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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棋子 “正义”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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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第一反应是和陆栩然联系,可是对方的通讯器一直没有回应。
她在宿舍坐立难安。
炸毁袋鸟栖息地的新闻才过了没多久,另一条新闻又炸开了锅。
反对党发动武装行动了!
他们潜入军方,刺杀上将哈森未遂,最后反被军方制服。军方抓捕了反对党多名重要成员。
新闻讲得很精简,看不出一点细节,卡卡只知道从她昨晚被纪寒关在宿舍里到此时此刻,穹顶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陆栩然正和反对党殊死搏斗呢,怪不得联系不上,卡卡心想。
冷静下来后,她觉得有必要调查一下她自认为设计完美无缺的驱散仪是怎么突然坏掉的,便又去了趟火箭楼。
这次的袋鸟驱散仪和上次矿井的铠甲虫驱散仪用了一样的模式,控制程序在生物研究中心的机房,她刷卡进入,查看了程序,确实有些异常,和她最初设定好的不一样了。修改后的驱散仪频率非但不能驱散袋鸟,还会扰乱它们的神经,迫使它们发起更猛烈的袭击。
她请来信息中心的朋友帮忙研究,发现是被植入了病毒。而且这病毒和当时暴露劳拉身份的病毒异曲同工。
然后她比对了植入病毒的时间和那段时间进入机房的刷卡记录,后背发凉,潜入机房植入病毒的人,不是别人,是纪寒。
信息中心的朋友快要哭了,向卡卡乞求:“千万不要说是我帮你查出来的啊,呜呜呜,好后悔…”说完捂着脸冲出机房。
卡卡回忆昨晚,她和安迪、欧文喝了点小酒路过火箭楼时,碰到刚下楼的纪寒,推算那时纪寒应该刚植入完病毒下楼来。
当时断电了,路黑了,纪寒打着手电筒像天使一样走到她面前,现在想来,是多么的讽刺啊!
卡卡紧握着拳头,无声颤抖。
良久,她拖着麻木的四肢,走出火箭楼,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很久很久,走到累了,席地而坐。
穹顶外电闪雷鸣、大雨滂沱;穹顶下安然无恙、岁月静好。
她靠着背后的电线杆,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虚空,是幻影。
她想回净土,可陆栩然的通讯器还是无法接通。陆栩然是她和净土之间的桥梁,没有他,就没有军方的巡逻船可以带她去中途岛,相当于和净土的联系被切断了。
这时眼前有只手伸过来,递来一瓶水。
她抬头,是汪亮。
这狗皮膏药还在呢!
她没好气地推开那瓶水,继续向前走,走了几步又猛地回头道:“别再跟着我。告诉纪寒,老子辞职了,不干了!”
汪亮眉眼一拧,紧张地跟上:“那怎么行,纪所长派我来保护你,结果我回去跟他说你不干了辞职了,我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你不能这样坑我。要说,自己回去说,反正我不说。”
卡卡无语地捂住耳朵,撒丫子跑。汪亮在后面紧跟不怠。两人像猫和老鼠似的在路上乱窜。
最后卡卡躲进惠更斯大学。由于汪亮不是学生进不去,便只能作罢,悻悻地回去。
卡卡在学校也有宿舍,眼下她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先回学校住下来。
舍友们看见她觉得很惊讶。她们问她怎么突然回来了,卡卡谎称最近没什么工作便回学校来补补课赶赶学业。
通讯器上有过几次纪寒的来电,都被她忽略了。安迪和欧文的电话密集如雨点,也被她忽略了。而她一直尝试跟陆栩然联系,却是无果。
她每天的状态都是一颗心悬在半空,忐忑不安,很痛苦。
细心的室友文嘉发现卡卡状态不佳,带她去上文学课,在那儿,卡卡感受到一丝久违的平和。
文学课上,老师会讲解一些史前诗歌,那些创作于人类文明最辉煌时期的经典诗歌。
“哦,甜蜜的明天!——
今天过去之后,
这悲伤的感受
便会消散远走。
那我们就暂且借来
希望,因为一道微光
即将奔涌流淌,
不被任何灰暗遮挡——
没有灰暗!
当风儿把叹息
从逝去之处吹向我们,
时钟的滴答声
一步步将黎明拉近;
那时会有云雀
为我们唱响荣光,
那荣光正等待着
我们的故事,
就在不远处——
不远处!
卸下黑色的哀思,
穿上红色的舞鞋,
修好并重调
断裂的琴弦:
让那些悔恨的
话语全都作罢,
夜云正在染上色彩,
明天就将闪耀——
即将闪耀!”
