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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总裁与组长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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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沈砚升任盛恒集团CEO的那天,全公司都炸了。
三十二岁,空降,S级Alpha。内部信的措辞四平八稳,但所有人都读出了背后的风暴——总部对华东大区的业绩不满,原CEO被调回总部"另有任用",沈砚从副总裁直接跳过总裁,坐上了那把椅子。
林深是在项目组的例会上看到推送的。
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的那行字让他手里的激光笔顿了半秒。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十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
"林组长?"坐在对面的实习生小心翼翼地提醒。
林深抬起眼。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冷杉苔藓的信息素纹丝不动。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财务报告。
"刚才讲到第三季度的预算分配,"他说,"沈副——沈总调任后,他分管的渠道业务会暂时由我代管,具体交接时间等总部通知。"
他说完这句话,目光扫过会议室。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微妙。沈砚和林深不对付,这是全公司上下都知道的事。三个月前火锅聚餐上两个人还在互呛,现在沈砚突然成了整个集团的CEO,而林深只是市场部的一个组长。
差距从三级跳成了整整四层。
有人偷偷看向林深,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慌乱、不甘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什么都没有。
林深的脸色就像他的名字,深不见底。
二
会议结束后,林深回到自己的工位。
独立办公室是没有的——他一个组长,只有靠窗的一格半开放式工位,和另外两个组长共享一块区域。隔壁工位的组长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深哥,沈砚那个……你们之前那些梁子,他会不会……"
"不会。"林深打开电脑,声音很淡。
"你怎么知道?"
林深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
因为昨晚沈砚还躺在他那张床上,头发乱糟糟地枕着他的肩窝,声音懒洋洋地说:"总部找我了,可能最近要有变动。"
林深当时正在看手机,随口问了句:"什么变动?"
沈砚沉默了几秒,然后翻身压过来,把他按进枕头里,嘴唇贴着他的耳廓说:"如果有一天我成了你老板……"
林深推他:"你压着我头发了。"
"你头发没那么长。"
"那是什么压着我了?"
"我。"
林深气得咬了他一口。
那个夜晚的一切都和"梁子"没有任何关系。那些在深夜里交换的温度、气息和声音,是白天会议室里针锋相对的另一面——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一面。
但那是昨晚的事了。
今天,沈砚是CEO。林深是组长。
这两个身份之间的距离,不是一张床能填平的。
三
沈砚上任后的第一周,他们没有私下见面。
不是刻意避嫌,是真的没有时间。CEO的日程表被排得密不透风,林深手机上沈砚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天前,是一张凌晨两点的办公室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活着。】
林深看完,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个:【嗯。】
五分钟后,沈砚回了一个句号。
成年人的忙碌不需要太多解释。林深清楚,沈砚也清楚。
但公司里的氛围开始变了。
沈砚上任后的第二周,林深去十八楼送材料,在电梯里遇到了两个市场部的同事。她们看到他进来,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迅速闭上了嘴。
林深装作没看见。
但他不是没听见。
"……听说沈总上任第一把火就要烧市场部……"
"……林组长和他之前关系那么差,会不会第一个被开刀……"
电梯到了十八楼,林深走出去,脚步没有停顿。
当天下午,他收到了沈砚秘书发来的邮件:【林组长,沈总请您明天上午十点到三十二楼会议室,单独汇报近期工作。】
"单独"两个字被加粗了。
林深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钟,面无表情地回复了"收到"。
但他的手在鼠标上多停留了两秒。
三十二楼。CEO办公室。单独汇报。
自从沈砚上任,他们还没有单独见过面。
四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八分,林深站在了三十二楼的电梯口。
三十二楼和下面的楼层不一样。走廊更宽,灯光更柔,空气里飘着一种很淡很淡的木质香——不是信息素,是香薰。整层楼安静得像图书馆,只有偶尔传出的键盘声和压低的交谈声。
沈砚的秘书是个Beta,三十出头,戴着细框眼镜,看到林深站起来微笑:"林组长,沈总在里面等您,直接进去就行。"
林深点了一下头,抬手敲了门。
"进来。"
沈砚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低沉、平稳,带着一种林深不太熟悉的、属于CEO的质感。
