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不是因为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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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程小橙看着检测仪屏幕上一连串让他头皮发麻的数据流，感觉自己冷静不下来。
他的目光从机甲胸口一侧停住了——那里嵌着一块深灰色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一组数字和字母组成的编号：S-W005。
他认出了那个编号所代表的含义：S级机甲，W是制造者的代号。程小橙的呼吸顿了一下。他曾经在教材和课堂上看过S级机甲的剖面图、结构分解图和参数对照表，但那些都是纸面上的、二维的、抽象的信息。
然而此刻，真实的S级机甲此刻就站在他面前。那些密密麻麻的能量回路在他眼前铺展开来，像一张精密到令人绝望的蛛网，每一条线缆的走向、每一个模块的耦合方式都和他接触过的普通机甲天差地别。
程小橙伸手摸了一下黑锋的表层装甲——金属触感冰凉平滑，是他未曾碰触过的顶级材质的手感。这是一台被精心打造过的机甲，完美得让他不忍亵渎。虽然现在伤痕累累，但不影响它的美感和气势。
程小橙将手指贴在装甲表面，一种几乎是呼吸般的细微振动从机体内侧传来，是待机状态下的能量循环系统在安静地运转，这整台机甲是无数个精密构思的叠加体，是最顶尖的机甲师登峰造极水平创造的产物。
那一刻，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混合着震撼和满足的感知在他体内蔓延开来。作为一个维修系的学生，可以摸到这台机甲，感觉比中了千万彩票还要激动，他居然有种死而无憾的感觉。
程小橙想，这台机甲要是被他修坏了，他赔得起吗？整个学期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那点积蓄，可能连一颗关节轴都换不起。赛文把黑锋交给他，到底心是有多大？
可惜现在不是欣赏S级机甲的时候，他只有20分钟。他围着黑锋走了一圈，从各个角度观察它的结构，测了几个关键节点的数据，然后蹲在左臂传动系统的位置发了一分钟的呆。
“肩部主传动轴断裂。”他喃喃自语，梳理着自己的思路，“这个是最关键的……”
他回过头，余光瞥见赛文就站在维修平台正下方，双臂抱胸，下颌微抬，用一种审视猎物的目光冷冷地盯着他。那眼神里写满了“你最好别搞砸”的警告，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怀疑。
程小橙咬了咬牙，把注意力拉回眼前的烂摊子上。他迅速评估了一下损伤情况——右臂装甲的裂纹看起来吓人，实际上只是表层结构受损，用临时加固涂层就能撑过下一场比赛。
真正致命的是肩部主传动轴，那个关系到整台机甲左臂驱动系统的核心部件已经出现了金属疲劳导致的断裂，如果不处理，一个发力动作就能让整条左臂从根部直接飞出去。
时间剩下18分钟。他只能赌一把大的。
“逆向应力释放法……”程小橙一边拆开肩部装甲板，一边念叨着这个名词。打开外层后露出来的内部结构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三倍，纠缠的线缆和液压杆像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球，他的手停在半空犹豫了两秒。
他想起导师在课上演示过的那个案例，想起自己对着那些锈迹斑斑的E级训练机一遍遍练到深夜的那些夜晚。
过去这个学期，他只接触过几台教学机甲，全部都是老掉牙过了退役年限的老古董——外壳锈迹斑斑，关节转动的时候会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线路老化到一碰就掉渣，动力系统输出曲线像是被狗啃过一样断断续续。
那些机甲已经被反复修过无数次，每一台身上都叠着十几届学生留下的焊疤和补丁。他靠着那堆破铜烂铁熟悉了机甲的每一个部位，练出了一套自己的节奏，但和“修一台真正的战斗用机甲”之间，隔着的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没办法了，他没有时间犹豫。
程小橙的手指动了。起初动作生涩，拆线缆的时候差点扯错一条承压管，吓得他心脏骤停半拍。但他稳住呼吸，重新来过，渐渐的，一种近乎本能的专注取代了紧张。
他脑子里那些理论知识点开始活过来，和眼前这个庞然大物一一对应——这是供能模块，那是信号回传节点，还有那个被断裂轴体卡住的液压阀……他找到了。
“咔。”一声轻响，断裂的轴体被他用临时应力桥接器固定住了。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继续。
台下，赛文依然抱着手臂站着，表情冷淡。
方旭——旁边的蓝发青年凑过来低声说：“老大，你真让那小子修啊？我看他有点傻乎乎的，别把黑锋修废了。”
