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表白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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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李书寻谢绝了唐愉派人帮忙收拾东西的想法，搬着一箱子东西上了楼。
“还好只是二楼。”李书寻一边用老师发的钥匙开门，一边庆幸。
映入眼帘的是两边的桌子、床和……
“你来了？”
孟怜意正一只手握着剪刀，一只手拔着头发，听见声音后转头看向门口。
李书寻手一松，东西差点掉到地上。
他赶紧把装东西的箱子，用脚带上门，把东西一股脑堆在另一边空着的桌子上，镇定自若的看向孟怜意：
“你……你在干什么？”
一开口，连他自己也不愿相信：声音竟然慌成这样！
孟怜意愣了一下，看着耳朵红透、眼神飘忽，还故作镇定的李书寻。
一只手撑着桌面，手还不自觉的护着桌子，一副慌乱的样子。
“咳……哈哈……”
孟怜意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书寻惊了一下，眼神重新找回目标。
孟怜意把剪刀放下，拔着头发的手也松了下来。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弯起食指抹掉笑出来的眼泪。眼睛眯起来，眉眼弯弯的。
李书寻看的入了神。只有这种时候的孟怜意才像是一个少年。
一个无忧无虑，向往阳光的少年。而不是那个住在阴湿的老城区、生活在巨额医药费的压迫之下的受害者。
“你真是……”孟怜意好不容易不再笑，但脸上笑意未散，“你真是，”
“你怎么这么可爱？”
孟怜意又笑起来了，不过是大方、开朗的笑，他走到李书寻面前，伸出手揉了揉李书寻的短发。
李书寻的脑子终于彻底短路了，只顾着发红发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要不是你亲口说过我们俩是好朋友，”他转了回去，重新捡起剪刀，语气慢下来，笑意也变得勉强。
“我还要以为你喜欢我呢。”
话如石子投湖，在李书寻的心里砸出一片涟漪。
他没说话，眉眼垂了下去。
窗户没关，炽热的风吹乱了孟怜意拢住的头发。
李书寻将手握紧，内心挣扎着。
说，还是不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秒，几分钟，几小时，谁知道呢。
良久，李书寻内心煎熬着，开口：
“我……”
“我知道！”
孟怜意猛的转身，不受控制的尖叫着。
李书寻明显的被他这幅样子吓到了，眼睛瞪大，露出惊讶之色。
孟怜意好像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声音弱着又补了一句：
“……我知道。”
“我们……是朋友，”孟怜意往后退了几步，他的腿肉眼可见的在发抖，“是很好的朋友，对吧？”
他的腿抵到了桌沿，已无路可退。
他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勉强、难看的笑。
像哭。
李书寻结结实实地被吓到了，呆愣的站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吧，是吗？”
“我不会了，不会再出格了……”
孟怜意梦呓般地重复地说着这几句话，当他意识到后面没有足够他后退的空间时，他不得已握紧了剪刀，迈出颤抖不止的腿，夺门而逃。
“砰。”
门被猛地关上，像是在为自己的逃跑争取时间。
手握的地方是刀刃，鲜血不断地涌流出来，在地板上几乎连成一条血河。
但孟怜意毫无知觉。
快些，再快些。
仿佛逃的再快一点，再远一点，悲剧就不会再发生。
跑的再快一些，他就不会被寻到。
跑的再快一些，他就不用失去。
李书寻站在桌前，失措地看着紧闭的房门。直到夕阳。
暖黄色的光打在桌面上，温和、柔暖。
他转过身，面对着窗户。
夕阳很美，像暖色调的颜料盒被打翻。
