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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毕方 翌日,众人 ...

  •   翌日,众人准备好,日暮逢魔时分,易驹白持剑一脚踹开大门。

      妘铃正拿着小刀,一下下狠厉地划拉自己的手心,赤红的鲜血流满了大半个碗,她跟墨芒有说有笑地聊着天,满手鲜血似乎感觉不到痛楚,更不知道停下。

      墨芒正靠着院中的大树,谈笑间一手端着碗,他瞥眼睨着碗里的液体,不经意地舔了下嘴唇。

      易驹白二话不说便冲了过去,运起一掌,隔空打翻墨芒手中的那碗鲜血。

      一时间墨芒的青衣混着一身血迹,偏他还毫不在意,若有若无地笑着,看上去是说不出来的渗人。

      “铃儿!快先包扎一下!”顾挽卿急着,上前查看她的伤势。

      一旁的妘铃像是回过了神,甩开顾挽卿,急冲冲地道:“易公子你干什么?”

      “我才是该问你在干什么!”易驹白怒红着双眼,明知她是中了妖术神志不清,可还是恼她为什么不爱惜自己。

      “夫君他身体不好,我在帮他治病!关你什么事!”

      “治病?我倒是要看看这厮身体哪里不好!”易驹白一跺脚,说着就挥剑朝他砍劈而去,被妘铃拿着短剑横空接下。她手上的血还在往外涌出,沿着手腕一股股地淌下,看得易驹白触目惊心,可耳边却响起她愤怒的声音。

      妘铃挡在墨芒身前,“易驹白你过分,我对你不客气!”

      妘铃短剑一挡一挥,凌厉地向易驹白脖子划去,幸而那剑短而弱上三分,只划到一分皮肉就被他躲开。妘铃跨步向前,抬手推了易驹白一把,力度之大,带着内力推得易驹白重心不稳,无暇顾及其他,只得疾步向后撤去。

      只是不料,妘铃也跟着曲起身子捕食猎物般,踏地一跃而起,俯身朝着易驹白攻去。她高举短剑如同尖锐的狼爪,猛一下狠狠向易驹白的胸口刺去。

      妘铃双眼猩红,理智尽失,满腔恨意几乎将她吞没。

      易驹白感受到妘铃的杀意,愣了一愣,千钧一发之际,才猛然回过神来把剑一横挡在胸口。刀尖与剑身相互碰撞,“铮”的一声,堪堪挡住那来势汹汹的短剑。趁着一秒的空隙,易驹白单手撑着剑柄,另一掌朝着她的手腕发力狠劈下去。

      妘铃吃痛,手上力度一松,那还沾着血的短剑顺势掉在了地上。

      “妘铃!你要我的命?!”易驹白一脚踢开地上的短剑,扣上她的手腕,不可置信地问道。

      妘铃冷笑一声,“废话连篇,握好你的剑!”

      说着,妘铃手肘一抬压下,反手挣脱开易驹白,好几个大撤步退到庭院中心蹲下,就着手上流淌不停的血在地上写着什么符文,口中念念有词。

      易驹白一惊:“这,这是!……”

      听着耳熟的咒词,易驹白心中大亥,一边冲过去一边大喊:“你要干什么?住手!我不是说过非死生大事不可召这毕方吗!”

      毕方鸟出,讹火致灾,它只要现身,自落地之处妖火蔓延方圆百里。毕方是灾火的象征,妘铃一介凡人要召唤此等凶兽,没有三魂四魄作为条件依附根本做不到。

      这是易驹白很久以前教她,让她留着保命用的。却未曾想,妘铃有一天竟会耗费半条命,用来对付他自己。

      咒词三言两语已经写成,天空灰暗逐渐漏出一个大坑,一阵尖锐的哀叫在天际之上传来,震得众人捂住双耳,只有妘铃还似听不见般,拿起腰间的木笛浅浅奏着笛音。

      凌晟本能地护着顾挽卿,在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给她覆上三层防护,恨不得把一身的妖力都护在她身上。

      黑云压城,一道惊雷在那天坑中闪了一下,那毕方鸟白喙单足,身上青蓝为衣,红纹斑布错落,挥动着青绿色的翅膀从云层显身而出。

      说时迟,易驹白一手捏诀,紧接着大喊一声凌晟。凌晟这边从顾挽卿身上回神,两人对视一瞬,马上就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凌晟以迅雷不及之势瞬间移步到血符旁边,一掌推开妘铃,再抬手时已凝起一团妖火挥向地上的血咒符文,许是混了妖力在其中的缘故,那火接触到血文竟是一下燃烧起来,瞬间把字焚烧得一干二净。

      火还未殆尽,易驹白已稳当地立于那火炎中间,五指一曲把妘铃方才落在地上的短剑给勾了过来。那毕方还扑朔着翅膀朝妘铃袭去,易驹白反手握住短剑,毫无迟疑地推入了自己的心口。

