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 专为杀戮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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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小橙！把这箱配件送到‘铁血废墟’战场去，客户等着急用！”店长粗哑的嗓门从柜台后炸开，顺手把一张皱巴巴的送货单拍在沾满机油的台面上。
程小橙应了一声，把剩下的半管营养液塞进嘴里，两三口咽了下去。这种东西寡淡无味，纯粹是充个饥，但却是他目前唯一能负担得起的食物。
工作了大半天，他灰扑扑的工作服背心上已经沾满了机油和灰尘，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几道不知何时蹭上的黑色污痕——整个人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小耗子。
程小橙弯下腰，双臂环抱住那只足有半人高的合金零件箱。箱子沉得很，可能接近50公斤，他咬着牙，脊背绷成一张弓，手部青筋突起，才勉强把箱子抬上运货车。
他每个周末都在这里搬货、卸货、擦拭零件、清扫铁屑，什么脏活累活都干，灰扑扑的工作服上永远沾着洗不掉的油渍，脸上也弄得脏兮兮的，可他从不抱怨——因为他需要钱，作为一个贫困生，他的奖学金仅能覆盖学费，饭钱和生活费都要依靠打工。
这份工作虽然苦了点脏了点，但离学校近，也不要求有维修师证，是他这样一个大一新生能找到的兼职最优选。
要是老板付钱能准时一些就更好了。
“铁血废墟”在城郊，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改造的机甲对战场地。程小橙开着店里老掉牙的悬浮送货车，狂飙10分钟到了目的地。
签收的战场工作人员是个满脸横肉的大汉，随手在单子上划了个名，就把箱子拖进了仓库，连声谢都没说。程小橙也不在意，他把单子折好塞进口袋，转身正要推车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而剧烈的金属撞击声从场地深处传来，伴随着观众席上爆发的惊呼。那声音像重锤砸在钢铁上，带着震动的余韵传进耳朵里。程小橙的脚步顿住了。
他鬼使神差地绕到观战区的栏杆旁，踮起脚尖往里看。场地上，两架机甲正在近身搏杀，动作快得像两团旋风。
左边那台涂着暗红色迷彩，肩部加装了撞角，每一记冲撞都带着要把对手碾碎的蛮力；右边那台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冷峻，像是从夜色里凝出来的影子。
黑甲明显体型更小，但灵活得惊人——侧身、滑步、旋腕，每一次闪避都精确到毫厘之间，仿佛能预判对手的每一个动作。
“黑锋！黑锋！！黑锋！！！”人群高声呼唤着一个名字，随即汇成一片整齐的声浪。
震耳欲聋的声浪像一堵无形的墙，狠狠撞在程小橙的耳膜上，程小橙不认识那台机甲，更不认识驾驶它的人，可他的眼睛已经被牢牢地吸引住了。
野战场的巨型全息屏幕上，细节更加清楚。
两台机甲正在近身缠斗。暗红色机甲滑步后撤，启动了能量武器，肩部粒子炮蓄能的光芒像野兽睁开的瞳孔。
而另一台纯黑色的机甲却像一道贴着地面窜出的暗影，几乎在炮口亮起的同一瞬间就完成了侧向突进。
程小橙屏住呼吸，他看到那台黑色机甲做出了一个教科书级别的“假动作前置——侧翼绕袭——膝部关节锁定”的三连战术衔接，每一个动作之间切换流畅，没有丝毫迟滞。估计作战系的老师看了，都要打一个满分。
暗红色机甲遭受重创，被远远踢出去。
“漂亮！”人群中又是一阵高呼。
“老大！废了那孙子！让他上次阴陆鸣！”旁边有人激动地高喊。程小橙侧眼一看，是个蓝发的高大青年，对方穿着一件眼熟的校服，居然还是校友。
程小橙听不懂这些话里的恩怨，但他看得懂那种碾压式的、绝对自信的战斗风格。
黑色机甲在近距离格斗中展现出的控制力令人心悸，它明明可以在三招之内结束战斗，却偏偏像是猫戏老鼠一样，一次次给对手留出反击的间隙，又在对方刚刚燃起希望的时候精准地掐灭。
这是报复，赤裸裸的、带着挑衅意味的报复。
暗红色机甲显然被激怒了，能量刃猛然暴涨，劈出一道弧形光幕。
程小橙的瞳孔骤然收缩。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那道弧形光幕的色泽不对——正常的能量刃是均匀的赤红，而眼前这道，在边缘泛着不祥的紫黑色波纹，像是某种腐蚀性物质被强行灌注进了能量回路。
黑色机甲显然也注意到这种异样，但他不退反进，硬顶着这一击切入对手的内线防御圈，左拳蓄满震荡波，一记干净利落的直拳轰在对方的驾驶舱外壁。
程小橙注意到，黑甲在收招的瞬间，左臂的肩关节处忽然爆出一串细碎的电火花，整条手臂垂落下去，软软地晃荡着，显然传动系统受了重创。
程小橙的心揪了一下。他好歹也是在维修系摸爬滚打了一个学期，一眼就能看出那种损伤有多麻烦——肩部主传动轴断裂，连带至少三组液压管线受损，如果不及时维修，整条机械臂就动不了了。
“轰——！”
暗红色机甲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向后仰倒，驾驶舱门被冲击波震得变形弹开，里面的驾驶员头盔碎裂，狼狈地滚落在地。
全场鸦雀无声了半秒，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黑色机甲赢了。它缓缓站直身体，右臂的装甲已经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左臂肩部推进器冒着刺鼻的青烟，机身多处闪烁着故障警示的红光。
但即便如此，它在场中矗立的姿态依然像一柄出鞘的利刃，让人不敢直视。
驾驶舱弹开，一个身影干脆利落地翻跳下来，落地时靴底砸在金属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人很高，一身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汗湿的黑发凌乱地贴在额角，眉眼间还残留着战斗时的凌厉与冷漠。
