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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梅子 顾挽卿漫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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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挽卿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手里还拿着刚买的糖人,思绪开始飘远。
从玉函镇回来已经过去好几天了,玉没买回来,易驹白也找不到人,她只得骗着叔父说驹白看见上好的玉石还在谈生意,总不能说他尾随着一位红衣姑娘,直到现在还不见踪迹吧?!
转而忽又想起凌晟来,那个黑衣男子,她这几天总是想起他,连做梦也能梦见个模糊的身影“阿卿阿卿”的叫着,唤得她不胜其烦,噩梦连连。更诡异的是,她睡到最后总能梦见个鼠面人脸的妖怪,尖嘴鼓腮的,恐怖非常。
“定是被他气昏头了!”顾挽卿自言自语道。
顾挽卿丝毫没料到那天凌晟竟然回答“害怕”二字,紧接着匆匆拱手道别。害她一时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事后才反应过来,她被人明明白白地嫌弃加拒绝了,顿时吃酒的心情全无,直接动身回了家。
“真是莫名其妙,我是长的很可怕吗?害怕你个大头鬼!”挽卿嘟囔着抱怨,逛了三两圈,看着满目琳琅的小饰品,更是厌倦了。
顾挽卿看着江畔长街,想起那天要买的玉没选上,想去的酒家也没去成。眼看如今天色尚早,还能跑一趟邻镇,赶紧把叔父交代的事给办了。
随打定了主意,打发了身边的小丫鬟,脚步一拐便踏上了马车,待行至目的地时,天刚刚黑下来。
说来奇怪,顾挽卿一下车不急着找客栈,也不急着去买玉,倒是口中突然乏味,叹息着还是先去吃酒,其他后说。
她还未踏入那巷尾酒家的铺子,青梅小酒淡淡的幽香已经先发制人,飘入鼻腔。
循迹望去,竟是一袭熟悉的黑衣——凌晟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他?顾挽卿皱了皱眉,恰似冤家聚头,她扭头就想走。
凌晟正独自坐在窗边饮酒,微微额首,像是在赏那月桂花开,弦月未满。只是,顾挽卿莫名其妙觉得他更适合穿银白色的衣裳。
正犹豫着,掌柜杜娘却已嗔笑着走了过来,搂上了她的胳膊撒娇道:“挽卿妹妹稀客啊,想死杜姐姐我了。”
顾挽卿思绪被拉回,抿唇一笑,“杜姐姐今日也是风姿卓越!”
“今日这一个个的嘴儿都这么甜?”杜娘笑靥如花,还未持续半刻,却又马上叹了口气,“唉,方才看妹妹神情,可是认识那醉鬼?”
她抬手一指,指向了凌晟。
顾挽卿想了想,有些平白生气地道:“有过一面之缘,谈不上认识。”
“妹妹你可能不知道,他和你一样喜欢喝青梅,每次来也不点别的,就只点一壶青梅占着位置,还能喝醉的!”
杜娘一边似泣非泣地念叨着“生意难做”,一边观察着顾挽卿表情的变化。
“最要命的是一坐就坐一晚,又是一身黑衣煞气重的很,你看看这大堂空空如也的,都我的客人都吓跑哟!”
“那公子呐,也算是我的熟人,这几日似是遇到什么烦心事,我这人是最看不得这些的了!”
杜娘品着顾挽卿的表情起落,忽而挑眉,声音柔柔地掷出一句话:“妹妹向来聪慧,一面之缘也是缘,酒钱都算我的,求妹妹帮我开解开解他,可好?”
……
顾挽卿拿着酒壶走到凌晟的桌旁,不情不愿,故意端着姿态,冷冷地道:“凌公子还记得我否?看公子一人喝酒烦闷,介意我坐下吗?”
凌晟耳边响起她的声音,清脆温雅,像暖玉熨帖在他的心口上。
“要是介意就算了,毕竟公子还害怕我来着。”顾挽卿一边说,一边气鼓鼓地扭过脸,一句话不想多说。
凌晟醉得恍惚,竟直接抬手牵她,笑着拉过她在身边坐下。
“卿儿怕不是也醉了,说甚胡话。”
顾挽卿一惊:“公子唐突挽卿了,您这声‘卿儿’还请慎用。”
“卿儿,又调皮了!”