“反正现在也废着。”赛文语气平平，“死马当活马医。”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那个灰头土脸的小身影。他看到对方拆解线缆的手法从最初的犹豫变得越来越果断，看到那双沾满油污的手开始呈现出一种令人意外的协调性。
尤其是处理那处关键的液压管线时，程小橙的双手以一种近乎舞蹈般的节奏穿过纠缠的线缆群，精准地把受损段剥离出来，替换、对接、锁死——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赛文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前倾了半寸，专注地看着小维修工的动作。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嘲笑声从身后传来。“哟，赛文，我没看错吧？找个这种玩意儿来修机甲？”说话的是他下一场的对手，“你看看他那身衣服，破烂的可以啊，啧啧，该不会是从哪里垃圾回收站里拉过来的吧？”
他身后几个同伴跟着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阴阳怪气地学程小橙弯腰干活的样子。
赛文转过头，表情冷漠。他慢慢走过去，在对方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步的距离，赛文比对方高出半个头，俯视的视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王硕，”赛文叫了对方的名字，S级Alpha的威压释放出来，让身后几个跟班的起哄声瞬间蔫了下去，“让我想想，一会是废你的左手好，还是右手呢？”
王硕脸色铁青：“你他妈——”
“我什么？”赛文歪了歪头，嘴角勾出一个极淡的、带着寒意的弧度，“我找谁修是我的事。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王硕瞳孔一缩。赛文往前又逼了半步，Alpha的信息素毫不掩饰地压过去，冷冽的气息像无形的冰刃。
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上次用阴招让陆鸣输掉比赛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下一场，”他顿了顿，眼底滑过一丝残忍的光，“希望你别输得太难看。”
王硕的脸由铁青变成猪肝色，手指攥得咯咯响。
“赛文你别嚣张！等会我让你站都站不起来！”
“拭目以待。”赛文转身走回维修平台下方，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而这一切，程小橙浑然不觉。他的世界已经缩小到了眼前这半平方米的机械内部。
汗水顺着额角滴下来，落在线缆上发出轻微的“滋”声。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拆卸、清理、替换、调试——每一个步骤都衔接得行云流水。
他不知道台下发生了什么，没听到那些嘲讽和冷笑，他甚至忘了自己是在一台S级机甲上干活，只觉得那些液压杆和传动轴像老朋友一样开始回应他的触碰。
“左臂关节咬合……复位。”他嘟囔着，手指敲击虚拟调试面板，输入一串修正指令。
机械结构内部传来沉闷的“咔哒”声，原本僵硬的关节转动了一下，然后——流畅了。
程小橙重重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他抹了把脸，油污蹭得满脸都是，但他顾不上这些，迅速检查了肩部修复区域的所有参数。
“传动回路再循环测试……”他死死盯着仪表盘上跳动的数值，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工具钳。刻度缓慢攀升，到达临界点时他屏住了呼吸——然后，绿色的稳定指示灯亮了。
他猛地一松劲，整个人脱力般往后靠在维修椅的靠背上，胸口剧烈起伏。“好、好了。”他转过头，视线正好对上赛文站在下方仰头看过来的目光。
那双幽深的眼睛里有他读不懂的情绪，压迫感一如既往，但似乎少了最初的冰冷。
程小橙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应、应该可以了……”
他抬眼看了下时间，幸好，没有超时。
赛文没说话。他利落地纵身跃上驾驶舱，舱门闭合的瞬间，黑锋的动力核心发出低沉的轰鸣。自检程序运行，所有关节逐一活动——左臂抬起、握拳、伸展、回旋——每一个动作都比受损前更加顺滑。
赛文在驾驶舱里挑了挑眉，手指在操控杆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种细腻的反馈感让他有一瞬间的意外。
他驱动黑锋大步走向场地中央。
王硕已经在场上摆好了阵势，驾驶舱内，他正咬着牙用怨毒的目光盯着赛文。
赛文冷冷地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