他侧过头，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地上狼狈的对手，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是一个带着复仇快意的、近乎残忍的弧度。
然后他就不再看那个失败者了。
场边的狂热粉丝像被点燃的火药桶，有人尖叫着“赛文！赛文！”，有人试图冲破安保线冲上去，还有人在疯狂地拍摄录像。
但那个叫赛文的驾驶员却充耳不闻，他径直走到自己的黑色机甲脚下，仰起头，目光一寸寸扫过右臂和左边肩部的损伤区域，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程小橙远远地看着，注意到赛文的眉头越皱越紧。旁边那个蓝发青年喃喃自语：“惨了，那孙子用了什么阴招，故意把老大的机甲搞废！这么一来下一场比赛怎么打……”
与此同时，赛文突然抬起脚，狠狠踢飞了脚边的一颗碎石。那石头弹在护栏上又弹回来，咚的一声，砸在离程小橙不到半米的地方。
程小橙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后缩了一步。
就在这时，赛文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样猛然回过头来，目光越过层层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或者说，落在了他工作服下面的校服。
联邦苍穹军校的维修系系服是橘红色的，很有辨识度。
赛文大步朝他走了过来。人群自动向两侧分开，给他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他的步子很快，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皮靴击打地面的声音在程小橙耳朵里像是倒计时的钟摆。
“喂。”
赛文在他面前站定。程小橙这才发现这人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多，近距离看那张脸更是好看得咄咄逼人，但那双眼睛里此刻只有压迫性的审视，像刀锋一样刮过他的全身。
程小橙本能地缩了缩脖子，只想从沸腾的人群边缘无声无息地溜走。
“怎么没有反应，聋了吗？”赛文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耐烦。
“啊？”程小橙愣愣地看向对方，指了指自己，声音有点发虚。“你叫我？”
赛文微微皱了下眉，那表情像是在说“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你是苍穹军校维修系的吧。过来，修我的黑锋。”赛文的下巴朝身后冒着烟的机甲扬了扬。
程小橙的脸唰地白了。
他拼命摇头，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是一年级的，我只在模拟机上练过，还没有修过实战机甲，我们实操用的都是退役的E级训练机，您那个机甲我连拆都不敢拆，我……真的不行，我……”
“行了别那么多废话。时间紧，我就要你，快来！”
“……”
见程小橙不动，赛文眼神一变，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一年级的吧？我是联邦苍穹军校学生会的成员，如果某些学生表现不好，我可以向奖学金评审委员会提出建议，重新评估他们的日常综合表现分。”
程小橙脸色一白，指节用力到发白。赛文刚才那句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他最脆弱最害怕的那个点上——日常综合表现分与奖学金挂钩。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
赛文看着他发白的嘴唇和颤抖的睫毛，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但转瞬即逝。
他别开视线，声音放低了一点，却依然不容拒绝：“半小时。我只给你半小时。修不好的话……你知道后果。”
说完他转身就走，后脑勺对着程小橙，背影笔直，带着S级Alpha特有的那种不容置喙的倨傲。
程小橙站在原地，两条腿像灌了铅，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是想拒绝的。他真的很想拒绝。
他才学了一个学期，平时练手用的是最普通的教学机甲，老掉牙七零八落的那种。让他修一台真正的战斗用机甲？还是这种竞技场上真刀实枪对战的机甲？
这好比叫一个幼儿园小朋友去解微积分。简直离谱！
但是他没有底气拒绝。
他不能失去奖学金。
程小橙深呼吸了三次，只得向恶势力低头。他咬了咬牙，摸了下腰间的工具带，朝着那台黑色机甲走去。
他爬上维修平台的时候，能感觉到赛文的目光一直钉在他身上。
他硬着头皮走上前。
程小橙走近了才发现，黑锋的外壳不是普通的哑光黑，而是一种深到几乎能把周围的光线吸进去的暗色涂层，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种极深极沉的幽光，像是月光照在深水表面时的颜色。
整体造型流畅而凌厉，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这不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普通机甲。是艺术品。
是钱堆出来的、专为杀戮而生的造物。
是设计者的极致审美和工程学的极限精度在同一个尺度上完美交汇的产物，所有的细节都昭示着不同凡响，它的制造工艺、它的设计语言、它的材料结构、它的能量传导逻辑都是在当今技术水平达到了顶峰的造物。
令人震撼的机甲，但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
程小橙麻木地从工具带上摸出检测仪的探头，手指在触碰到冰冷的机甲外壳时猛地一缩。
然后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那些慌乱和恐惧被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压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