接口和线缆接头。张一鸣在旁边负责记录损耗件编号,两个人配合得挺默契。
“这边一颗螺丝锈死了。”程小橙举着扳手试了两下没拧动,正要去找松动剂,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直接拿走了他的扳手。
“我来吧,你劲儿小。”
说话的是个看起来比他们大两三岁的年轻男人,穿着同样的维修围裙,胸口别着一个“助理组长”的标牌。他三下五除二地把那颗锈死的螺丝卸了下来,动作看上去利落,但程小橙注意到他拧的时候角度不对,螺纹已经有轻微的滑丝声了。他张了张嘴想提醒,那人已经“咔”地一声把螺丝彻底拧了出来,随手往废料盘里一扔,回头冲他笑了一下,露出一排白牙。
“新手?多学着点。”他说完就转身走了。
程小橙没吭声,把那颗螺丝从废料盘里捡起来看了看——螺纹确实伤了几圈,但他有办法修整一下,问题不大。他就没当回事。
但接下来一个多小时里,程小橙逐渐发现那位助理组长赵明远总是“恰好”出现在他们工位旁边。每次他做完了某个步骤,赵明远就会走过来“检查”,然后对他的成果轻飘飘地点个头,转头跟路过的其他技术人员说“这边已经处理好了”,好像活儿是他干的一样。有一次程小橙刚把一组线缆接头重新做了绝缘包裹,还没来得及登记,赵明远已经在工作日志上打了勾,写上自己的名字缩写。
张一鸣在旁边撇了一下嘴,小声说:“这人什么毛病?”
程小橙摇摇头,示意他别计较。“算了,活儿干了就行。”
下午四点多。那台机甲——程小橙后来才知道是赛文队友陆鸣的备用机——的左臂关节处需要更换一个液压阻尼器,任务分配到了赵明远那一组。
赵明远带着两个助手折腾了二十分钟,装上去之后测试的时候压力数值一直不对,忽高忽低地跳动。技术员过来催了几次,说晚上六点之前必须交机。
赵明远的脸色有点难看。他蹲在液压阻尼器的安装位置前反复调了几次,越调越乱,有两个接头还被他拧错了方向。程小橙在旁边清点工具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那个阻尼器的进出油口方向装反了,这种情况下压力怎么测都不会对,再强行加压甚至会损伤管路。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了:“赵组长,那个阻尼器……进油口好像接反了。”
赵明远猛地抬头看他,脸上先是闪过一瞬被揭穿的恼怒,然后迅速堆出一个不耐烦的表情。“你懂什么?我干这行三年了,进油出油还能分不清?你要是不懂就闭嘴干活去,别在这儿添乱。”
程小橙抿了一下嘴,没再说话。张一鸣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眼神示意他别管了。
赵明远又折腾了十分钟,还是不行。技术员第三次来催的时候语气已经很不客气了,说再交不了就要上报。赵明远脸上挂不住了,他突然转过身指着程小橙,声音拔高了一截:“刚才那小子动过我的工具台!肯定是他碰歪了什么参数设置,不然怎么会怎么调都不对?我就说今天不该让这种学生来打下手,什么都不懂净添乱!”
程小橙愣住了。“我没碰过你的工具台,我就路过——”
“你刚才明明在那边站了半天!谁知道你动了什么手脚!”赵明远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几个工作人员都看了过来。张一鸣上前一步挡在程小橙前面,皱着眉说:“赵组长你说话讲证据,我室友一直在我们自己的工位上干活,碰你工具台干什么?”
“你们俩是一伙的当然帮他说话——”
“够了。”
一个低沉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过来。所有人同时安静了。
赛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这边,他手里那杯东西早就喝完了,空杯子被他随手放在旁边的推车边缘。他站在赵明远面前,微微俯视着他,面色平静,但那种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赵明远的脸色刷地白了。
赛文偏过头,目光扫过程小橙——那小子的表情有些发愣,肩膀微微绷着,像一只被突然叫到名字的猫。他收回视线,唤道:“李工。”
赛文声音不大,但整个区域的嘈杂好像都退了一层。
李工回过头,赛文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过来。李工走过去之后,赛文低声说了几句话,的脸李工色变了一下,回头看了赵明远一眼,又看了程小橙一眼。然后拿出终端,在屏幕上划拉几下,在看什么。
几分钟后,李工抬起头对赵明远说:“赵组长,你过来一下,监控回放我调出来了。”
赵组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李工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小橙的操作没问题,也没有乱动你的东西。我们要讲究团队协作,不能乱说话。”
赵组长的脸由白转红,嘴唇动了动,最后挤出个“对不起”就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程小橙愣在那里,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赛文的方向。赛文靠在黑锋的腿边,双臂交叉,表情淡淡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但他抬眼对上程小橙的目光时,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偏开视线,语气随意地说了句:“传感器换了就继续测,愣着干什么。”
张一鸣从后面戳了戳程小橙的腰,凑过来压低声音:“我靠,赛文怎么帮你出头?你认识他?”
程小橙的耳朵尖红了。“我……也不知道。”
“?”张一鸣瞪眼,正要追问,程小橙已经低头快步走回黑锋的装甲板前面,假装需要重新校对仪器。但他能感觉到赛文的目光又从那边飘过来了,不远不近地落在他后背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低头假装看数据,心跳却快得像敲鼓。刚才赛文一开口,李工立刻就去看监控,这事从头到尾没超过三分钟,利落得不留余地。
程小橙想起那天晚上赛文转头对付王硕的样子——也是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没有任何多余的话,然后对方就被斩断了双臂。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抖动的指尖按在仪器上。
为什么有点害怕这个人?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刚才赛文开口帮他说话的那一瞬间,那种害怕的底下好像又有什么别的情绪混进来了,热热的,堵在胸口,让他有点喘不上气。
赛文远远看着那个小维修工耳朵通红地低头捣鼓仪器,半晌,很轻地哼了一声。
怕他?明明胆子小得要命,上次修黑锋的时候手倒是挺稳。
赛文把视线收回来,心里无端有点烦躁——他怎么就吓着那小子了?
周围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然后低头继续干自己手里的活儿。
维修区重新安静下来。
程小橙蹲在地上,借着整理工具的姿势把发烫的脸埋低了一些。扳手冰凉的手感贴着手心,但他脑子里全是赛文——
他承认自己的心跳的有些太快了。
赛文为他出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