他推门进去。
办公室比他想象的大。一整面落地窗俯瞰着城市的天际线,阳光铺在深色的实木地板上。办公桌干净得不像是人用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文件架,一杯已经凉了的黑咖啡。
沈砚坐在那把皮质转椅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看起来不一样了。
不是换了衣服或者发型,而是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林深从未见过的气质。那种"我坐在这里,我就是规则"的笃定,像是这把椅子替他补齐了最后一块拼图。
林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文件夹,与他对视。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沈砚开口了,声音是公事公办的温和平稳:"林组长,请坐。"
林深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文件夹打开,第一页是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他开始汇报,声音和平时在项目组例会上一模一样——清晰、准确、没有一句废话。
沈砚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语气专业得不带任何私人感情。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直到林深翻到第三页。
那一页是他昨晚熬夜做的市场部架构调整方案。沈砚看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
"这个方案的方向是对的,但第三部分的人力配置太保守了。"
林深的手指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沈砚的批评——沈砚对方案挑刺是家常便饭,哪怕在他还是副组长的时候就是这样。
而是因为沈砚说话的时候,放在桌下的脚,不动声色地碰了碰他的小腿。
很轻,很短,像是电梯里的那两次意外触碰。
但这次不是意外。
林深没有躲。
他抬起眼,看着沈砚。沈砚的表情依然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甚至微微皱着眉头,看起来真的在认真审视那份方案。
但他的脚没有收回去。
就那样轻轻抵着林深的小腿,隔着两个人的西装裤,传递着一个只有林深才能解码的信号。
"林组长觉得呢?"沈砚问。
林深低下头,假装在看方案。
"可以再加两个编制,"他说,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佩服,"但需要沈总签字。"
"可以。"沈砚说。
他的脚在林深的小腿上轻轻蹭了一下。
林深翻到下一页。
"沈总,第二阶段的预算……"
"等一下,"沈砚忽然开口,"林组长,你领口。"
林深低头看了一眼。
衬衫领口的第二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那片皮肤上有一块淡淡的红痕——是三天前沈砚留下的,他已经用了遮瑕,但经过一上午的会议和奔波,遮瑕蹭掉了一些。
林深的手抬到一半,沈砚已经站了起来。
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这个距离太近了。
柠檬雪松的气息比平时浓烈得多,那不是信息素的无意识扩散,而是刻意的、有目的的释放。像一头野兽在圈定自己的领地。
林深仰头看他。
从下往上的角度,沈砚的下颌线锋利如刀,喉结微微滚动,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公事公办的冷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带着侵略性的温度。
"沈砚,"林深压低声音,余光瞟了一眼办公室的门,"门没锁。"
"隔音很好。"沈砚说着,俯下身,手指轻轻扣住林深的下巴,拇指擦过那块若隐若现的红痕,"而且这个角度,外面看不见。"
林深的手指攥紧了文件夹的边缘。
冷杉苔藓的信息素终于不受控制地泄露了一丝,像是一道裂缝里渗出的水。
沈砚闻到了。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个笑容里有三分得意、三分温柔,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饥渴了很久的人终于闻到了食物的香气。
"林组长,"沈砚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的距离才能听见,"你的信息素漏了。"
和那天在会议室里一模一样的台词。
但这一次,林深没有推开他。
"沈砚,"林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平静,"你现在是我的老板。"
"我知道。"
"你知道办公室恋情是明令禁止的。"
"我知道。"
"你知道如果被人发现——"
"林深。"沈砚打断了他。
他蹲下身,与林深平视。这个姿势让他从俯视变成了仰视,但奇怪的是,气势上他一点都没有落下。Alpha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包裹住林深,不是压制,是一种近乎虔诚的包围。
"这半个月,"沈砚的声音很低很低,"你知道我最不习惯的是什么吗?"
林深没有说话。
"不是早八点到晚十点的会,"沈砚的拇指摩挲着林深的手背,"不是总部那帮老狐狸的明枪暗箭。"
他顿了一下。
"是不能在回家的路上给你发消息问你今晚想吃什么。是不能在半夜推开你的门,看到你窝在沙发上等我。"
林深的睫毛颤了一下。
"所以你今天叫我来单独汇报,"林深的声音有一点哑,"就为了说这些?"