凌晟似乎没有听到顾挽卿的警告。也是,毕竟跟喝醉的人是没办法讲道理的,而顾挽卿显然还不知道。
“果真喝糊涂了,都不认得我了。”凌晟佯装生气,说罢细长的二指朝顾挽卿的脑门上敲了一下,顺道带下了她头侧的一缕青丝,举动留情,戏谑轻浮。
“让你不可贪杯你不听,明日起身喊脑袋疼了!可别叫我可不宠你。”凌晟像是怕自己方才敲疼了人,又轻轻点了点顾挽卿的头,温柔宠溺地道。
“公子自重。”
顾挽卿有点热,心跳很快,感觉大脑超载了般运转不过来。全都怪这男子过分低沉的声音,秋波连连的眼睛,亲昵如常的话语和轻挑的动作,莫名其妙!
“卿儿?”凌晟微微侧头,面上清俊严肃,醉酒后的失态在剪水般的墨瞳中深藏。而后又皱了眉,撇嘴一字一字地道:“顾…挽…卿!”
顾挽卿猛地一惊,整个人像被扼住咽喉般血气逆行,每一口呼吸都灼得肺部沸腾。
她好不容易稳定了心神,眼睛骨碌地转了好几圈,才急急忙忙开口道:“公子醉了,认错了人。”
凌晟愣了一下,有些疑惑:“这眉眼唇鼻我看多年,怎会认错。”
顾挽卿看着他,莫名心更慌了起来:“你,你你当真没认错?”
“自然认得。卿儿!”说罢,他英气无害的脸靠近,墨发从肩头滑落至顾挽卿的眼前,鼻尖传来淡淡的酒气。
他右手抚着顾挽卿的侧脸,拇指抵上了她的双唇摩挲。那双唇软嫩,开合间仿佛吹弹可破。
凌晟觉得手感柔软舒服,不由得曲起手指戳了一下。
顾挽卿回过神来时唇上已经感受到了异样的触感,指尖的温热毫无防备地刺入心底深处,留下印记。
她的脸毫无防备地红透了,双眼水色暗涌,被这轻浮挑逗的举动逗得又愤怒又害怕。这个人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
“你,你,你!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君子有可为,有不可为!就算你醉酒也不是轻浮女子的理由!”
凌晟盯着唇色那抹桃红一闭一合,看得他移不开目光,心跳如鼓,吵得什么都听不见,却是俯身压近,轻声道:“别生气了,卿儿。”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那个卿儿!”
凌晟似乎有些酒醒,突然皱起眉头,眼睛一眨一闭,似乎想起了什么事情。
顾挽卿正欲后退,他却一把抓住顾挽卿的手,哑着嗓子嘟嘟囔囔。
“不!不对!……不要!!!” 他低吼。
顾挽卿的手腕被抓得生疼,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这几日梦里那怪物的模样,恍惚间还看见凌晟幻现出一头蓬乱的黄发与毛茸茸的兽耳,一时间又看见了朝阳满地,星河澹澹,又夹杂着春风夏雨,山脊沙砾。
幻觉与梦境交叠重合,光怪陆离,荒诞无稽,如岩浆在脑海中翻腾起泡,荆棘逆生,炸得她头痛欲裂。
“凌晟,你醒醒!你弄疼我了!”顾挽卿挣脱不开他的手。
顾挽卿脑中警铃大作:这人是个疯子,快逃!
眼前人还自顾自的发疯,顾挽卿急急一眼扫到手边的茶壶,揭开茶盖,整壶水直往凌晟脸上一泼……
顿时周遭都安静下来。
凌晟的手一僵,酒醒了,颤抖着松开手,眼中的疯狂也风卷残云般逝去,再抬眼时,已再无一点亮光。
凌晟面色死灰,起身抬手道:“我一时醉酒孟浪,抱歉,又唐突姑娘了。”
“无妨。”顾挽卿摆摆手,迅速起身,“公子状态不佳,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凌晟张开口仿佛想说些什么,方才笑意勾人的凤眼此刻黯淡无光,他额上的墨发有些散乱,想了想终又悻悻地闭上了嘴,淡淡说了句:“好。”
顾挽卿看着他,从刚刚的醉里逍遥,到现在失魂落魄,一袭黑衣紧锁着眉头地靠在窗台,是可怜又心酸。
她道不出心中鬼魅,应怪月光皎皎,思绪纷扰。
他眼眶红了。
顾挽卿轻叹一声:“我们出去走走吧,凌公子。权当醒酒。”
凌晟错愕着愣愣看着顾挽卿,好一会儿才确定下来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