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舞尸蛊 “话说回来 ...

  •   “话说回来,我近几日确实是一直梦魇,几乎未曾入睡。”顾挽卿顿了顿,继续说:“还有莫名其妙的幻听,低热也一直降不下来,感觉脑子也不太好使了。”

      易驹白听着,突然啧了一声,吓得顾挽卿背后一寒。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先不要把凌晟的事情说出来。

      妘铃倒是面色如常,她点点头,也不把脉切脉,反而在怀中掏出一枚竹筒。那竹筒黑漆漆的,筒面上布满了歪歪扭扭的红色符文。顾挽卿看不懂,只觉得渗人。

      妘铃打开盖子,紧接着一股怪异的香气传出,里头忽地飞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血红色虫子,落在了她的指尖。妘铃开口解释道:“比起脉象巫医,我还是对这些小活物比较熟。先让它看看,你别怕啊……”

      妘铃一边说着,一边把虫子放在挽卿的手心。只见蛊虫沿着小臂缓慢爬向她的脖颈,沿途带出一路受惊的小疙瘩。顾挽卿面露难色,那小物爬上后领口时,突然脚一滑似地跌入顾挽卿的里衬,冰冷的触感接踵而至。顾挽卿忍不住缩起脖子,眉头都纠出了深壑,整个人抖了抖。

      后颈处突然一痛。

      “啊!!!”顾挽卿条件反射地伸手抓它,但却没有抓到任何东西,还没缓过来,那东西又在后颈咬了第二口,“它它、它咬我!”

      话音未落,顾挽卿手忙脚乱去抓,刚起身便立马感到一阵晕眩,等她缓过来再睁眼时,那红蛊虫已经稳当当的落在妘铃指尖了。

      “别慌,这医蛊它是哪儿患病,就从哪儿下口的。”妘铃收回蛊虫,习以为常地说道。

      顾挽卿捂了捂脖子,无可奈何地说:“姑娘你倒是提前说啊……所以,我可是哪儿不妥?”

      妘铃扑朔着一双灵动的杏眼,却是先看了眼易驹白,才她抓过顾挽卿的手,装模作样地探了探脉。没过几秒,清脆如夏日冰榔的声音笑着说道:“你放心好了,没什么大碍,就是阳气比常人多了些。”

      顾挽卿不解,“阳气不足我倒常常听闻,这多了些又是指什么?”

      妘铃侧了侧头,瞄了眼易驹白,小心翼翼回答道:“活人的生气不就指阳气了呗,你们中原的大夫不是最喜欢说什么阴阳平衡吗?亏我还专门翻译了一下才跟你说呢!”

      “那,平白无故的,这是为何?”

      “这个我知道!这说明我家挽卿身体比别人好,精力充沛!”易驹白突然插话道,“你说是吧铃儿?”

      “嗯?……是的是的!”妘铃看了看易驹白,挠了挠头,像是随便应答下来了道。

      顾挽卿眯着眸子,觉得事情远不止如此。

      “没事没事!等下让妘铃给你开两副安神药,对了,刚刚顾大小姐说要为铃儿接风的,还说话算话吗?本大爷饿了!”易驹白莫名其妙话题一转。

      顾挽卿叹了口气,眼前人有心隐瞒,定然问不出个所以。她退了一步,亲昵地挽起妘铃的手臂,说:“自然算话,不知淮扬菜姑娘可喜欢?”

      “淮扬菜是什么?”妘铃眨了眨眼问。

      “ 淮扬菜烹饪精细,滋味醇和,吃食以水产为主,注重鲜活。”顾挽卿说,“难得来了,你可不能错过。”

      几刻后,三两杯酒下肚,易驹白和妘铃已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顾挽卿撑着脸颊,神色凝重,“没想到这蒙汗药有一天还能用在易大少爷的身上。”

      “小二!”顾挽卿喊来人,“易公子喝醉了,麻烦小兄弟雇几个帮手,帮我把人送回易府吧。”

      说着,顾挽卿又往易驹白袖口处摸出他的钱袋,笑眯眯地给打赏:“这是给兄弟们拿去吃酒的。”

      “得嘞姑娘!”小二接过钱,也不多话,扛着易驹白稳稳当当地走了。

      演戏之前得先把闹场的人给喊走才好。顾挽卿这才从袖口取出解药喂妘铃服下,半盏茶后又掐了她人中,妘铃才悠悠转醒。

      顾挽卿揉了揉脸颊,准备好了坐姿,在妘铃刚醒来时开始嗤笑一声,道:“姑娘算醒来了,刚刚可是喝醉了!”

      “唔……”妘铃扶着头,还在醒神,环视了一眼发现易驹白不在,开口问道:“小白呢?”

      “家里生意有急事,他先走了,说晚点再来找你。”

      妘铃神色厌厌,“嗯”了一声。易驹白不在,她好像对顾挽卿也没什么好感。

      顾挽卿挑眉,看着妘铃,一双桃花眼里全是“好”主意。她轻笑着,故意亲昵地拉起妘铃的手道:“他可紧张着你呢,特别还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说什么务必要让我们铃儿玩好吃好!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妘铃立马问。

      “呃……”顾挽卿说着,突然像没防备般地噎住,颇有些委屈地开口,“他说,要是照顾不当,他的铃儿不开心跑了,就拿问是问!威胁我说我就等死,我的病也别想治了。”

      顾挽卿说罢低垂着眼,浅笑间难诉的惆怅渐上眉头。

      “放屁!我想走就走,这死流氓威胁你算什么本事!你别管他,治病也是我治你。我决定要帮你治,他还敢拦着不成?”妘铃狠狠地一拍桌子,嫉恶如仇这几个字在她身上熠熠生辉。

      顾挽卿亲切握紧妘铃的手,这姑娘着实真性情,她是越发的喜欢。

      “好铃儿我就知道你不一般,有这份热血心肠,说是悬壶济世也不为过的!你且跟我细说说。我这病到底是怎么了?”