像初二的那个下午。
不过好像多了些什么，什么让他感到无措的东西。
有了。
是失落吧。
李书寻抿着嘴，沉默着，“唰”地拉上了窗帘。
第七章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李书寻撑着脸，心不在焉的按照白晨的要求复习初中的古文。
孟怜镜今天好像还不是很正常，今天早上李书寻盯着精神恍惚的孟怜意打招呼时他又是点了一下头，没说一句话。李书寻在他旁边坐下之后更是坐的远远的，如避洪水猛兽。
孟怜意的头发终于剪掉了，发尾齐到脖子，原本散在脸两旁的刘海现在修成细碎的发丝，盖住了额头。
李书寻故意靠着的肘隐隐挡住一部分脸，眼神却不自觉往旁边飘，思绪也不禁乱了起来。
他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出格是什么意思？
他前面说的…又什么意思？
李书寻的思想向来丰富又发散，别看他盯着语文书一副认真的样子，实则这会儿他的想象已经推进到“孟怜意会不破罐子破摔把他杀掉”了。
“李书寻？”
李书寻正胡思乱想想着呢，故事的主人公之一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他一个激灵，从迷离的想象中抽身，下意识看向声源——坐在他旁边的孟怜意。
孟怜意还是有些心慌，眼神中有几分慌乱和犹豫，但仅过了一晃神的时间便又变得自而冷静。
他的声音有些轻，简直要淹没在读书的声潮中。
“你昨天没讲完的话，是什么？”
李书寻脑子“嗡”了一声。
孟怜意失态又恐惧的神色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天黑之后，李书寻拉开宿舍的门，地上的血没被清理掉，已经成了棕黑色，惨白的灯光照在白瓷地和干涸的血上，极致的分布。
像为李书寻不明的情感。
“我很抱歉。”孟怜意清冷的嗓音猛地拉回现实。
孟怜意似乎觉得又是一句“抱歉”不够，他低下头，抿了抿唇，又说了一句：
“对不起。”
这一句说的坚定而又懦弱。
“昨天的举止，不是我的本意。”
前一天的晚上，孟怜意跑出学校，回了自己父母在老小区留的房子。
收拾完后，他打开桌前那盏幽暗的小灯，抽出纸和笔，一笔一划的在纸上写下几句话。
“昨天的举止，不是我的本意。”
“对不起，我让你感到慌乱或是负面情绪了。”
“我也不该开‘你喜欢我’这种玩笑，是我出格了。”
“以后不会再说这种过分的话了。”
后面的字迹变得越来越潦草，“过分”两个字上甚至染了一层水，墨迹被晕开了。
但只有这两个字上有，圆形的。
像泪。
“以后不会再说这种过分的话了。”
孟怜意说出这句话时，神情甚至有些恍惚，好像又有水盛在眼眶里了。
他赶忙低下头，眨了眨眼。
李书寻没有立刻回答，没有按照他的作风大方的笑笑，说“没事”，再反过来说几句安慰的话。
这沉默在孟怜意的心里掀起了千层浪，简直要把他整个人吞没在绝望和恐惧之中。先前的坚定与冷静不复存在。
“没有出格。”李书寻终于开口，却让孟怜意感到十分意外。
像是得到了赦免似的，他猛的抬起头，撞上的是李书寻浅棕色的眼睛。
悲伤，惊讶，和小心翼翼。
一向明亮的眼睛此刻像是一个播报器，正一丝不苟的播报着李书寻的情绪。
早读是自习，有不少同学在讲悄悄话，没有人关注他们。万禾在补觉，楚木然被叫走搬作业。
“你说…什么？”孟怜意愣了片刻，下意识开口确认是不是自己幻听。
李书寻缓慢的眨了下眼，重复道：“没有出格。”
没有出格。
这是孟怜意最渴望听到的，就像被冤枉的被告人在法庭上渴望听到“无罪”一样。
但孟怜意犯了错，他认为他不可能听到“无罪”。
“孟怜意。”李书寻喊他，语气有几分决绝。
“嗯？”
“你讨厌同性恋吗？”
孟怜意沉默了一会，最终回答：
“一般。”
我的过错之一，违背了我的本心。
“你有想过，你的身边有人是同性恋吗？”
“…没有。”
之二，遗忘了我所求而不得的。
“那你有想过，”李书寻追问着，声音却越发没了底气，
“我喜欢你吗？”
孟怜意的呼吸猛地一滞。
之三，抛弃了我的原则和底线。
为了心目中炽热无畏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