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离谱 我为什么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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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发现，纪寒助理这个职位，到了自己这儿完全变味了，她每天除了做些接电话、安排会议的小事外，就是下班后去给纪寒当厨子。
无聊透顶之余，她已经完完全全被“架空”了，接触不到任何研究所的核心工作。
她知道，一定和上次的机房风波有关，她现在被处处提防着。
这天她好不容易请到假，晚上可以不去做饭，和安迪、欧文聚餐去。
三人好久没一起，两个女孩子一见面就抱在一起。
安迪摸摸卡卡的脸说：“你明明很清闲，怎么还瘦了呢？”
卡卡嘟着嘴道：“天天都无聊死了，心情不好，能不瘦嘛！你们呢，汪亮现在安排你们做什么？”
安迪调整姿势，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我们最近可苦了，纪所长安排汪亮带着我们去勘探寒稠油的剩余储量，我们每天都要坐地锚车出去勘探。最近穹顶外面的天气恐怖着呢，有一次我们的车陷进烂泥里差点出不来。”
卡卡眼神闪了闪，终于恢复了一丝生气：“后来呢？”
“后来大家下车抢修，有惊无险。”安迪皱了皱眉，“离开了穹顶，人类太渺小了。”
“那现在勘探进度如何？”卡卡难得听到研究所的核心工作，兴致满满。
坚信穹顶有光明未来的欧文脸色沉了下去：“目前来看情况不太乐观，还有很多地方我们尚未涉足，希望接下来会有惊喜。不过…”他眼角垂得更低，“如果穹顶未来仅能依靠寒稠油，那总有一天…”
他没有说完，不敢直面未说出口的那半句。
空气突然凝重。
人类之于地球四十多亿年的漫长历程来说，只是沙粒在落日余晖中闪烁了几秒幻光而已。穹顶作为终栖乐园文明的象征，之于人类历史也不过过眼云烟。而你我，更是渺小到连尘埃都算不上。
良久，卡卡打破沉默：“我也好想和你们一起去勘探寒稠油储量。”
安迪：“那你跟纪所长说呀。他那么喜欢你，一定会同意的。”
卡卡对她翻了个白眼：“瞎说八道！”
安迪回了她一个白眼：“整个研究所的人都知道纪所长偏爱你！”说完做出一个略略略的表情。
卡卡托着腮沮丧道：“你们看到的都只是假象，不然他怎么天天让我做些无聊且没有意义的小事呢。”
安迪摸摸她的头安慰道：“纪所长一定有自己的想法。”
卡卡心道，没错，他在提防我搞破坏。
欧文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你们听说信息中心的劳拉被警察抓走了吗？”
安迪和卡卡双双抬头，整齐划一。
欧文缓缓道来：“听说劳拉是净土来的间谍！她做了一个破坏驱散仪的病毒，不小心在电脑留痕了被信息中心的安全爬虫系统监测到，他们主任发现后马上向纪所长汇报，纪所长调查清楚后又立即和警察局联系，警察把她带走了。”
卡卡倒抽一口冷气。
安迪吃惊，眉飞色舞道：“没想到啊，劳拉平时看起来乖巧听话，居然是间谍。她比我们大一些，也是当年惠更斯大学推荐给所里的。”
欧文又说：“她也太不小心了，连安全爬虫都防不住。我听前辈们说，研究所成立以来，净土时不时就会送些间谍过来，不过，净土的间谍大多都很容易被发现，因为他们…”他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因为他们都很蠢。”
安迪：“惠更斯大学推荐来的怎么会蠢呢？”
欧文：“我不是指学习工作能力方面的蠢，我是指情商方面的蠢。听说他们很不擅长保护和伪装自己，一不留神就暴露了。”
安迪：“净土派他们过来做间谍，都不培训一下的吗？”
欧文：“谁知道呢，可能净土人都傻傻的吧，就像劳拉那样。”
卡卡脸通红，她也是他们口中“傻傻的蠢蠢的，不擅长保护和伪装自己，一不留神就暴露”的净土间谍。
不过纪寒没有把她送去警察局，也许陆栩然的推测和研究所的传言是真的，想到这儿，她的脸更红了。
“劳拉会被判什么惩罚？”卡卡忐忑地问。
欧文：“根据乐园公约，应当是终身监禁。”
“啊！”卡卡失声。她记得在食堂见到过劳拉一次，黄色头发，脸圆圆的，戴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恬静美好。
