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过体制的捶打后，我决定走我的独木桥》千立千秋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意

　　第十二章意外
　　三月中旬的一个周末，何青青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天她难得休息一天，在家里睡到自然醒。早上起来刷牙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冲到厕所干呕了一阵，吐出来的只有一点酸水。
　　她以为是最近加班太多、饮食不规律导致的肠胃炎，没有太在意。
　　但接下来几天，那种恶心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尤其是早上刷牙的时候，吐得她眼泪都出来了。建明在一边看着着急，催她去医院看看。
　　"就是胃不好，吃点药就好了。"何青青说。
　　"那你验一下，"建明犹豫了一下，"是不是有了？"
　　何青青愣住了。
　　她月经一直不准，经常两三个月来一次，所以她从来没把这当回事。但建明这么一说，她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她已经两个月没来了。
　　当天下午，她去南平市妇幼保健院挂了妇科。
　　抽血、验尿、B超，一通检查下来，医生看着报告单，说了一句话："何女士，恭喜你，怀孕了。六周多，胚胎发育正常。"
　　何青青从诊室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血检报告，整个人是懵的。
　　六周多。那就是春节前后。
　　那个春节，婆婆来家里催生，她还跟建明说"计划还没定"。结果计划还没定，孩子就已经来了。
　　她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把那张报告单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
　　hCG阳性。孕酮正常。宫内妊娠，单胎。
　　她要做妈妈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她的脑子里，把她整个人都照亮了。那一刻，她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开心，也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她想起了很多事：调岗、加班、深夜的争吵、周敏的话、婆婆的催促、小满生病的那一夜——
　　所有这些，都在新的生命面前，变得不一样了。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拨通建明的电话。
　　她想当面告诉他。
　　那天晚上建明下班回来，她把那张报告单递给他。建明看了半天，忽然一把把她抱起来，转了三圈。
　　"真的？真的有了？"
　　"真的。你小点声，楼下邻居——"
　　建明这才把她放下来，眼眶都红了。
　　"青青，谢谢你。"
　　"谢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建明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像是在感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青青，你得跟单位说了吧？"他忽然问。
　　何青青的心里一沉。
　　她本来还在想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单位，什么时候告诉。孕妇在国企的处境很微妙：告诉早了，领导可能会觉得你是"借孕谋利"，提前享受照顾；告诉晚了，又怕身体出问题说不清楚。
　　"我再想想。"她说。
　　"想什么？这种事瞒不住的。"
　　"我知道。但我想先想清楚怎么跟领导说。"
　　建明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尽快吧。拖久了对你不好。"
　　何青青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到了很多：产假、岗位安排、工作绩效、生孩子后的生活开销——现在家里的情况，养一个孩子加上还房贷，经济压力已经不小了。如果她因为怀孕再被调整到什么更边缘的岗位，绩效再被打折扣……
　　她不敢往下想。
　　但她又忍不住想。
　　窗外有风吹过，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想象着那里正在发生的奇迹——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她身体里安营扎寨，正在慢慢长大。
　　这是她和建明的孩子。
　　是这个家庭的未来。
　　也是她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温暖。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不管单位怎么对待她，这个孩子，她一定要好好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