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少年（校园bl）》贺兰玲思

5、鸡飞狗跳的高中第一天 第四章

　　第四章
　　整个暑假，孟怜意疲于在医院和家之间两点一线，李书寻辗转于各式各样的兴趣班、辅导班、饭局，得空就和孟怜意一起去看望、照顾一天天瘦弱下去的孟年，没一天闲下来的。
　　有次在从医院回去的路上，李书寻抱怨道：
　　“我从来都不喜欢放假，起的比上学早，睡得比上学晚，跑来跑去忙死了，假笑的脸发僵，弹琴拉琴拉弓打枪把手都磨出茧了，微信步数都是上学的几倍。”
　　他伸了个懒腰，总结道：“这么一比，还是上学清闲。”
　　孟怜意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在心里反驳着：
　　才不是呢。
　　上学只能看到四方的黑板、教室、教学楼、操场，就连窗外的风景都被铁栏杆割成一块一块的。
　　放假了，视线就不再受束缚，起码从家到医院的公交车上的窗户不会有栏杆，风景也是和走马灯一样在变的。
　　而且有更多时间陪孟年。
　　如果他很忙的话，下次来医院要不就不叫他了。
　　孟怜意在心里做了决定。
　　第二天：
　　“孟怜意，你怎么自己来了，没等我？”李书寻明媚的笑脸还是闯入了自己的视线。
　　孟怜意：……？
　　算了，是他自己要来的。

