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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妘铃 几日小雨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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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小雨淅淅沥沥,带来了春愁与闺怨,牵丝戏般络合着纷杂的情感。顾挽卿百般无赖坐在木梨花窗前,看着雨打芭蕉,神色厌厌,生出了闺愁。
凌晟一语中的,她果真没睡好,一连几日脑子里“卿儿卿儿”嗡嗡地响,比之前还严重,连夜里也不停歇。
她辗转难眠,好不容易浅浅睡下也突然惊醒,半梦半醒之间出了一身的冷汗。着了凉发了热,低烧一直也不见好,说好的买玉也只能再次作罢。
风邪入体,妖魔缠身,鬼迷心窍,这降头我都占全了不成。顾挽卿想着,又从怀中掏出那丑不堪言的“香囊”。
“等下次见到你,定要问个水落石出,管你认为我是疯子也好,弱智也罢!”
她一边说着,伸出葱白地手指闷闷地戳了戳那香囊,可惜香囊是个死物,又作不出回应,更无法了结这无休无止暗自生长的情愫。
顾挽卿柔指沿着绣线的脉络勾勒,粗糙的手感摸起来也顺手,心底泛起一层层的涟漪。
世事无常,转瞬即逝,说到底去哪里再见他一面都是问题。
正踌躇,院外吵吵闹闹的声响传来。
竟是易驹白把那红衣女子妘铃带了回来。准确的来说,是绑了回来,五花大绑。
两人一路争吵斗嘴,闯进了顾家的大门。
“喂!顾挽卿,快出来!……”易驹白在院子里喊着,语气里都是藏不住的开心。
顾挽卿正准备出去,小丫鬟却是先急急冲了进来,脸色苍白,口齿不清地道:“姑,姑娘,您千万别出去!蛇!有蛇!”
“有蛇又怎么了,你这小妮子,慌慌张张,去叫家仆拿棍子赶走就是了。”顾挽卿说着把香囊收进怀中。
丫鬟却还拉着她的衣袖,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我去叫人,没事的,你且待在这。”顾挽卿安抚住小丫鬟,抬起脚步走向房门。
“重色轻友的家伙,今日终于想起……” 顾挽卿话还未说完,一条黑影突然从脚边飞窜而过。顾挽卿本就发着热脚步虚浮,双膝一软,差点儿扶不住门框跪了下去。
再寻着那东西望去,只见各色各样的蛇爬满整庭院,好不壮观。
蛇群以易驹白与妘铃两人为中心,绕了四五环布满了整个院子。蛇群种类繁多,黑的白的花的纯的,她一种都不认识,她只知这些“小可爱”全都立起身子,吐蛇信子时尖锐的嘶嘶声,仿佛要把空气都凝滞了般。
“你,你……你们这是?!” 顾挽卿声音发颤地问。
“顾挽卿,快来救我!”易驹白开口道。
“姑娘……”顾挽卿看着妘铃一袭红衣被易驹白捆着,刚想开口问是什么情况,一条竹青小蛇就捆上她的脚踝,冰凉的触感从皮肤传来。
“妘铃姑娘,我并无恶意,不知此举为何,可是易驹白他欺负了你?”
只见妘铃红衣飘飘,抬起腿先是踹了脚易驹白,才与顾挽卿对视。她一双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可怜极了,举起了被绑住的双手,扁着嘴看向顾挽卿,神情又委屈又气愤。
易驹白开口辩解,“好铃儿,这不是你好不容易出来,又非得回去那深山里,我才出这下下之策,姑奶奶,真不是欺负你!你看我被你当成饵料喂你的小宠物们,我觉得我被你欺负还差不多了!”
顾挽卿这才仔细查看易驹白,倒真是鼻青脸肿,小臂上露出的皮肤更是无一处完好。一条碗口大的黑蟒还圈着他的脖子,蛇口大开,琥珀色的蛇瞳盯着易驹白的脖子血管动脉。两者相差几厘,垂涎欲滴,黑蟒明显是饿得慌,就等着主人的发号施令了。
易驹白说着,觉得肩上被那蛇沉沉地压得僵硬,不适地转了转脖子,“主要是,你看你跋山涉水就正正好此时来这一趟,说不定真的就是上天注定,你是要来帮我忙的,你就答应我吧!”
“易驹白!你烦死了!每天来来去去就这句,唠唠叨叨!”妘铃鼓起脸,手腕被一条粗麻绳绑着,绳子另一头被易驹白牵着,却仍能感受她嚣张跋扈的气势。
“好铃儿,上天安排你我此刻此地相见定有它的时遇缘分在里面,你就说我说得在不在理。”
易驹白好好的银白素锦虽然此刻已经邋里邋遢不再光鲜,但他固有的风流倜傥倒是长存于气质举止里。
“起开,油嘴滑舌,都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妘铃怒道,“绳子!放开我!”