"当然不是。"沈砚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林深熟悉的、狡黠的、狐狸一样的味道,"汇报是真的,方案我也是真的看了。只不过——"
他的手扣住林深的手,十指交握。
"——顺便想看看你。"
林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抽出手,站起来,合上文件夹。
沈砚以为他要走了。
但林深只是走到门口,手指搭在门锁上。
咔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三十二楼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沈砚的眼睛亮了一下。
林深转过身,靠在门上,看着他。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白衬衫,深色西裤,领口那颗没系好的扣子,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红痕。冷杉苔藓的气息从他那侧铺展开来,带着一种明目张胆的、再也不打算藏的意思。
"沈总,"林深说,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够对面的人听清,"您刚才说我的方案太保守了。"
沈砚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觉得,"林深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直到站到沈砚面前,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您说得对。"
他伸手,食指勾住沈砚的领带,慢慢往下拉。
"那我现在,"林深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不保守了。"
沈砚的信息素在那一瞬间彻底失控了。
柠檬雪松铺天盖地地涌出来,撞上冷杉苔藓,两股Alpha的气息在三十二楼的CEO办公室里猛烈地交融在一起,像是终于汇合的洪流,将所有的克制和伪装冲得干干净净。
沈砚扣住林深的后颈,吻了下去。
这个吻和前两周那些深夜里的都不一样。它带着一种办公室禁忌的刺激感,带着一层上下级关系的张力,带着"你是我的组长"和"我是你的CEO"之间那条被反复跨越又反复重建的界线。
林深回应得毫不退让。
两个Alpha的较量在任何场合都不会变——哪怕林深每次到最后都会输,但输之前他一定会让沈砚付出代价。比如现在,他的手从沈砚的领带滑到他的衬衫领口,解开了最上面那颗扣子,然后是第二颗,然后是第三颗。
沈砚在接吻的间隙按住他的手:"林深,这是在办公室。"
"你说隔音很好的。"
"我说的不是隔音——"
"沈总,"林深抬眼看他,眼底带着一种让沈砚头皮发麻的狡黠,"您怕了?"
沈砚瞳孔微缩。
怕?
他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林深。
他把林深转身按在办公桌上。
文件夹和咖啡杯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林深的背脊贴上冰凉的桌面,冷杉苔藓的气息在这一刻浓烈到了极点——不是恐惧,不是退缩,而是一种将自己交付出去的、最大程度的信任。
沈砚俯下身,额头抵着林深的额头。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林深。"沈砚叫他。
"嗯。"
"你说的不保守,"沈砚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是指什么?"
林深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点水光,但嘴角是翘着的。
"你猜。"他说。
沈砚笑了。
他低头,嘴唇贴上林深颈侧那块红痕,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
"那我能猜到下班。"
窗外,城市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门锁着。
没有人会来。
这一个小时,没有沈总,没有林组长。
只有沈砚和林深。
两个相爱相杀了两年的Alpha,终于在职场金字塔的最顶端,找到了属于他们自己的、隐秘而滚烫的角落。
五
下午两点,林深从三十二楼下来。
衬衫重新系好了扣子,领带也重新打了,头发比上去的时候稍微乱了一点——但不算明显。
他走进市场部的开放办公区时,隔壁工位的组长抬头看了他一眼:"深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空调坏了。"林深面不改色地坐下。
"三十二楼的空调?"
林深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嗯,"他说,"三十二楼的空调也坏了。"
手机震了。
沈砚:【今晚加班,来我办公室。有"方案"要讨论。】
林深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一会儿,然后打了一行字:
【沈总,您方案太多了,我批不过来。】
三秒后,沈砚回了一个表情包。
一只狐狸,躺在一堆文件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林深把手机扣在桌上,试图压下嘴角。
失败了。
冷杉苔藓的信息素又漏了一点点。
隔壁工位的组长吸了吸鼻子,困惑地看了看空调出风口。
今天真的挺热的,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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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