没想到那是她和劳拉这两个净土人唯一的、最后的见面，卡卡揪心地想着。
*
聚餐结束后，卡卡去宿舍找了纪寒。
他刚洗完澡，穿着宽松的白色浴袍，给卡卡开了门之后，走回到卫生间门口扔掉刚擦了头发的毛巾，然后抬手拨了一下湿发，手腕从宽大的袖口滑出，骨节分明，水光沿着小臂的弧线流淌，像月光流过山脊。
卡卡想起在山洞里给他换衣服的场景，脸微微发烫。
“找我有事？”纪寒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刚洗完澡的松弛。
“嗯。我想加入寒稠油勘探队。”
卡卡轻声说完，抿了抿唇，很怕被他拒绝的样子。经过刚才的聊天，她心里五味杂陈，一方面很感谢纪寒没有把她交给警察，另一方面又惧怕他让她无所事事直到意志被消磨干净。
“怎么了？”纪寒勾了勾嘴角，似乎热衷于看她手足无措的样子，“是不是最近太无聊了？”
卡卡睁着圆圆的无辜的狐狸眼儿使劲点头。
纪寒侧了侧身，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卡卡：“我就猜到你最近无聊了。去找名片上的人，他会教你弹古琴。明天开始下午你都不用来研究所，去学弹古琴。”
卡卡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跟什么？她生气地质问：“为什么？我一名科研人员，为什么要去学弹琴？”
“因为我想听啊。”他淡淡的，仿佛卡卡的生气在他眼里根本无关紧要。
“可是我不想学啊。”卡卡快要被气疯。
“这是我布置给你的工作，容不得你讨价还价。好好学，过段时间我会检查成果。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语气依旧淡淡的，却容不得半点辩驳。
纪寒说完就把门一关。
卡卡蓦地发现自己手里攥着那张名片，面前是一道冰冷的门。
哈哈，她开始嘲笑自己，明明一小时前，她还怀疑过门里面那个可恶的男人是不是喜欢自己。
真是太可笑了！
*
卡卡按照电话里面那名老师的指示，来到位于离研究所五站路的锦绣路，不多久，找到了位于沿街店铺二楼的锦绣琴行。
开门的是一名白发老人，大约60多岁。
“欢迎你，卡卡！”
卡卡进入琴行，里面很小却很整洁，墙上挂满了各式弦乐器，以史前东方古国的乐器为主。
“你好，时隽老师！”
时隽带卡卡简单参观了琴行，或者说是初步扫了个盲。
卡卡很好奇：“现在穹顶下还有人有心思学琴吗？”
时隽推了推老花镜，笑了笑，脸上褶子堆叠起来更显几分和蔼：“很少喽，不过只要是我收的学生，我一定尽心尽力。”
“很少人来学琴，那您怎么维持生计呀？”
“我收费比较高，一年带两三个学生就够生活了。而且我一个老人，也花不了太多钱。”说完他对卡卡意味深长地说，“在这种年代，还有心思来学琴的人，必定是想给自己压抑的生活找个透气口，他们往往出手阔绰。比如，这次你来，纪所长给我的报酬真是颇为丰厚啊。”
卡卡满脸黑线，好无语…
他们闲聊了会。
卡卡得知时隽一人独居，无儿无女，平时除了打理琴行，其他时间就养养花、逗逗鸟，活得清闲自在。这与穹顶下众生的生活方式截然不同。
他对穹顶没有好感，对穹顶下的人类也没有好感，却唯独对纪寒赞不绝口，认为纪寒不论身处何境，都能严格遵守自己内心的原则，更将他比喻为穹顶的北极星，冰冷且明亮。
卡卡经常从很多人口中听到关于纪寒的评论，这是迄今为止听过的最高评价。
两人虽然年龄相隔甚远，却非常聊得来，他们对穹顶有着相同的看法。
它是人类工业文明下的巨大机器，每个人都是它的螺丝钉，镶嵌在各自的孔洞里，旋转、卡紧、周而复始。大家每天面无表情地生活和工作，被生存的传送带裹挟着向前送，而传送带的终点不过是回收炉。
而人类天天高喊的“文明复兴”，只不过是镜花水月而已。
卡卡又问时隽，在开办琴行之前做过什么其他工作没，他的眉头深深皱起，仿佛那是令他很痛苦的回忆，于是卡卡抿起嘴唇，不再追问。
聊天时间很愉快，学琴时间就很痛苦了。
第一节课的教学内容以认识古琴和调整姿态为主。时隽花了很多时间去纠正卡卡太过随意的坐姿，随后是勾、挑、抹 、剔的学习，半天下来，卡卡已经腰酸背痛，她一边捶背，一边在心里骂纪寒。
真是个离了大谱的上司！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离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