　　高一报道那天，李书寻坐在车里万念俱灰。
　　“张叔，”他毫无生气的开口，“你看，那边就是校门了，你就放我下来吧，这么一段路不会有危险的……”
　　他因为路上堵车，已经迟到五分钟了。
　　司机张叔义正词严的开口：“不行！夫人交代了，要把你送到校门口距离不超过五米的地方！”
　　李书寻瘫倒在车后座上，别看就剩一个路口，这堵车还得堵上个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李书寻飞奔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心里万马奔腾。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会给老师和同学留下不好的印象吧？不行不行第一印象很重要啊
　　啊啊——！
　　高一五班高一五班高一五班你在哪儿啊——！！！
　　李书寻从一楼跑到五楼：没找到。
　　从五楼跑到一楼：是不是找错教学楼了？
　　换一幢教学楼接着找：不对这是高二的教学楼啊？！
　　再换：怎么全是艺术教室？！
　　李书寻背着书包飞奔的身影穿梭在几乎整个学校里，腿都跑断了都没找到高一五班。
　　最终还是回到了最初那幢教学楼。
　　得。
　　五班是新换的班级，位于三楼偏西边的走廊角落里。而李书寻刚刚跑过走廊时压根没注意到角落的班牌。
　　“报告——！”
　　李书寻一个急刹车，停在了五班的门口，刚喘过来两口气，刚好和讲台上打招呼的语文任课老师对上视线。
　　“李书寻，你怎么又迟到？！”
　　直到白晨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李书寻才意识到——不是梦。
　　讲台一旁的班主任十分诧异的看着条件反射的白老师和石化在原地的某迟到学生，脑子转了一会儿后恍然大悟：“白老师，这是您以前学校的学生吧？”
　　白晨也怔住了，这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在长林市第二中学，自己不是二中十七班的班主任，但李书寻这堪比双面间谍的神还是自己的学生罢了。
　　“老师对不起！”李书寻猛的鞠了个躬，十分愧疚的认错，“作为一名新生，我不该在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且迟到三十五分钟之久。不过请您允许我解释迟到的原因——路上太堵了，我已经提前三十分钟出发，没料到还是迟到了——请您原谅我！我保证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底下静了两秒，随后爆发出一阵笑声。混杂的笑声中他隐隐约约听见了两种自己熟悉的笑声，猛地一转头，正巧对上一双嘲笑和一双忍俊不禁的眼睛。
　　他的脑袋里“嗡”的炸开了。
　　万禾笑的的确像嘲笑，这女的笑起来总是很邪恶，孟怜意看的出来在很努力的憋笑，奈何定力不够。
　　也就是说，高中也可以和这俩同一个班，至少可以待一年。
　　班主任控制了下纪律，随后转头对李书寻露出了个温和的笑：“没事的同学，这也是情有可原，但没有下次了，多注意。”
　　李书寻点了点头。
　　班主任其实觉得有些奇怪：这孩子道歉，总感觉比起愧疚，占多数的是些莫名其妙的“坚定”……但他还是和善的对李书寻说：“你来晚了，现在只有第一组靠窗的那个女生旁边有座位了，你就坐那吧。”
　　李书寻再度转头，撞上孟怜意无奈的眼神。
　　孟怜意举起手，在班主任的点头示意后站起来，在万众瞩目下开口道：
　　“不好意思，老师，我是男生。”
　　班主任愣住了，底下的学生也传来不可置信的惊呼声。
　　倒不是说孟怜意长的多女气，他的五官偏秀气，但也在适当的地方棱角分明；眼眶狭长却不深邃，反倒显的柔情似水。再加上墨色的长发——其实光是头发就容易让人误解了。
　　班主任很快的缓了过来，他推了推眼镜，略带不满的对眼下这位同学说：“那你要尽快把头发剪掉，你这样不符合我们学校的规定。”
　　孟怜意回了句“知道了”，又坐了回去。
　　李书寻背着包小跑到孟怜意座位旁边，刚把书包放好，在座位上坐下，就看到孟怜意不动声色的递过来一张纸。
　　李书寻疑惑的拿起纸，上面写的字依旧龙飞凤舞：
　　“班主任姓封，叫封远柒，教英语，白老师是今年刚转过来的，但是因为经验丰富担任副班主任，还教语文。”
　　李书寻沉默的读完，确认白晨还是他的老师以后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笔，一笔一划的写下：
　　“才三分钟就讲这么两句？”接着他戳了戳孟怜意的胳膊，示意他把纸拿过去。
　　孟怜意眼睛一斜，看清李书寻手中的纸后皱了皱眉，不是很想传纸条，但还是把纸拿走了。
　　孟怜意阅读中。
　　孟怜意思考中。
　　孟怜意想翻白眼。
　　孟怜意按出了他的笔。
　　孟怜意回答中。
　　孟怜意把纸塞进了李书寻手里。
　　李书寻把纸展平，眼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
　　孟怜意自己应该都不知道他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眼睛微眯，眼神里透出一丝冷气；唇线拉直，抿成一条线，但因为眼型带来的天生柔和而使得这愤怒带了几分莫名的“嗔怪”。
　　字迹变得有些潦草，想来是不耐烦了。
　　“还讲了些新学期新气象，要有高中生的自觉之类的，没必要再向你复述。”
　　李书寻满意的把纸条折起来揣进口袋，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暗爽些什么。忽然有一张纸条从身后飞来，刚刚好砸到李书寻的桌子上。
　　李书寻一看到折起来的纸条露出的那一面上画着个禾字的简笔画，就知道是谁扔来的了。一打开，入眼果然是万禾整齐划一的楷书：“oi，让我猜猜，你是不是al孟怜意？”
　　al？
　　李书寻眯了眯眼，下意识把自己真实的想法代入进去。
　　al，暗恋。
　　李书寻的脑袋里一下子变得空白。他没想到万禾回这么快发现。
　　“哎呀，”万禾慢悠悠笑吟吟的声音传入耳朵，“看来我猜对了，学霸的心思也不难猜嘛。”
　　万禾旁边坐的是一个中规中矩的高马尾女生，她本来在认真听封老师讲话，闻言一顿，转头问万禾：
　　“他是学霸吗？”
　　万禾歪头看向她，笑容不减，而儿郎当的回答：“同学，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好习惯啊~”
　　女同桌罕见的没有被呛到，而是相当淡定的说：“你声音很有穿透力，在确保不会被老师发现的情况下又能让周围人听得清楚——对你来说是好处，对想认真的听课的人就是折磨了。”
　　她的声压得很低，平稳，成熟中夹杂了几分属于年轻人的青涩，不可否认的，万禾觉得很有介。
　　这导致她忘记了回怼。
　　万禾干笑了几声，勉强回答：“同桌你……很伶牙俐齿啊。”
　　李书寻幸灾乐祸的低笑了几声，他曾经的一个梦想就是看万禾被噎——感谢这位同学，满足了他曾经天方夜谭的梦想。
　　万禾猛的踹了一下李书寻的椅子：“笑什么？！”
　　万禾用的力气大，显然是忘了收力气，而她又恰巧坐在李书寻的斜后方——李书寻没有防备，被这么一踹险些跌到了地上。
　　周围的人：？
　　李书寻趁着封老师的目光没有转到这边来，“咻”的一下坐正。刚坐好，一转头就碰上孟怜意含着笑的眼睛和努力绷直的嘴角。
　　李书寻有些无奈：“你想笑就笑吧。”
　　孟怜意憋着笑开口：“笑话你的话你还会借我钱吗？”
　　李书寻有点死了：“会啊，人命关天，更何况咱俩从初一就开始玩了唉，怎么可能不帮你。”
　　孟怜意闻言后立刻把头埋了下去，埋到手臂在桌上圈出的臂弯里，肩膀和后背随着笑一抖一抖的。
　　李书寻突然想起来初一的孟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