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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传讯 参观盘古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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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卡卡抱着一堆文件小碎步跟在纪寒身后,走在去往会议室的路上。
自从离开了能源中心,她又穿起了马赛女士最初给到她的那身板正制服,外加每次都让她双脚无比难受的黑皮鞋。
“你慢点,我这鞋走不快。”卡卡呼唤前面一双大长腿走得飞快的男人。
可是纪寒根本没理会她。
反而身边那些路过的同事,纷纷驻足向她投去崇敬的眼光。
卡卡斜着身子凑到驻足同事中的一员面前问:“你们为什么都在看我?”
同事非常正经地回答道:“因为没人敢这样跟纪所长喊叫。”
卡卡脸一红,心道“下次注意”,然后拔起腿继续努力跟上去。
到了会议室,她把怀抱里的文件整理好放在纪寒座位前,环顾一圈里面众人,然后蔫蔫地准备走出会议室。
按照惯例,她不被允许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得在会议室外候着。
纪寒抬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坐下吧。”笔尖对着他旁边的空座指了指,用只有卡卡能听到的音量补充道,“今天的会议不是什么机密,你听听也无妨,省的在外面等又觉得无聊。”
卡卡真想翻他一个白眼,忍辱负重地坐了下来。
今天她不敢造次,因为纪寒看起来心情并不好。
上次虫袭事件后,汪亮一直带队勘探青帕高原剩余寒稠油储量。当汪亮汇报完勘探结果时,会议室的氛围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目前整个青帕高原的寒稠油剩余量,仅供维持穹顶最后一年的运转。
历史惊人的相似,七年前也是这样的能源告急,红色预警。前任所长费南德被逼得撒手人寰。纪寒被迫接盘,顶着重重压力突破寒稠油开采瓶颈,将穹顶从绝望边缘拉了回来。
而这一次,他又该何去何从?穹顶的命运又将如何?
其实汪亮已经提前向纪寒汇报过这个结果,所以纪寒并不意外,且已做好准备。
“两件事。一,全面缩紧能源供应,我建议晚上十点后,民用能源全部停供。二,立即重启’深渊古琴‘潮汐能实验。在座各位意下如何?”
大家轻声议论,纷纷同意。
只有汪亮提出反对:“第一点没有意见,第二点不太赞成。深渊古琴技术还停留在纸上谈兵阶段,三年前的首次实验差点让您葬身大海,我们必须在确保万无一失的前提下才能重启实验。”
纪寒冷哼一声:“没有千锤百炼,哪来万无一失。”
汪亮无言以对,他只是担心,如果纪寒再因为深渊古琴有什么三长两短,穹顶岂不是失去了救世主,谁还能带领人类突破重围。
七年前,没有了费南德,可以有纪寒顶上。可是现在,如果没有了纪寒,还可以有谁顶上?
纪寒没给他时间悲春伤秋,他紧接着说道:“行政中心马上和星辰对接,把能源控制细节落地,建议逐步施行,务必做好民众情绪安抚。研发中心,立刻着手修复已经废弃的深渊古琴实验室,汪亮会后来我办公室讨论,下午把方案拿出来。”
会议继续讨论了些其他零零散散的事情后,就散会了。
因为寒稠油的问题,与会人员脸色都比较沉重,卡卡的心也揪了起来。
接下来便是紧锣密鼓的深渊古琴实验重启计划,纪寒和汪亮几乎没日没夜地修改方案,在充分吸收上次实验失败经验的基础上,尽可能完善。
所以这段时间卡卡不用去当厨子,每天下午学完琴之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
周末遇上难得的好天气,陆栩然如约带卡卡去盘古鸟的栖息地看看。
栖息地位于穹顶西北方向,地锚车程大约3小时。
路上卡卡提到了寒稠油储能告急的事,陆栩然知道寒稠油不会取之不尽,却也没想到如此之快。
“少将,我想既然寒稠油快没了,我们也没必要去破坏矿井了,就让穹顶好好地运转到它寿终正寝吧。”
卡卡看着陆栩然,他的皮肤很白,即使在明媚的阳光下,也毫无血色。
“哼。”他用鼻子冷哼一声,“终栖乐园早晚是这个结局。”
卡卡:“自从上次败露之后,纪所长一直不让我参与核心研发,其实我很想加入他们的潮汐能项目。如果研究所能成功开发潮汐能,用来代替化石能源,那么以后再也不存在生态破坏,也不存在能源告急。因为潮汐能清洁无污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陆栩然掏出一支烟,3小时的车程太长,他克制不住自己的烟瘾。
吐出一口烟后,他才缓缓回答:“潮汐能是纪寒父母在世的项目,后来因为夫妻俩的突然离世而夭折。三年前纪寒重启他父母的实验,被设备的瞬间能量震伤,差点死掉。如今,他也是被逼上了绝境,才会重启这个项目。不过终栖乐园的问题,远远不是能源耗尽这么简单,你还记得《乐园公约》上的口号吗?”
