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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调岗真相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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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沈砚上任CEO的第三个月,公司里开始有了风言风语。
不是关于他们的关系——至少大多数人还没往那个方向想。而是在说,沈砚要把林深调走。
起因是一份内部邮件。
市场部组织结构调整,林深从市场部组长岗位调任CEO办公室,职务是——
"特别助理?"
实习生看着那行公示,嘴巴张成了O型。
"这不是明升暗降吗?"隔壁工位的组长皱着眉,"组长到特助,听起来好听了,但手里的实权……"
他没把话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CEO特助,说穿了就是高级秘书。从管一个部门几十号人、经手几千万预算的核心岗位,变成一个替老板订机票、安排日程、整理文件的"贴身管家"——这怎么算都是降级。
"而且你想想林组长和沈总之前的关系,"另一个同事压低声音,"两个人水火不容了那么久,现在沈总上了位,第一件事就是把林组长调到身边当助理……这不就是为了放在眼皮底下看着,方便收拾吗?"
"温水煮青蛙。"
"对,就是这个意思。"
茶水间的讨论声压得很低很低,但还是传到了恰好路过的林深耳朵里。
他没有停步。
端着咖啡杯走过茶水间门口的时候,里面瞬间安静了。三个同事的表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有人手里还举着半个三明治。
林深看了他们一眼。
"咖啡机的水该换了。"他说。
然后走了。
同事们面面相觑。
"……他听到了吧?"
"肯定听到了。"
"那他怎么……"
"林组长那个人,你什么时候见他脸上有过表情?"
二
同一时间,三十二楼。
江临坐在沈砚办公室的客椅上,翘着腿,看着对面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CEO。
"你要把林深调来当特助?"江临的语气不咸不淡。
沈砚靠在椅背上,转了转手里的笔:"文件已经发了。"
"你知道外面怎么说吗?"
"说我公报私仇,要把老对头放在身边慢慢折磨。"沈砚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翘的,"江总,你也是这么想的?"
江临没有回答。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慢喝了一口。
"沈砚,"江临放下茶杯,声音不高不低,"我不管你和林深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
他顿了一下。
"但你是CEO,他是你的下属。这中间的线,你要自己把握。"
沈砚的笑容收了收,变得认真了一些。
"我知道。"他说。
江临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
"上次保洁报物业的事,"江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个季度不会再发生了吧?"
沈砚的笔在指间顿了一下。
"不会。"他说。
江临拉开门走了。
沈砚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笔放下,往后靠了靠,仰头看着天花板。
然后他伸手拿过手机,给林深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来我办公室。有话跟你说。】
三秒后,林深回了一个字:
【好。】
沈砚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
这个"好"字,可以是"好的沈总",也可以是"好的沈砚"。
他猜是后者。
他希望是后者。
三
晚上九点,三十二楼的灯全灭了,只有CEO办公室还亮着一盏。
林深推门进去的时候,沈砚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领带也松了两扣。
听到门响,他转过身来。
办公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落地窗外城市夜景的光映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蓝色的光。
"来了?"沈砚说。
"沈总召唤,不敢不来。"林深关上门,靠在门边,语气淡淡的。
沈砚看了他两秒,然后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朝他走过来。
在林深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厘米。柠檬雪松和冷杉苔藓的气息在黑暗中无声地试探着对方。
"林深,"沈砚说,"关于调岗的事,我想跟你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林深打断他。
"我知道外面怎么说,我也知道你怎么想——"沈砚难得地显得有些急切,"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想把你调走,更没想削你的权,我是真的需要一个——"
"沈砚。"
林深又叫了他的名字。
这一次没有"沈总",没有"您",就是"沈砚"。
沈砚停住了。
林深伸手,食指抵住沈砚的胸口,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林深说。
"什么样?"
