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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香囊 两人一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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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心思各异。街道上喧嚣热闹,可两人分别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听不见一丝人声。
顾挽卿心里五味陈杂,思绪纷扰,话到嘴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从何说起。
她想刚刚自己泼凌晟一身茶水是不是太过了?他看起来很难过,可是,明明是他调戏自己在先。
顾挽卿偷偷扭头瞥了眼凌晟的衣角,又止不住地好奇,他口中念叨的卿儿究竟是谁?还是她其实现在应该平铺直叙地开口: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我,你对我有何企图?
顾挽卿叹了一口气,说到底还是自己主动去邀请人出来散步的,难道竟要她问人家,有何企图?
想着竟是笑出了声,好不糊涂。分明答案就在眼前,她却一个荒诞的提问都发不出。
这几日的梦还在断断续续地浮现,方才的片段与声音又脑中交织着。顾挽卿无法思考,只觉头疼。她恍惚间觉得自己可怜得有些委屈。
她只知道他一个名字。与那人不同,他仿佛知道她的一切,又像一无所知。
“凌晟,我认识你吗?”纠结了半天,顾挽卿吞吞吐吐,只问出这一句。
她觉得凌晟仿佛是相识很久的熟人,不仅仅是因为他突兀的举动。
只是凌晟听到这提问,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不明不白的笑意,却一脸奇怪地道:“姑娘认不认识我,不是该问姑娘你自己?”
“也是。” 顾挽卿又叹了口气,顾挽卿啊顾挽卿,你平日里自诩聪明,现在看来也是愚蠢至极!
这样能问出什么,白浪费口水!
顾挽卿回头看着那端正雅致的面容,莫名难受。
她心中不甘,又怒又疑,终是一把端起手里的烈酒,拔盖仰头喝了起来。
顾挽卿庆幸,幸亏方才还带了壶好酒出来。
烈酒入喉辛辣,她喝得急,呛了几口。紧接着一股暖流从胃底返回上来,冲淡脑中吵杂的声响。没一会儿,现实与梦境两者开始混沌模糊,甚至开始友好地融合在一起。
甜腻的酒在舌底荡漾开,她趁着酒意,也随心所欲了起来,赶紧拿起酒壶又灌上了好几口。
酒酿入喉甜腻如蜜,顾挽卿觉得不够,还要再饮上一口时,一袭白衣止住了她的手,“卿儿,不可贪杯。”
顾挽卿眨了眨眼,自发地定立在那,樱桃小口张开露出瓷白玉齿,还有那从中漏出香腻的酒气,迷人而不自知。
“你说什么?”顾挽卿眨了眨眼,软软扭头问。
哪知一扭头,才发现凌晟还在后方,并非方才的白衣。那袭墨衣并没有说话,更别说止住她的手。
她迷迷糊糊,才发觉自己也喝醉了些。
凌晟这才提步,赶来到她身边。
凌晟看着顾挽卿愣愣的,任由晚风吹起她的乌发,也只是熟练地夺过她手中的酒壶。声音清洌道:“酒虽能暖身,但也伤脾胃,不宜多喝,还是适量为上。”
话里话外还是那句“不可贪杯”的意思。
酒气逼人,顾挽卿看眼前的人衣服一会儿白一会儿黑的,迷迷糊糊地失了耐心,蹙了眉,仿佛在怪罪他抢了自己酒。“我知晓了,你不必重复。”
凌晟眯眼,错愕了一瞬,缓缓移开脸道:“你喝多了,你留宿的客栈在哪?我送你回去。”
“饮酒过量,神志不清,是为醉。我才轻嘬几口,未到沉醉不知归路的地步。” 说着上前牵了他的手,故意踮起脚尖,过分贴近他的脸,对着他甜甜的笑了出来,“ 何以为醉?况且我还认得你……”
“凌晟?对吧。”
眼前的男子呼吸滞了一秒,瞳孔微缩,竟是惊慌失措,同手同脚地退后了半步。
“唔,公子可爱的紧。”挽卿掩饰不住的笑意绽放。
“卿……姑娘,这样不好玩。”
“好玩。” 顾挽卿收起笑容,定定地看着他,黑瞳里面映出星辰与他,看得凌晟心头发紧。
仗着醉意,都敢调戏人了。凌晟手指一曲,想了想还是往她的脑门上狠狠敲了一下,“我当真也该泼你一盏茶,让你醒醒酒。”
“痛!凌晟,我上辈子是不是也欠了你的钱,你怎么下这么狠的手。”
凌晟一笑:“是我欠你的债!”
