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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霓裳罗裙美人面 一行人拖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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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几日后终于越过山川,已是入夜。城镇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一别荒山野岭里的阴森,众人的心也安定下来好几分。
街道两旁的商铺挂满了灯笼,商铺屋顶延伸出的竹架铺满了整个街道上空,大开的花伞被倒放那之上,如彩云铺满整个星空,美轮美奂。
街上行人众多,大部分是成双对的逛着小吃商铺,倒也有不少落单的女子戴着各式各样的美人面具,似在街上寻寻觅觅。
顾挽卿一行人看着面具稀奇,想要上前询问,却不料女子们都纷纷避开。好奇得不行,他们看中一家门外贩着面具的裁缝店,走了过去。
一旁的店家看到生意来了,立马哈着腰笑眯眯的上前道:“姑娘来看看我们店里这美人面,花样就我们这最齐全了,还有这华裳衣饰吧,都是上好的。”
“店家,今日可是有什么庆典?”顾挽卿笑了笑,问道。
店家立马开始介绍:“几位定是外地远来的。有所不知,今日是我们镇有名的采撷祭日,意头是祈愿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还有就是这有缘人能相会相许,相遇相聚。”
“噢?怎么个说法?”易驹白兴趣也来了,追问道。
店家:“传说每年这个时候,句芒之神都会出来巡视万物发芽生长的情况,好回去跟蓐收之神报备今年收成的状况。”
“这和美人面,和姻缘又干系?”顾挽卿疑问道。
店家笑着点头,故作神秘地说:“很久以前,每年这个时候,镇上的女子都会戴上美人面祈福,而其中若是有人被句芒相中了带走,春神句芒就会保佑今年就有好收成。”
易驹白不置可否,鄙夷地蔑笑一声,“真有趣。神仙什么时候干起了这种勾当?”
店家大惊失色:“怎么能说勾当呢,这位公子您别乱说。我们都非常尊敬句芒春神,他现在还每年都保佑着我们小镇呢。况且我们的习俗里,女子的美人面都是要被心甘情愿摘下才作数的,谁都可以结一段良缘成一双玉人,可要是被强迫的,就算是句芒来了也不作数的。”
“好像很好玩!”妘铃兴致勃勃地说道。
店家又急急忙忙开始介绍:“姑娘不急,且听我给您介绍完。这女子啊,头戴遮面,身着花衣,在这街头至街尾走上一趟,若是途中遇见了有缘人揭了面具,则昭示了两人的因缘。这里必须要留意啊,这路只能走那么一次,也不能走回头路,否则就不吉利了。”
驹白挑了挑眉,不屑地说道:“按你这么说,那那些没被人揭下面具的女子,就没有姻缘,嫁不出去了?”
那店家一慌,似乎没有料想这样的提问,结结巴巴地说,“缘分这事,也有时机未到的。那,这次没相中,明年欢迎再来。”
易驹白眯着眼道:“明年?合着遇不上年年都得来庆典。我倒是好奇,你们是何时开始的忽悠骗术,那句芒什么时候有这闲工夫了?皇帝选妃都没他这么频繁,难不成天上神仙都闲得没事干了!”
易驹白说上瘾了,店家说什么他都硬是要找个缘由质疑出来。
“呃,这,这……”店家为难地看着天,似乎也找不出适当的话语来回复眼前这位刁钻的客人。
“你管它什么神仙,不过刚好是个玩闹的由头,那么较真干什么。”妘铃忍不住白了易驹白一眼,接过话题,看着满目琳琅的花衣和面具,桃花杏眼一亮一亮的。
在旁的顾挽卿笑出了声,搂着妘铃的手臂撒娇道:“铃儿,我想试一试,你可否陪我?”
妘铃:“好啊好啊!”
“顾姑娘?”关乎顾挽卿,凌晟好像才终于有了反应。
顾挽卿莞尔微笑,坚定道:“我们去看看。”说着两人就拉着手到里屋去了,剩下两个翩翩公子在店门口吹着冷风。
店内雅间,顾挽卿选了一身淡藕色配上碎白小花,素静的不得了,要戴上那白梅青竹面具时,被妘铃一口制止。
“你这扮相也太文弱了,在人群中都看不见你!”说着挑了个墨赤色面具,只在右半边脸画着一朵大盛开的白色牡丹,好生惊艳。与下身的梨白细花裙相衬,只一眼,就让人落魂于那花一般的女子媚面中。
“还是铃儿好眼光!”顾挽卿有些惊叹。
她拿着面具回头看,只见妘铃身上一条红枫色的罗裙,金丝镶边,玄纹镂花,胸口点点银线点缀,还镶了一颗缃黄色的玉石在领口处,艳美非凡。
正当顾挽卿以为她要伸手去拿那相呼应的美人面时,她却下手一拐,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寻了个恶鬼面戴上。那面具艷红得发黑,怒睁着眼睛,像要把眼珠子瞪出来般,呲牙咧嘴,怪吓人的。
顾挽卿面露难色,犹豫了半天,斟酌着开口:“铃儿,这边这几副美人面也好看呢。”
“干嘛?我才不换呢!”妘铃眼睛倒是亮晶晶的,笑着道:“若是那人能被区区的恶鬼面吓到,也没资格摘我的面具。”
顾挽卿看她下了决心,也不再劝说,只捂嘴故意道:“等会儿你该把驹白惊一跳。”
哪知,妘铃闻言立马嘟着嘴气鼓鼓地一跺脚,“干嘛要给他看!我刚刚悄悄问过店家了,我们可以从后门走。”
顾挽卿愣了一下,“这倒是,令人意外。”
妘铃:“是吧是吧,这么好玩的事,干嘛非得跟他们走一道!”