      妘铃整个人却是一下蔫了下来。

      “这个,我,我也不知道。”妘铃支支吾吾不肯直说,“小白,他说这个不能跟你说的。”

      “放心,他方才开口跟我都说了,让我尽管问你。”见妘铃不信,顾挽卿又壮大着胆子,一边猜测一边扯谎道:“他还说,这医蛊咬了两口便是两种病,两种都不好治,但是具体的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个中病理细节都让我问你呢!”

      顾挽卿表面言之凿凿,内心的战战兢兢却掩饰得极好。

      “真的?”妘铃半信半疑着,“那,那我说了?”

      “真的呀。他答应了的。后面要是他找你麻烦,你让易驹白他找我对质!”顾挽卿柔柔安抚着妘铃说道,她有自信就算事情败露,易驹白也不敢找谁。

      “就是……就是舞尸蛊和一个别的东西在你体内。”妘铃叹了口气,撑着脸默默说道。

      “舞尸蛊和什么东西?”

      “我,我还是从头跟你说吧。我那医蛊第一口,就直指你后颈。一般它只会在中了舞尸蛊的将死之人身上咬这个地方,不仅是因为这儿汇聚全身病变气息,更是由于是当五脏六腑都已病入膏肓,就只剩这后颈处能有些活气了,蛊虫只能从这儿下口。”

      她说着,微冷的手指轻轻滑过顾挽卿的后颈,“但是你阳气充沛,一点也不像个无力回天的活死人,而且重点是,阳气没有一丝要枯竭的迹象。”

      “但正常人不是这样的。”顾挽卿断言。

      妘铃点点头,“对,正常人的阳气都会衰减,即使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

      “所以这就是医蛊咬第二次的问题所在了?”

      “嗯,医蛊只咬一口,因为它只能嗅出最严重的病患处,它同一个地方两次,就是……”

      “就是证明有两种病理在我体内相互制衡,或是一方被另一方压制?”

      “你怎么都知道?!”妘铃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我猜的……自然不是,易驹白他走之前跟我说的。”顾挽卿说到一半,自然改口道。

      妘铃深信不疑地点点头,说:“的确。可是你阳气异常的原因我也不知道,小白说那个他解决,我只负责舞尸蛊。”

      顾挽卿神色有些紧张,“可是,是不是哪里弄错了?我从小到大一直无病无痛的,舞尸蛊到底是……”

      妘铃慢慢解释,“你别怕哦,这个……是我族的禁术,虽名为舞尸蛊,但一分为二,有子蛊和母蛊,以前专门用来赶尸的时候操控尸体的。服下母蛊的为施术者,以其气血和尸体残留的精气为养分,操纵子蛊,也就是操控死人活动的。”

      “你中的是给死人用的子蛊。”说话间,妘铃的神色随着音调变得有些诡异,话语间也狠辣无情了起来:“活人中了这蛊,最多一两天,在被蛊虫吸干脑髓前,就变成干巴巴的死尸了。只不过,后来被有些坏人用来满足一己私欲,让死后的人都不能入土为安,只能行尸走肉受人操纵。”

      “什么?!”顾挽卿讶异,“那我岂不是……”

      妘铃低声道:“你中了这种蛊术,现在只要母蛊人勾勾手指,你就会头痛欲裂,频频出现幻觉,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变成对方的傀儡,你信吗?”

      顾挽卿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怎么可能……什么时候?”

      妘铃一吐舌,漫不经心地道:“不过放心好了。我看过啦,你中蛊也不是一两天的事,幸好你体内还有另一股力量冲击着蛊虫,抑制着它的活动。看子蛊的状态已经在你体内沉眠数年,而你既没有被人操控,也没有越活越虚弱,就目前来看也没什么。”

      “可是,我最近这几天一直梦到……”顾挽卿话说到一半又噎了声,不知为何她不想把这件事跟凌晟关联在一起。

      妘铃立马紧张,“你梦到什么了?”

      “没,铃儿,你可知道这蛊该怎么办才好?”顾挽卿手心里不知何时全是汗。

      “别担心,你把母蛊找来,两人放血取蛊,再即刻服上族里禁地的月圣草就可以了。只是圣草摘下三天内就会腐化成灰,所以你得亲自跑一趟南疆。”妘铃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这蛊本来不难祛,只是普通人中蛊熬不住马上就死了,还没时间折腾解药呢。”

      顾挽卿无力地笑笑,“这倒是,光是这母蛊我就不知道去哪儿找了。”

      “这也不难,但凡是子母蛊,两者相互靠近时蛊虫就会躁动,像脑子里面一直嗡嗡地吵啊之类的,哎呀等你遇到的时候,自然会就知道了。”

      顾挽卿内心一惊,越是不想发生的事越是容易发生,越是不想牵扯到的人彼此越是纠葛在一起。

      妘铃嘟着嘴,看着眼前的菜有些开始饿了,“舞尸蛊这个有我在你就放心吧,真正难对付的是你体内的另一种东西吧。毕竟可是违背天命人理的东西哩,真是的,小白也不告诉我是什么,菜也没怎么动过就走了。”

      妘铃正嘟囔着,抬眸看了眼顾挽卿,突然大叫,“欸!顾挽卿你流鼻血了!!!”

      顾挽卿感受到唇前的温热,指尖碰上鲜红的液体,“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