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依旧》黄金稻穗

6、初见 回到府中，

　　回到府中，秋雅正急冲冲赶来回禀说太太已经回来。我不敢怠慢，急急回到院中收拾了一番，便前往李氏的朝瑰院中请安。
　　李氏院中两个管事的正指挥下人们整理物资。李氏身边大丫鬟芍药笑盈盈向我走来行了礼禀道：“大小姐，太太正在屋里喝茶呢。”
　　我点了点头，由芍药在前面引路跟着进去了。
　　十几日不见，李氏憔悴了许多，但眼神依旧犀利。
　　我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问母亲安。
　　李氏抬手示意我起来，细细打量了我一番，然后让丫鬟扶我在下首坐下。
　　我微笑道：“母亲，弟弟们可好些了？”
　　李氏道：“难为你挂念，咳嗽已经少了。”想了想又道：“听闻我不在的这些时日你经常出去？”
　　我就知道肯定会被盘问。于是起身回道：“是的，母亲。我近日体寒愈加重了，夜不能寐。前些时日去珍宝阁取簪子时，偶然听掌柜的跟人聊起民安堂，我就思忖着去试试。用了药之后，果然手脚暖和了许多，夜里也睡得沉了。”
　　李氏点点头，道：“你过来。”
　　我缓步走到她跟前，她伸出手摸了摸我的手掌，点点头道：“嗯，是没那么凉了。”
　　我福了福道：“多谢母亲关怀。”
　　李氏沉默了一会儿，道：“只是民安堂偏远，你总是这样来回奔走多有不便，一个未出阁的贵女总是往外跑，终究惹人闲话。”
　　我微微低头道：“母亲说的极是。今日我央求了掌柜的，让大夫到府上来诊脉开方子，府上支付他十倍的诊金。这个大夫性格古怪，一般不愿外出看诊，女儿求了好久他才答应的。”
　　李氏点点头，道：“嗯，你做得不错。这点诊金算不得什么，需要什么药尽管开就是，你是谢府大小姐，金尊玉贵，是该如此行事。”
　　我颔首称“是”。
　　李氏又对秋雅和晴儿道：“你们两个快扶大小姐坐下，站久了腿酸。”
　　秋雅和晴儿赶忙过来扶我回去坐下。
　　李氏道：“我瞧你近来确实稳妥了不少，只是你身边的人还得好好调教调教。虽说是下人，但行事作风也得有大户人家的风范。下人不懂规矩，传出去，丢的是主子的脸面。若是哪个不懂事的，在外面乱嚼舌根，坏了你的名声……”
　　我站起来颔首应道：“是，女儿谨遵母亲教诲。”
　　李氏点点头，道：“我也乏了，你今且先回去。”又对秋雅道：“你是倚梅轩中的大丫鬟，要照顾好小姐，还要帮小姐教导好下面的小丫头。晴儿也不小了，你也该帮着小姐好好调教调教。你和晴儿两个将来是大小姐的左膀右臂。”
　　秋雅忙颔首称“是”。
　　我终于从朝瑰院中出来了，脚步轻快得像要起飞。秋雅忙过来拉住我，道：“小姐，当心。”然后向我摇摇头。
　　我的欢乐只有那么一瞬间。是啊，我是府里的大小姐，金尊玉贵，不可孟浪。
　　正当我懊恼时，忽然“砰”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我的思绪。我抬起头望去，一个小厮正跪地上磕头求饶：“对不起将军，是小的不小心，对不起将军，是小的不小心。”
　　地上是一盆摔碎的玫瑰花。李氏喜爱玫瑰，而且是这种艳丽的红玫瑰，也因此把院子改为朝瑰苑。玫瑰的培育极其不易，这小厮今日恐怕少不了一顿板子。
　　被小厮撞到的是长风，长风是个欺强而不凌弱的性子，一般不会跟这些下人计较。
　　只见他烦躁地拍了拍衣摆，不耐烦道：“还不快滚！”小厮如蒙大赦，赶紧让到一边，跪着收拾打碎的花盆。
　　长风走过来，拱手作揖道：“大小姐这是刚从太太屋里请安出来？”
　　我点点头，道：“是的。长风你这是……”
　　长风忙道：“是太太命人传话，让属下过来，说是有事情交代。”