“所以你每每唤我卿儿,是让我想起来跟你讨债吗?”
顾挽卿被敲得醒了些,悻悻低下头,有些话她清醒着问不出,或许醉了还能探究一二出来。
“姑娘,我既然欠你的,为什么要让你想起来?不是忘了更好吗?”
“ 看来姑娘酒醒了些。”凌晟把酒壶还给她,一副听到了笑话的表情,道:“我忘了酒醉三分醒,幸亏你这三分却是忘带脑子的。”
“你……”顾挽卿脸瞬间红得通透,凌晟点破了她的心思,她的话语真真像个蠢货说出来的。
沉默了好一会,似乎是见气氛尴尬。凌晟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最近几日睡不好,去医馆开两副安神剂吧。”
顾挽卿一惊,这凌晟怎么什么都知道,吓人得很。“你如何得知?”
“多忧虑,悸惊恐。心神不定,则睡不安。面色暗红,血气滞郁。体行亏欠,则夜深多梦。”说着便一边领着她往医馆走,又跟大夫说了两句,大夫一看,斥责他们喝酒之余,还真的开了两剂安神。
顾挽卿隔着药包闻着药香,淡淡的,确实舒服了不少。
顾挽卿是愈发对眼前的这个人好奇,心想眼前的人问不出来,等她找到机会抓住易驹白,一定要他老老实实都交代清楚。
对,不仅是凌晟的,还有那个红衣女子的。
“未曾想你还懂岐黄之术。”顾挽卿说。
“ 岐黄之术?并非。我乱说的,我不懂。”凌晟丹凤弯弯,像逗到猫一般狡黠一笑,“未曾想唬住了你。”
顾挽卿被噎住,她刚刚对此人生出的一点好感转瞬又消失殆尽。
“你!是药三分毒,凌公子是何居心?”言外之意是凌晟有意为之要害她,一双眼睛瞪得又圆又大。
“要害你怎能狠不下心?免得你午夜梦回想起什么,找我讨债。”
凌晟忍不住笑了又笑,忍了好一会儿才没有抬手往着小鹿头上敲上一敲。
忽而想起什么,凌晟的笑容又一秒淡了下来。
他知道顾挽卿的记忆又会混乱一段时间。现在酒气压着可能不明显,可夜深熟睡时,她定逃不过噩梦连连。
他没有办法彻底消除她的记忆,不是做不到,是私心下舍不得。
凌晟总是在想,没了记忆的她,还是她吗?
凌晟一转脸,整个人已然是冷冰冰的,“你拿着用也好,端着闻也罢,再不济就扔了吧。反正这药是给你了。”
“这又不是香囊,还端着闻,公子你可真会说话。”顾挽卿被怼了又怼,这会儿又察觉到凌晟的漠然,更是气不打一出来,只得小声嘟囔着道。
“香囊不过是个形式,你要是在意,这也好说。”
只见凌晟不知从哪掏出一块正方布巾,两包草药拿了其中之一,摊开纸,把里面的东西倒了进去,再扯起四个角打了个结,说这就是香囊了,又塞回到她手里。
说是“香囊”,其实更像是个钱袋布包,金土黄布,塞满了药草,胀鼓鼓的像个土财主的肚子,大腹便便,粗俗得难看。
“丑死了!”顾挽卿端详着,忍不住嫌弃,最后还是鬼使神差地贴身收好了。
毕竟草药也是钱买回来的,总不能扔了,存着应该也无甚坏处,她一边生气地翻凌晟白眼,一边这么对自己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