"婆婆妈妈。说话吞吞吐吐。做个决定还要跟我解释半天。"
沈砚愣了一下。
"沈砚,"林深微微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调岗申请是我自己写的。"
办公室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窗外远处街道上隐约的车声。
沈砚愣在原地,表情难得地出现了空白。
"你写的?"他重复了一遍。
林深把他的手从自己胸口拿开,绕过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坐的是客椅,不是沈砚那把CEO椅。他把手里一直拿着的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
"市场部组长的岗位,交接清单我已经列好了。渠道业务的代管权限,我已经还给了原分管副总。手里在跟的三个项目,进度都在这里。"
他抬起头,看着沈砚。
"沈总,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沈砚站在原地,背对着落地窗,城市的灯光在他身后铺展开来。
他看了林深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林深第一次在居酒屋里看到的一样——没有伪装,没有算计,干净的、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件等了很久的东西。
"你写的。"沈砚又重复了一遍,这次不是疑问句,而是一声带着叹息的陈述。
他走过来,在林深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两个人隔着一张办公桌对视。
这张桌子今晚没有文件、没有电脑、没有咖啡。只有两个人,和一个沈砚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解释。
"你知道特助这个岗位意味着什么吗?"沈砚问。
"知道。"林深说,"每天比你早到一小时,比你晚走一小时。替你接电话、挡人、排日程、处理你不方便处理的事。你的行程就是我的行程,你的问题就是我的问题。"
他顿了一下。
"而且这个岗位没有单独的办公室,你的办公室就是我的办公室。你的门锁上了,我也在里面。"
沈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林深。"
"嗯。"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林深看着他,眼睛里有城市的灯火,也有一种沈砚从未见过的、坦荡荡的笃定。
"沈砚,"林深说,"我当你的死对头当了两年。在地下室跟你偷偷摸摸了大半年。你当上CEO之后,我在楼下当你的组长,你在楼上当我的老板,我们中间隔了四层楼、两个部门、一个'禁止办公室恋情'的条款。"
他停了停。
"这些东西我都不想要了。"
"我只想知道,每天推开这扇门的第一眼,看到的人是你。"
空气像是凝固了。
沈砚的手伸过办公桌,掌心朝上,停在半空中。
林深看着那只手。
他没有犹豫。
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十指扣进指缝,力道不轻不重。两只Alpha的手,骨节分明,力量感十足,握在一起的时候不像是在牵手,更像是在缔结某种古老的契约。
"林深,"沈砚的声音低哑,"你的办公室恋情条款还没取消呢。"
"那你取消它。"林深说。
"我是CEO,这种事需要董事会批。"
"那你就去跟董事会说。"
沈砚笑了,拇指在林深的手背上缓缓摩挲。
"你知道他们会怎么想吗?"
"怎么想?"
"觉得他们的CEO为了一个特助疯了。"
林深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不是早就疯了吗?"他说。
四
正式调岗的那天,市场部的同事们用一种近乎哀悼的表情看着林深收拾东西。
他的工位很简单——一个收纳盒,几本专业书,一个用了三年的马克杯,还有一盆快死了的多肉。
实习生站在旁边,眼眶居然红了。
"林组长……不对,林特助……你以后还会回来看我们吗?"
"我又不是被开除了,"林深把多肉放进收纳盒,"我在三十二楼,电梯四分钟。"
"可是三十二楼好高啊。"实习生吸了吸鼻子。
林深看了她一眼,难得地没有说"这有什么好哭的"。
他伸手,把那盆快死的多肉从收纳盒里拿出来,递给她。
"帮我养。"他说。
实习生双手接过多肉,眼泪汪汪地点了点头。
林深端着收纳盒走向电梯的时候,走廊里站了好几个市场部的同事。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移动。
那目光里有不解,有惋惜,有不舍,也有"你到底是得罪了沈总还是得罪了老天爷"的复杂。
林深走进电梯,按了三十二楼。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看到实习生抱着那盆多肉,站在人群最前面,嘴巴一张一合地说了什么。
从口型看,她说的是:"林组长,要回来啊。"
林深转过了头。
电梯向上。
三十二楼。
门开了。
走廊尽头,沈砚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看到林深出来,他递过去一杯。
"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林特助的口味,我没记错吧?"