　　我点头道：“嗯，你去吧。”想了想又道：“你是个有分寸的，你做事，太太向来放心。”
　　长风拱手道：“属下明白。那属下先告退了。”
　　李氏回来后，我每日谨小慎微，而秋雅自从那日被李氏训话后，管束院中的小丫头更严格了。倚梅轩中诸事也打理得井井有条，李氏对此颇为满意，将秋雅升做了一等丫鬟，晴儿升了二等丫鬟，院中其余的下人也都分发了赏赐。
　　我每到晚上就倚在窗边看顾天明站在杏花树下吹笛，悠扬的笛声充满了我的闺房。
　　如今天气渐暖，但还时不时的下一场小雨。杏花已经落下了许多，但似乎下人忘记了打扫，任由落花铺满庭院。
　　今日晚饭后我临了几张魏碑，心中有些许烦躁。
　　我走到窗前，推开窗户，顾天明院中依旧灯火通明。我等了许久，那个吹笛的人始终没有出现。
　　他今晚是有别的事吗？是不是出远门了？不对，如果出远门，院里不会这么亮。
　　那会不会生病了？不会的，院里看起来很平静。
　　半年前顾天明在官道上救了我们后，曾与我们一家一同随行了大半个月。
　　一路上他跟父亲聊了许多，我从中得知他是锦州人，但他此行目的地不是锦州，而是江州，因此到了锦州城郊外他就和我们分道扬镳了。
　　半年前官道上的那场截杀我至今回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
　　我的马车被惊了，狂奔了十几里地才停下来。当我惊魂甫定，走下马车时，匪徒竟然也赶到了。
　　秋雅和晴儿直接被吓得瘫倒在地，而我则偷偷在袖中藏了匕首预备与匪徒拼命。
　　父亲虽出身书香世家，却也会武事，任过武官，曾跟我说过，面对我这样一个深闺小姐，一般人是会放松警惕的，这是我反击的绝佳机会。
　　但如今追上来的匪徒有三个，我怎么办？我当时就想，死就死吧，但我一定要拉一个垫背的。
　　于是我也像两个丫头一样，瘫坐在地上，藏在袖中的匕首却随时准备着出击。
　　三个匪徒看到我们三个姑娘被吓成这样，狂笑不已，蹲下来道：“嘿，小姑娘，让爷爽一爽，爷就饶了你们。”
　　秋雅和晴儿已被吓得浑身颤抖，脸色煞白。
　　其中一个匪徒喝道：“干什么！别误了正事。赶紧杀了回去复命。领了赏钱，什么样的姑娘没有。”说着举起刀就要砍。
　　我喊道：“你们要杀就杀我，别杀她们。她们只是丫鬟，是无辜的。”
　　另一个匪徒赶忙阻止道：“老九，我觉得老抽的主意不错。我好久没玩过女人了，而且从来没试过世家贵女，今天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果然，刀落在半空。老九道：“既如此，咱们轮流来。我先，你们要是着急就玩那两个丫鬟。”
　　老九说着扔下了刀，伸手就抓住我的胳膊。我在犹豫是不是现在下手。
　　不行，现在下手一定会被他们三个斩杀，我或许先趁这个老九不备刺死他，然后尽量跟另外两个拼命。
　　我颤抖着声音求道：“好汉，请你给我留点体面，别，别在这。要不我们去车上。”
　　老九看了眼马车，笑道：“谢小姐，你这主意不错。等会儿好好伺候你大爷我。”
　　我被老九拽到了车上，我忍着恶心让他压在我身上，趁他激动忘情之际，我伸出匕首，使尽全身的力气，一刀插进了他的脖子。
　　顿时鲜血狂喷，老九捂着脖子，浑身抽动，马车也跟着摇晃。只听外面两人在狂笑道：“哎呦，没想到呀，谢大小姐竟如此放荡。”
　　我的脑袋在飞速运转，接下来该如何解决外边那两个人。
　　忽然，马车帘子被掀开，我慌忙刺出去，可是手很快被抓住了，脖子也被死死捏住。
　　我以为我要死了。死就死吧，总比被玷污的强。
　　忽然，脖子被松开了，一股混着血腥味的空气灌进喉咙，我胸口翻涌，忍不住哇地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