“贪玩鬼!总归跟他们说一声,免得担心。”顾挽卿应了她的建议,补充道。
“放心,我刚刚和小二交代过了的!” 妘铃挑起眉毛窃笑,一双野鹿般的眼睛充满了灵动生气。
店内的妆娘给两人轻涂了水脂,又手执朱砂在眉心点上钿花,红唇水润柳黛细眉,款款笑意将两人从后门送走了。
凌晟在门口站了许久,见两人久久还未出来,只好招呼小二来问:“伙计,请问刚刚两位姑娘,为何还不出来。”
小二咳了声,尴尬着笑了笑,“爷,两位姑娘已经从后门走了。”
“走了?!”易驹白意外地说道,一旁的凌晟显然也没料想到,也是一脸意外。
“是,半刻前走的。红衣服的姑娘还留了句话说,说……”
“说什么?!”
“那什么,麻烦二位爷先把账结了呗。”
“诶你小子威胁我是吧?!”易驹白火急火燎,凶神恶煞地举起拳头,一副要打人的样子,“还不快说!”
小二往后退了几步,站在店门口好随时躲入木门之后,“她说,让二位爷哪凉快哪儿呆着去,别碍着她们碰见好姻缘。”
“她想的美!”易驹白话音未落就运起轻功往人群中追去,留下凌晟一人苦笑着把钱付了。
他知道妘铃是个贪玩闲不住的性子,却忘了顾挽卿底子里也是个爱热闹的,只好斟酌着措辞,转头问小二,可有近路直接穿去河对岸的街尾。
……
春风起,杨柳岸,河堤旁,梦中人。
妘铃怕自己的面具太凶吓走了顾挽卿的良人,故而让她一人先走在前头,自己脚步稍缓随意逛着。没走几步,只见不少男子都上前搭话,想取下顾挽卿的面具,而她却举止慌张动作窘迫,好不容易道声抱歉给拒绝了,还惹得不少惋惜连连。
相比之下,后头的妘铃显得冷清了许多,她像是倾城的醇酒美人,吸引了无数探究的视线与蠢蠢欲动,可是终究没有任何一人胆敢上前,全都被这面上的恶鬼假面吓得生生打消了念头。
妘铃走着越发觉得无趣,心想:说不定回去让易驹白看一眼,还能吓他一吓玩玩呢,也好过这样走着。
可是……那小二又说不可以回头,都怪这些人实在太胆小太无聊了。
妘铃实在累了,店家说不可走回头路,可没说不准走岔路,正巧看见一旁分歧的小路上架着小桥和流水,也不多想,她腿一弯就坐在那河提上玩水去了。
河畔的河堤清浅,种着一小排的野花宁静地开着,还有小鱼畅游在河底,好一副静逸的画面,只是不知为何石阶上突兀地刻着短短两句诗: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妘铃正盯着那字,突然有人与她搭话,声音让她温润得让她一秒想到了春天。
“姑娘好独特的面具,想必遮住的定是倾国倾城的容颜。”
她抬眼一看,是个长得比女子还要清秀惊俗的白面书生,冰肌玉骨,面如冠玉,是明眸皓齿又闭月羞花,是出水芙蓉却也是天香牡丹,仿佛这世上所有关于美的修饰用在他身上都不足为过。
妘铃缓慢眨了眨眼,看着这精巧的皮囊,“秀色可餐”四个大字在脑中骤然涌现,一时间竟是愣住了。
白面书生看着愣神的妘铃,笑了笑,伸过手去要摘下她的面具。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妘铃猛地按住面具,下意识往后一躲。那人的手还在继续往前伸,她像是不愿给他碰到般,自己先一步地把面具摘了下来。
那白面书生看着妘铃精美的妆面,更是满面春风,毫不在意她拒绝的举动,只轻笑着道:“姑娘很像我的一位故人,跟我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