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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快-p 一切都挺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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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alpha对于omega生理上就有种无言又天然的渴望存在着,也可能单纯因为少年时期的忱峙对于郁屹的情感确实青涩又浓重。
渴望导致悸动,青涩导致慌乱。
一个从起意起便命中注定的契机。
使得忱峙的世界里终究避无可避、兵荒马乱地闯进了一种全新的感受。
瞬间时分不清那感受具体是种什么,是渴望是雀跃是期待,亦或其他,这种感受只在更短时间内便强势地搅得他那颗心脏的鼓点一下找不着了拍,然后开始以一种他此生初次体验的狂乱节奏,在胸腔里砰砰四撞。
又重又疯。
好像一场飓风翻起来风暴潮。
卷卷大浪以及噼里啪啦的水岸,尽数翻涌呼啸向他空间逼仄的胸骨内里,翻天覆地拍打得他灵魂都在躯壳里边要散去一般狂热抖擞。
脑袋还糊糊涂涂的,呼吸心跳,乃至灵魂,又这样狂乱错拍,忱峙热腾腾晕乎乎地凝神,全身的感知力晃悠悠只一刹集中到了额头那块冰凉的毛巾,再怦然炸散。
郁屹就蹲在他面前。
忱峙忘记了眨眼。
目光在这几秒的贪婪摄取有所成效,他视网膜上晃晃悠悠凑出来团很清晰、很耀眼的光影。
忱峙更热了,他热得口干舌燥,热得晕乎乎脑袋里的脑浆和一身血液器官都在热气里接二连三沸腾。
他大睁着眼睛,闭也不敢闭地呆看着那团光影,没有理智,已然痴迷。
无法思考,也无需思考。
忱峙信息素本能和狂欢的生理反应在此关头,终于板上钉钉地跟这个世界拍板了个万分凌乱却无比深刻的事实:
郁屹对忱峙来说是唯一的特殊刺激。
……什么是喜欢呢?
忱峙不知道,后来有一次他想了很久,最后得出结论:于他而言,喜欢就是郁屹。
喜欢,大概就是循环往复日子里的唯一和特例。
忱峙喜欢郁屹。
自郁屹反应过来自己太强硬后,他的动作更小心了许多。他放下棉签碘伏,先行把一块湿毛巾铺上了伤员的额头——伤员身上温度实在太热了。
伤员咳嗽那几下子,他发出的咳声和热浪存在感不分伯仲地朝郁屹袭来,一阵阵引得郁屹在脑袋里把“降温”一步骤搬到了“消毒”前边……他不免先担忧晚两秒高温会把伤员烧傻。
铺好毛巾,郁屹麻利地把地上的碘伏棉签再次捏了起来,既然他三番五次后才好不容易给自己下定了个“要先把伤员收拾好”的无私任务,那么仅仅是因为“伤员中途突然醒了”这个小变数,是打断不了郁屹这种情况下的任务感的。
郁屹敛眼,眼珠在睫毛下轻睨了会儿伤员。
伤员在他把毛巾铺上去后效果立竿见影,马上就不咳了,只是郁屹觉得伤员状态仍然没好到哪儿去。
伤员停止咳嗽后又同入了魔障一般,愣愣坐在原地,抬着一点头,郁屹发觉他的一张脸和脖颈等等所有露出来的皮肤都还在以诡异的速度发红,并且伤员一边红热着估计快冒蒸汽,两只掩在惨状下的眼睛一边错也不错的凝在他身上。
这视线若有若无,让人觉得怪不舒服的。
这人打架打得好像脑子出问题了。
行为有点怪异。
郁屹有点不适,他睨了会儿伤员,移开视线,手上下的动作快了许多。
清理伤口,消毒,敷药,粘纱布,一气呵成。
郁屹动作已经很快了,但他仍有瞬间希望自己有好几只手,如果有好多只手的话,这些简单动作就能更简化在一眨眼间就完成。
因为伤员已经醒了,也能自己坐稳,郁屹不需要再扶着伤员的脑袋或贴着伤员的腿让他保持平衡,所以他在处理过程里,几乎没多碰着伤员哪里的皮肤,即使不碰到也不妨碍郁屹发觉伤员热腾腾的诡异温度。……不恰当,但他火气真足。
郁屹放下工具,打量了下自己草草处理的工程,然后……
然后他两手空空,就突然不知道干什么了。
伤员昏迷不醒郁屹还觉着自在许多,毕竟一个空间里能动能说话的活物就他一个的话,那也是不需要费心可以当做自由自在独处的,可郁屹知道伤员这下子醒了——就算伤员什么行为都没有,话音也没一个,还疑似高烧半晕眩状态,但他还是很细腻矫情地不自在了。
怎么讲都是多了一个活物,还睁着眼睛,呢…吧。
郁屹蹙眉,他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多少回蹙眉了,漂亮白净的少年脸上出现一种浅淡的戾气。
一压眼就显得跋扈,可能是郁屹这张标准精致纨绔脸的特性之一。
扭头望望更衣室门,碎盖不知道已经跑了几分钟了,他连伤口的简要包扎都处理好了,说要带人的碎盖却还连个影都不知道还在哪里。
不过半刹,郁屹心里便已经开始默默盘算怎么甩碎盖脸子了,面上还风雨欲来地先行演练了些许意味,他的眼睛还是很有道德地尽忠职守,严谨地朝伤员身上环了一圈。
伤员终于不再盯着他看了,脸不知道何时偏到一边心,人不咳嗽了,却开始重重地闷声喘气,一下一下,他喘气时身体轻轻哆嗦着起伏,仿佛每一次呼吸都是在受刑。
“……”
郁屹默了下,决定自己去叫人。
反正他能处理的已经处理完了,也不知道伤员这下是个什么状态,要是一直在这里待着,而碎盖和他带的救兵迟迟不来,那么伤员不是更凶多吉少?