卡卡点点头,道:“活下去,延续人类文明火种。”
陆栩然露出轻蔑的笑容:“这本身就是一句悖论。如果人类只是为了活下去,还有什么文明可言?”
卡卡觉得不无道理。
他接着说:“前段时间穹顶人数超过500万,中央广场大放烟花。真不知道在庆祝什么。庆祝穹顶又新添了很多行尸走肉吗?”
“活下去,才有机会评判对错。”卡卡想起那天酒吧门口,纪寒说过的话,“穹顶和净土不同,它已经走上了这条依赖能源生存的路,唯有硬着头皮,活着走下去,才能有机会考虑前面的路该怎么走。”
陆栩然皱了皱眉:“你很认可纪寒。”
卡卡低下头:“某些方面,也许是的。”
陆栩然笑了笑:“上次的事看得出,他对你不错。净土的任务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你就呆在他身边,慢慢等机会吧。”
他们到达盘古鸟栖息地。
下车前陆栩然纠正道:“在终栖乐园,盘古鸟不叫盘古鸟,叫袋鸟。”
“袋鸟?”
“对,因为它们腹部有个口袋。终栖乐园的人取名字总是没什么情调的。”
卡卡知道那个口袋,净土人会把紫水晶放在里面,再由盘古鸟带着紫水晶实现异地通讯。
紫水晶有着强大的通感力,盘古鸟携带着它,能感知发信人想要传递给收信人的讯息,并精准找到收信人。
他们下车,一直向前走。
难得的好天气,天空像蓝丝绒一样美,白云低低地飘在空中。
盘古鸟的栖息地是一大片河谷,那里草木葱郁、野花遍地,阳光碎金般洒落,风裹着清香拂过。
卡卡觉得自己回到了净土,她好想念忘归山、月亮湖。她展开双臂,感受风,感受自由。
盘古鸟在河谷密密麻麻地飞过。
陆栩然伸手感应,一只盘古鸟向他飞来,落在他们面前。
盘古鸟体型很大,和二人站在一起几乎一般高。
陆栩然从它口袋里取出紫水晶,那是多娜一个月前放在里面的。
卡卡抢过来放在胸口感应,多娜对他们说:“坚定信念,保持初心,净土与你们同在!今年果树大丰收,果子甜极了!大家一切安好!”
啊啊啊啊!多娜阿嬷还馋她!要知道水果在穹顶简直就是奢侈品。
陆栩然对着紫水晶传感,他告诉多娜:“虽然没能按计划破坏矿井,但寒稠油储量告急,穹顶灭亡进行时。”
卡卡则对多娜说:“如果终栖乐园有难,净土人应当伸出援手。”
想了想又补充道:“最近厨艺见长,有机会给您展示。”
刚准备把紫水晶放入盘古鸟口袋,又加了一句:“最近还在学习古琴…”
最后紫水晶被陆栩然夺了过去放入口袋,笑着说:“行了行了,紫水晶带不了这么多信息。”
卡卡依依不舍地送别盘古鸟。
回去的路上,陆栩然一边开车,一边继续讲着盘古鸟。
“几百年前,盘古鸟的迁徙很有规律,每个月在青帕高原和净土来回一次,后来随着穹顶的干扰,迁徙变得越发没有规律起来。现在几乎没有专家能预测盘古鸟的行踪,可能连盘古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明天要不要飞一趟。”
陆栩然说得故作轻松,可他的神情却并不轻松,“穹顶每年都会征集劳工修补穹顶,因为盘古鸟——他们称为袋鸟,时常去攻击穹顶。这种群体性攻击,有时几年发生一次,有时几个月发生一次,没有规律。盘古鸟靠地磁感应完成迁徙,而穹顶刚好位于他们的迁徙路线上。刻在基因里的迁徙习惯让它们感受到穹顶是个障碍物,从而受本能驱使去攻击它。”
上次在咖啡馆,卡卡觉得陆栩然像哲学家和心理学家,今天她又觉得他像教育学家。他似乎深深沉迷于自己搭建的理论体系,并且热衷于将这套体系灌输给身边的人。他有着净土人的纯粹,却又有着远超净土人的执拗。
终栖乐园的天气简直瞬息万变,快到穹顶时,好好的蓝天突然被撕开一道口子,滂沱大雨倾泻而下,不过几分钟,地面开始软烂,地锚车不幸陷入烂泥里。
“地锚车的设计缺陷,泥浆堵塞了底部液压锁,我得下车维修一下。”陆栩然说完便打开车门整个人浸入暴雨里。
卡卡不好意思让他独自在雨里修车,便也下车帮忙。
他们合力剥开泥浆,液压锁红色指示灯灭,地锚车恢复正常。
陆栩然是军人,习惯于风吹雨淋,维修小插曲结束后回到车上拍拍身上的水,继续开车。
而卡卡因为湿透的身体觉得很不舒服,头晕晕的,身体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