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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面具 我手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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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那个总是温柔笑着,会给我留灯,会给我煮牛奶的江叙,怎么会……
“苏野?怎么还不进去?”
值班经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这就来。”我强迫自己迈开僵硬的双腿,跟上经理的脚步,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桌面,“刚才……有点走神。”
经理推开通宵区的门,冷气扑面而来,却压不住我掌心渗出的冷汗。我机械地走向货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那张照片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心口生疼。江叙站在谢妄辞面前,手里举着针管,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那个总是会蹲下身帮我系鞋带、会在我易感期抱着我整夜轻拍后背的男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苏野,把这批热饮上架,十分钟后检查。”经理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麻木地点头,蹲下身去拆纸箱。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易拉罐时,昨晚便利店里的画面突然闯进脑海——江叙把我护在身后,对那个西装男说“只要他放过苏野,我什么都答应”。那时他的声音在颤抖,可眼神却坚定得可怕。
他到底答应了什么?
“嘶——”指尖突然传来刺痛,我低头才发现被易拉罐的拉环划破了皮,血珠渗出来,滴在货架上晕开一小团暗红。我慌忙用纸巾按住伤口,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飘向门口。江叙说今晚会来接我下班,可现在离交接班还有三个小时。
手机突然震动,是江叙发来的消息:“在忙吗?”
我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照片里他冷漠的眼神和昨晚他抱着我时轻声说“你是我的”的温柔模样,在脑海里撕扯成两半。直到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电话铃声,屏幕上跳动着“江叙”的名字,我猛地接起,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喂?”
“苏野,我……”他的声音有些喘,背景里有嘈杂的风声,“刚才在忙,没看到你消息。你是不是不舒服?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我没事。”我攥紧手机,指甲掐进掌心里,“你……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接着是压低的说话声,像是在对谁吩咐什么。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直到他再次开口:“在处理点事,很快就结束。你乖乖上班,我晚点去接你。”
“江叙,”我突然打断他,“你是不是……做了什么?”
那边彻底安静了。过了许久,他的声音才重新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温柔:“别胡思乱想。苏野,有些事你现在不需要知道。等我,好不好?”
电话挂断了。我握着手机站在货架前,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不需要知道?可那张照片里的针管、谢妄辞苍白的脸,还有江叙眼底的疯狂,都在告诉我这件事绝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苏野!发什么呆呢!”经理的吼声突然炸响,“热饮区没人补货吗?”
我慌忙抓起几罐热咖啡走向柜台,路过玻璃门时,余光瞥见外面的雨幕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可那的车牌——江叙的车。
他来了?
我下意识地攥紧手里的易拉罐,金属外壳被捏得变形。如果他来了,为什么不进来?如果他没来,那辆车为什么会停在便利店对面的巷口?
“叮咚——”自动门开启,一阵冷风卷着雨丝吹进来。我猛地回头,却只看到一个穿着雨衣的外卖员走进来买水。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条新闻推送:“本市知名企业家大公子谢某突发急性过敏,目前正在医院抢救,具体情况不明。”
谢妄辞。
我盯着屏幕上的“谢某”两个字,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急性过敏?那张照片里的针管……江叙到底给他注射了什么?
“苏野,收银台没人吗?”经理的吼声把我拉回现实。我机械地走向柜台,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台面时,突然发现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字迹是江叙的:“别怕,我在。”
便利贴是新的,墨水还没干透。我猛地抬头看向窗外,那辆黑色轿车已经不见了。可我知道他来过——就像他知道我在这里害怕一样。
“苏野,你怎么了?”同事张晓宇端着咖啡路过,皱眉看着我惨白的脸,“手怎么在抖?”
“没事。”我扯了扯嘴角,把便利贴撕下来攥进手心,“就是……有点冷。”
张晓宇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走向休息室。我低头看着手心里的便利贴,墨水被汗水晕开,字迹变得模糊不清。
十点,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推开通宵区的门时,冷风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裹紧外套。巷口的路灯下,江叙正靠在车边抽烟,橘色的火光在雨夜里明明灭灭。看到我时,他掐灭烟头,快步走过来,把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我肩上。
“怎么穿这么少?”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责备,可眼神却温柔得像要把我溺毙。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照片里他冷漠的眼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苏野?”他皱眉,伸手想碰我的脸,我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神一点点暗下去。过了许久,他才轻声问:“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我盯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慌乱或愧疚,可看到的只有平静得近乎诡异的温柔。就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平静得让人害怕。
“谢妄辞……”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颤抖得不成调,“他怎么了?”
江叙沉默了。雨丝落在他的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过了许久,他才轻声说:“他不会有事的。我只是……让他记住,有些人,不是他能碰的。”
“你给他注射了什么?”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尖锐得像要撕裂空气。
江叙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伸手抱住我,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苏野,别问。”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发颤,“你只要知道,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僵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医院消毒水和雨水的味道。突然想起他昨晚说“只要他放过苏野,我什么都答应”。原来他答应的,是把自己变成一把刀,替我挡下所有风雨。
“江叙……”我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你会后悔吗?”
他抱着我的手紧了紧,声音坚定得不容置疑:
“只要能护着你,我什么都不后悔。”
雨越下越大,打在车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突然想起三天前我易感期来的那天。那时他也是这样抱着我,笑着说“苏野,乖,不怕”。可那时的他,眼神清澈得像初春的溪水,而现在,那双眼睛里藏着我看不懂的深潭,里面翻涌着疯狂、偏执,还有近乎毁灭的爱意。
“上车吧。”他松开我,替我打开车门,“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