郁屹行将转身,腿一转弯,鞋底还没离地,脚腕被个什么滚烫的东西轻而快地触了下。
“……!”
郁条件反射屹迅速低眼,看见一个从自己脚腕边一闪而过的影子,然后他就听见了地上那个一直保持“半死不活”状态的伤员从见面以来和开口的第一句话。
“别走。”
忱峙神经颤抖,手本能探出去,半路有根活跃的神经敏感地意识到自己手上还有伤口和灰尘,他退而求其次,用还算干净的手腕轻勾了下那人细而白的脚腕子,不敢太用力,也不敢太大胆。
那短短一刹里忱峙感受不到温度,感受不到触觉,不过在幻想的弥补里,他手腕碰上的地方一定很光滑,很舒服,很美好。
郁屹一定哪里都是美好的。
忱峙清明一线的脑海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乱七八糟的是,烧起来的身体都仿佛是因为这些羞涩情绪,而非劣质alpha受到强烈信息素刺激后产生的不良反应之一。
失智又心动时,他的色胆膨胀得接近巨大,“色胆挤压得身体里生理反应的生存空间变小”这事在他身上都好像有着可能。
忱峙面红耳赤,愣愣回味着自己热得发烫的手腕上的余温,回味半天,嘴里还不住喃喃:“别走。”
支支吾吾在说些什么?
郁屹惊愕转身,视野里那伤员身体抽了下,突然从墙上滑下去一截,大半个身体躺在地上,一只疑似碰过他脚腕的手在身侧摇晃了下,又转而了撑地,伤员像坐起来,没成功,只曲了条长腿,脑袋垂下,看不到口型的嘴里还一直喃喃着什么他听不清的模糊字音。
郁屹突然很凝重地懵了下,紧接着,他竟然在那一瞬间有点慌乱起来了——
……烧糊涂了吗?
还是耽误了时机吗?
人命关天的事。
在此前一切还算轻松的事态突然急转直下。
郁屹脸色有点发白。
不久前,是不是有人还说伤员本人是个又高又帅次次年级第一的好学生来着?
要学习好,脑子很重要的。
郁屹扭头望更衣室门,又扭头望地上那个伤员,一下子迅疾如风一般转身,便又要转回伤员身边去。
郁屹准备把伤员抬出去,他先前一方面不想多费力,但一方面更不自信自己有力气单独背着伤员这样的大块头,几分钟内跑到教学楼里。
但是眼前可能也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他忙活了那么久不能前功尽弃。
突然烧傻在这里算是场什么形式的闹剧?
郁屹狠狠一抿嘴。
郁屹转回去刚倾身,双手伸出还未绕上伤员脖颈——
就在这时,时机正好。
郁屹听见体育馆大门口的方向传来了人人声,隔着门板他仍能辨认出好几个熟悉声音的喊叫,隐隐还有铁架碰撞的噪音。
郁屹一双漂亮精致的眼睛罕见地睁圆了,更显出点成熟的他身上少有的孩子气来,他离伤员还有几厘米的手速速转了弯,大步迈进握上门把手,他拧开更衣室的门重推。
一直被门板拦外面的热气扑面而来,把在阴冷更衣室里出了一身薄汗的郁屹,扑得起了半身劫后余生般的鸡皮疙瘩。郁屹眼睛被太阳光晃得微眯,他单手指向更衣室里面,嘴上吐字清晰:“在里面!”
碎盖那几个人和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模样的人几秒里就跑近了,医生模样那人是个中老年吃得形似圆球的胖子,在最后边被体委一只手拽得连喘带咳,走两步跑两步,快没有的脖子上的听诊器只剩一点还堪堪挂着,摇摇晃晃。
打头的碎盖和无袖背心两个人一人抓一边,抬着个外型和声音都老旧的铁担架叮叮当当风驰电掣进了小小的更衣室,碎盖跑过郁屹身边时,不忘用力地朝郁屹一眨眼,以表自己的诚信。
郁屹并不在乎碎盖诚信不诚信的,预备好的臭脸处理好伤员后他照给不误。
郁屹放下一点心脏,皱眉把紧跟的体委和胖子医生朝门里一推,然后转身,站在门边在胖子医生气喘吁吁的吩咐声里短暂地看了看被几个人围得看不见全貌的伤员。
“对…捞开…他头发…对…把他搬上去!……唉,唉,唉…!别抓…他脖子!”
狭小的更衣室里被几个人挤得满满当当,郁屹看不见病号的脸,他几不可察地咬唇。
“……”
救援来了,不应该很开心吗?
郁屹很奇怪得并没多开心。
体育馆外还有人声,郁屹带着一脸不快转头,一眼望见了好几个人朝自己这边张望。
施救的这几位大张旗鼓果然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
“……”
男人心海底针,难捞难捕捉,郁屹代表的那根针尤其细,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郁屹脸一黑,也懒得再探头探脑了。
他把自己两只有些脏的手摊到眼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心烦,郁屹朝更衣室内望了眼,从缝隙里瞥见那古老担架上已经有人。
他卸下了最后一口提心吊胆,侧身,往体育馆里边另一个门的厕所快走过去。
一切都挺好的,不用他也挺好的。
郁屹有些烦闷地瞎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