林深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
"没记错。"他说。
沈砚看着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走吧,"沈砚转身往办公室走,"第一天的日程排得很满。九点跟总部开会,十一点见客户,两点——"
"沈砚。"
沈砚停步,回头。
林深端着咖啡杯,站在走廊里,身后是电梯门,身前是他的CEO。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他整个人照得很亮。
"那盆多肉,"林深说,"我养了三年,一直没养活。"
沈砚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所以?"
林深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所以这一次,"林深说,声音很轻,但眼睛里有光,"别让我养死了。"
沈砚愣了半秒。
然后他伸出手,扣住林深的后颈,在走廊里——在没有任何遮挡、任何伪装、任何借口的走廊里——额头抵着林深的额头。
"不会的。"沈砚说,声音低得像一声承诺,"这次我帮你养。"
远处,秘书的工位空着。
整层楼只有他们两个人。
落地窗外的城市很安静。
咖啡很烫。
两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扣在了一起,这次没有桌子的遮挡,没有会议室的伪装,没有"沈总"和"林组长"之间的那道墙。
就是两只手。
十指交握。
光明正大。
五
接下来的事,比林深预想的要复杂,也比沈砚预想的要简单。
复杂的是,CEO特助这个岗位真的不是人干的。
每天早上一睁眼,林深要先看沈砚的日程表,确认有没有临时变动。然后比沈砚早半小时到公司,整理当天需要签字的文件,过滤掉八成不必由CEO亲自处理的杂事。
沈砚开会,他旁听并记录待办。沈砚见客户,他提前准备好所有资料。沈砚出差,他订票、订酒店、订车,还要确保每到一个城市,沈砚的咖啡杯里装的是对的温度。
简单的是——
晚上十点,办公室的门锁上之后,沈砚会从CEO椅上站起来,绕到客椅后面,从背后抱住正在整理第二天日程的林深。
"沈砚,我还没弄完。"
"等会儿再弄。"
"明天的董事会材料——"
"等会儿。"
"你——"
沈砚把脸埋进林深的颈窝里,柠檬雪松的气息温柔地包裹住冷杉苔藓。两个S级Alpha的信息素在深夜里终于不用再压制,肆无忌惮地交融在一起,像是两棵根系早已纠缠不清的古树,终于被允许在地面上也并肩而立。
林深的手停在了键盘上。
他叹了口气,身体往后靠,靠在沈砚怀里。
"沈砚。"
"嗯。"
"你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才把我调上来的?"
沈砚闷笑了一声,气息打在他的脖颈上:"被你发现了。"
"无耻。"
"嗯。"
"不要脸。"
"嗯。"
林深伸手,在沈砚环在他腰间的手背上拍了一下:"好了,真的还有事。明天的董事会,江临会提一个提案,你要提前看一下。"
沈砚没动。
"沈砚。"
"……看过了。"
林深愣了一下,偏过头看他:"看过了?"
沈砚的下巴搁在他肩窝上,声音懒洋洋的:"你前天晚上放在我桌上的那份,我在你洗澡的时候看完了。"
林深沉默了两秒。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我已经看过了。"
"沈砚。"
"嗯。"
"你真的很欠揍。"
沈砚笑了,笑得像只狐狸。
他收紧手臂,把林深整个人圈在怀里,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是只给他一个人听的秘密:
"那你揍我啊。"
林深没有揍他。
他偏过头,吻住了沈砚的嘴角。
办公室里,灯还亮着。
日程表还停留在第二十三行。
键盘上的手指终于收了回来,转而扣住了沈砚的手腕。
窗外的城市已经睡了。
他们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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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