      血从胸口扑哧喷出,瞬间染红了易驹白飘逸胜雪的白衣。

      还未来得及歇息,凌晟一把拔出他胸口的红刃,就着刀尖上的血在妘铃的咒词消散处写上了另一套符文。书写着仍觉得血不够多,又起手毫不留情地拍了易驹白一掌。

      “你……”

      “别吵!”凌晟蹙着眉头,手持短剑在地上聚精会神地划着。

      易驹白不再出声,强忍着伤口的痛楚,只能阴着脸倒吸着凉气。他嘴唇苍白面无血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晕了过去。

      一时间,毕方重重落下,啼鸣一声,众人觉着大地山河都震了三震。一阵残影风尘卷起,半空中骤然出现数个燃着的巨大火球,伴着一道落雷,火球如焰刃似箭雨袭来。

      墨芒扶起倒在地上的妘铃,此刻也不禁皱起眉头道:“娘子,这是要把家给烧了啊。”

      顾不上立场身份,墨芒抬步径直走向院中的百年古树。只见他白发忽生,身前原本不过百年的树干迅速拔高生长,一下长成参天巨木,把这小宅子的上空遮盖得密密层层,严密得一丝光亮都渗不进来,抵挡着半空落下的火球。

      “白费力气,省着你的妖力。”凌晟对着墨芒说,此刻他已列尽地上的血符,收起短剑。地上规整排列的符文正亮着金光,像有生命般正源源不断地吸食着易驹白胸前淌出的血。

      “家要没了,我总不能站在这什么都不干吧。”墨芒神情有些慌乱,叹了口气,仍抵着那树干催动妖力。

      妘铃看着墨芒逐渐衰败的脸庞,略微思索冲了过去。恰逢毕方袭来,沿途燃起火路,妘铃一把冲上前撞开墨芒,两人才堪堪避开一击。

      院中的巨木失去了妖力护持,又迎头遭了毕方鸟一撞,却是再也保不住。树身瞬间被点燃,伴随着半空火球的落下,原本将宅子罩得严严实实的茂叶也被烧着,眨眼间一棵红炎似血的火树落于身前。

      火球密布,火光在风驰电掣之中不分敌我,猛然袭入宅院,一砖一瓦在眨眼间成了残垣断壁。凌晟带着顾挽卿躲闪,墨芒也拉起妘铃在如雨点密集的攻势中逃窜,生死存亡之际,只有易驹白一人还毫无防备地倒在血泊之中。

      “等等,小白他还在那里!”妘铃不加思索,脱口而出。

      话音刚落,易驹白淌着血从金色的符文中缓缓醒了过来。他摇晃着站起身,眼睛一闭一睁,再睁开时居然是亮色的蓝瞳,冷冽清澈,脸上不可一世的神情,虽然满身是血污,却浑然生出一副不沾尘世的仙风道骨。

      易驹白冷眸抬眼,抬起手往前扫去,四周的火球就被他轻轻扬开好几百丈。他眼底充满了平静,散漫地收指捏诀,合掌一抓,其中一团火便受了他操控,向四周的火球胡乱撞去。火球在半空中左右闹腾,看似毫无规章却在连绵的冲撞中把众多的妖火聚成一团。

      他嘴角微微勾起,纵使是笑着也还散发出一股冰凉的气息,令人敬仰也让人害怕。易驹白不慌不忙地张开修长的手指,像一朵兰花优美绽放,金色与蓝紫色在他手中迸发,而他神情专注地看着半空的火球,又轻轻握拳,火球竟像是被他捏在了掌心之中,缓缓静止不动。

      易驹白独自站在庭院中间,长发散开一泻而下,满身鲜红的他,只有二分人样,五分似仙,剩下的还有三分像嗜血的鬼。他淡然一笑,蓝瞳微微闪烁,修长的手指随意沾了些胸口的血,指尖血迹便像活过来了般,长出脉络,飞到毕方鸟的上方形成一个圈。

      只看了一眼,那血圈便压着毕方落下,化成一座金笼,硬生生把毕方鸟关了进去。而此刻那天上那浓稠的火在他一声响指之中,逐渐变得淡薄,最终轰地一声熄灭,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青烟妖气。

      易驹白伸出细长食指牵引着那缕妖气,不慌不忙地打入凌晟体内,声音极其沙哑地道:“那花妖,收了它。”

      “是。”凌晟像是被命令了般,毕恭毕敬地半跪下去。随即起身毫不犹豫地袭向墨芒,动作简洁利落,两人顿时过起招来。

      易驹白眯着冷冽蓝眸,也不理会那边,径直走向毕方鸟,手中聚起又一层血笼盖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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