卡卡认真听讲,把喜欢的小诗抄写在笔记本上,一首一首,整整齐齐。这些小诗是净土没有的浪漫,它们创作于大灾难前人类文明,保存和流传于终栖乐园,如今安安静静地躺在卡卡的笔记本上,宁静绵长…
*
两星期后,卡卡从新闻里得知了陆栩然的消息。
在经历了长达两周的武装叛乱后,军方完全控制反对党,并逮捕了反对党的最高领导人——陆栩然。
卡卡站在大学食堂的信息屏前,长久不能呼吸。
身边的同学震惊之余还有惋惜,有个女学生说:“幻灭啊,本来觉得陆栩然少将好帅的。”
信息屏里还有对哈森上将的采访。
接受采访的哈森一脸正气,他表示,在处理袋鸟的问题上,陆栩然不配合工作,而他在此之前已经露出过马脚,所以这次逮捕行动进行得很顺利,有力打击了反对党。
哈森颇有兴致地向大家介绍道,前阵子发布会上大闹演讲现场的林女士,被查出曾在发布会当天下午和反对党的人密切接触过,而当时负责发布会现场安保的军方人员却拖到林女士讲完所有话才将她带走,后来证实当班的军方人员是听从了陆栩然的指示,没有立刻出来制止。
后来林女士被枪杀,留下一枚盖亚研究所的弹壳,从而把纪所长牵连进来。要知道,穹顶所有子弹都是由军方定制分配,所以弹壳除了可能来自盖亚研究所,也完全有可能直接来自军方。
恰逢袋鸟袭击,盖亚和军方合作布放驱散仪,陆栩然积极参与。后来驱散仪突然故障,袋鸟变本加厉袭击穹顶。
为避免穹顶持续被损坏,我要求陆栩然去炸了袋鸟栖息地,一劳永逸。但陆栩然强烈反对。
大家都知道,反对党喜欢用净土那一套可笑的理论和说辞,实际上根本不适合我们终栖乐园。
当我准备亲自去炸毁袋鸟栖息地的时候,陆栩然为阻止我终于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我们对峙了两周,双方都有伤亡,最终正义战胜了邪恶。
食堂里迸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
卡卡带着疲惫的身躯和空洞的眼神走出食堂,在校园漫无目的地一直走,她把最近发生的事前后串联起来,整件事都是哈森和纪寒设的圈套,目标是揪出陆栩然,而自己是一枚棋子。
不知不觉上了顶楼天台。
一直以来,她知道陆栩然是净土间谍,却从来不知道他还有反对党头目这层身份。一想到那些在街头那些组织游行、煽动情绪的反对党成员,都是受命和听令于他,她便觉得浑身冷嗖嗖的。
她看不清每一个人,更看不清这个复杂的终栖乐园。
她迫切想要见到陆栩然,她要问清楚他,究竟加入反对党是为了什么!
可是现在他是终栖乐园的重犯,要见他恐怕比登天还难。
卡卡抓着头发没有头绪。
突然发现头发好久没去烫过了,已经开始卷起来了。
不过,随便吧!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未来是迷茫的,没有净土联络人,更找不到回家的路。
这时她的通讯器响起来,她正准备拒接,却发现闪烁的是时隽的名字。
虽然她讨厌纪寒,讨厌研究所,讨厌穹顶,讨厌终栖乐园,可是时隽老师并不在她的讨厌范围内。
“喂,老师。”
“卡卡,怎么这么久都没来上课呢?”老师的声音带着些许年迈的沧桑。
“老师,我想我以后都不能来了。我离开研究所了,研究所也不会给我继续支付学费了。”
“可是之前交过的学费,课程还没学完,你还是我的学生啊。”时隽顿了顿,又说,“我知道最近终栖乐园发生了很多事,但你我之间的师生缘分,和研究所无关,和纪寒也无关。”
时隽一直给卡卡春风般温暖的感受,不止教琴,还有为人。她的心终究软了下来:“老师,那我明天来找您上课。不过,正如您所说,我们的师生缘分和别的无关,所以请不要告诉纪寒那个大坏蛋哦。以后我会另外筹钱交学费,到时您就把纪寒交给你的学费退给他。”
听到“纪寒那个大坏蛋”时,通讯器那头的时隽忍不住笑了笑,无数想说的话都藏在了他脸上的那几道褶子里。
“好的,卡卡,明天见。”
卡卡打完电话,收起通讯器,回头猛然发现身后远远地站了好几个老师,都是神色惊慌。
“卡卡,你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其中一名老师说道。
卡卡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们以为自己要跳.楼。
她懒得解释,径直走向前去,穿过他们,走到楼梯口下楼。
留下老师们面面相觑,略为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