“我自诩正人君人,哪能祸害别人。”话刚说完,突然自以为是地灵机一动,说:“那要不我祸害了你,你就跟了我吧,那你就没必要回那破山里面了。”
“你这个死老头神经病,我南疆万里多是好男儿为什么要选你,快给我松开绳子,勒的我痛死了!”
“那些五大三粗的莽汉哪里解风情,你答应嫁给我如何?”
“先放了我!”
“你不同意嫁我,我就非礼你了。”
“那我让蛇咬死你!”妘铃狠声道。
“你咬死我我也非礼你。”易驹白斗嘴斗上了瘾。
“你!……”妘铃气得横眉一瞥,那条黑蟒随即得到了指令,张嘴就是一口。
易驹白痛苦地哼出声,那被蛇咬了的伤患处已经缓缓渗出血液,只是伤口不深,被蛇信子一舔,又已经开始愈合了。
哪成想这世上就是有人得了便宜卖乖,但又颇有种恃宠而骄的顽劣在里面。
易驹白装出害怕的表情,语气中的戏谑却是怎么也掩藏不住,“小铃儿救命!有蛇非礼我……”
顾挽卿叹了口气,想起前几天这小美人还哭哭啼啼地喊小白,今日倒变成这位小白强买强卖着要讨媳妇了。
看这架势,满地的蛇群也只怕是不想让人“英雄救美”吧。
“姑娘还请进来说话吧!你的小白应该跟你解释清楚了,我只是他堂妹,那天的玩笑是我不对,对不住了!还请你原谅。”顾挽卿说罢,动了动脚踝,那上头的小青蛇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如她预料之中的一样。
顾挽卿微微福身,道:“多谢姑娘了,先进屋坐。”
易驹白倒是毫不客气,即刻扯起绳子,将红衣女子拉向屋内,遥遥对顾挽卿道:“没事,挽卿你不用害怕,她被我抓住了。”说着还得意地晃了晃那粗绳。
顾挽卿瞧这个动作,摇了摇头,觉得莫名眼熟……这,这不是那些个屠户牵牛赶马时的动作?!
只见易驹白进了屋,躬下身,把绳子沿着扶手栏杆处打了个死结,而后让妘铃在一旁站着,自己倒是坦然大方的落了座。
妘铃怒极而笑:“白老头你果然是活腻了。”
“你快点把绳子给人松开!”顾挽卿赶忙道。
“我不,等下她跑了。”
“松开!”顾挽卿劝解道:“人家姑娘都跟你到这了,不会走的,你放心好了!”
易驹白看着妘铃沉着即将爆发的脸,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掏出小刀,割断了绳子。
说时迟那时快,绳子刚断,妘铃转身一跺步,就要跑出去。
易驹白眼疾手快,扯住了她的手,快言道:“不准走,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
妘铃反手一推,提腿就是一踹,易驹白仍是不松手。两人你一推我一挡,最后倒是变成了易驹白倒在地上,单方面捂着头挨打。
“铃妹妹,我错了别打了,我真的是怕你跑了!别打了!”驹白哀叫迭迭,妘铃才勉强停下手。
易驹白跌坐在地,揉着伤痛的□□道:“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这绳子不能松。”话音刚落,迎裆又受了妘铃狠狠地一脚,疼得易驹白浑身哆嗦,青着脸不再有心思说话。
“死流氓,死变态,死老头子。”妘铃连骂了三句。
顾挽卿笑着拉她坐下,推给她一杯茶道:“铃儿妹妹,先喝口茶缓一缓,等休息好了我们再教训他就是。我等下给你接风洗尘,你就住我这,他断不敢再欺负你。我每天喊他过来,给你打着出气玩,你看如何?”
“顾挽卿!”她的耳边传来易驹白的哀嚎,顾挽卿不忍心,又添油加醋地加了句:“还是别了,我这小宅子还有几个壮丁,让他们打,你省点力气。”
“顾挽卿,我千辛万苦帮你求个神医!你就这样恩将仇报!”易驹白气不过,咬牙切齿地说道。
“神医?帮我?”顾挽卿一惊,看向妘铃,“怎么了?”
妘铃想了想,眨了眨眼,看了顾挽卿半天,竟是没有回答。
易驹白立马接过话头道:“你这几天不是都睡不好嘛,老爷子都跟我说了!”
“什么时候白哥哥如此贴心了?”她顿了顿,又道:“你回来过?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我对你关心还少吗?”易驹白瞪了她一眼,收起玩世不恭的模样,倒是莫名其妙有些命令的语气说,“反正铃儿来都来了,就赶紧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