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仓促-p 直到很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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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很久之后再回忆起这天，忱峙都会很懊悔。
要是他当时能叫住郁屹就好了。
为此，他怪过自己那昏昏沉沉的大脑。
也挺怪罪自己那一双看不清楚的眼睛。
就是很少怪自己莫名回味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回味出来的那只色胆充斥的手。
忱峙不明白又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
怎么再一睁眼面前就多了这么多人。
……又有人在碰他。
忱峙身体扭动了下，对于这些莫名触碰，打心底里都相当膈应。
他难受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声，再次吃力地睁大眼，眯了半天，也没在几个影子里瞄见自己想要看见的那个人，心里一下子真完全慌慌然了。
从飘飘然坠落到谷底，一些很简单的情绪一下便占领了他的整个心脏。
他变得像个单纯的傻子，恐慌、失落、无措。
真的找不到。
那他去了哪里？
忱峙想翻身，他要从不稳定的半空里下去，他要落地踩着实处，他要去找郁屹。
郁屹，几分钟前才单方面确定的喜欢人选，世界上除了他还没有人知道的他的郑重其事。
郁屹去了哪里？
郁屹不救他了吗？
郁屹为什么离开？
只是他才奋力翻动个脑袋，就被一只手摁住了头，一只手摁住了肚子，两只手的感受和力度都不一样，一只手手心汗湿，一只手力度莽撞。
汗湿的很恶心，莽撞的很无脑。
都很烦。
都不是郁屹。
离他远点。
忱峙闭上眼，狠狠皱眉，仍虚软的手条件反射般，一把重重拍掉了肚子上那只手。在一阵咋咋呼呼声里，他一激灵反应过来，自己此刻大致是在被救，而他却一巴掌扇飞了那些人的手。
忱峙晕了又晕，头涨得比先前更痛也不为过，没有郁屹吸引他的全部神思和注意力，他全身的难受都没了止痛药镇痛源。
演都演都没心思和力气再演。
忱峙晕着，顿了下，却诡异地讲了礼貌。
在某些地方他的素质一定高于平均值数倍。
忱峙心下强忍不爽，冷冷甩了道歉。
这下他的声音倒是比刚才跟郁屹哼哼唧唧时要清晰更多，只是还一脉相承着，气若游丝：“抱歉。”
就是有没有人听到，该另当别论。
被他一巴掌重拍掉手那篮球服“嗷”了一声：“唉我靠！还打我一下子！怎么不打你们光打我！”
碎盖和无袖背心都没把他的话当个事听，碎盖手上略一使劲儿，抬起担架，张望了下更衣室门边，只问：“屹哥呢？”
体委松了攥着那个胖子医生的手，朝后转头：“不就这儿…啊，他人呢？”
无袖背心在边上言简意赅：“肯定走了。”
篮球服死性不改，又朝着忱峙的手臂上摸了一把，然后飞快地缩回来，他看看在忱峙头顶左摸摸右翻翻的胖子医生，转脸和无袖背心瞎顶嘴：“肯定的啊，要你说！”
无袖背心翻了篮球服一大白眼。
碎盖没参与他们之间没营养的斗嘴。
没看见郁屹让他有点不安，满心的解释也全吞进了肚子，他暗自咬紧了下牙。
自己确实带人来了，怎么也不算临阵脱逃吧？
碎盖分心朝外走，出门时差点被更衣室几厘米高的门槛绊倒，幸好有个无袖背心提醒。
临近期末考却出了这样性质恶劣的斗殴事件，斗殴双方涉及初三高一跨年级、alpha之间信息素威胁、同时，郁屹这样身份的人还有所参与。
又就在学校里，有人不少人目睹，所以在仅仅半天内就纷纷扬扬全校谣传，浩浩荡荡满楼风雨。
学校方当天得知当天爆炸，年级主任班主任等焦头烂额，在学生们的眉飞色舞和家长们的忧心忡忡里，学校硬挨了一天，眼见瞒无可瞒，只得在布置考场次天当晚最后一节晚自习发出了广播通告，内容简单：警告学生勿四处传播，并说明一定严肃处理，必要时警方参与。
第三天是初三和高一年级的期末考第一天，学生们在考场里埋头苦干奋笔疾书时，有些人却缺了考。
上午
闹事方——锡纸烫几个被当场抓住的小混子当然没跑掉；在他们交代下，栗子以及一堆小姐妹也都没能跑。一堆仿若霜打茄子似的的初三生在别人都在考试时站满了警察厅大厅，家长恨铁不成钢，老师严肃以待，调解的民警横眉冷对。
被动方——忱峙个人，高一级长期年排第一，却寡言少语、无父无母无背景的好学生。一身都是皮外伤，脑袋上那个也不算大问题，由于信息素体内混乱，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见义勇为方——以郁屹为首的若干有权或富家有弟。几个人都跟着郁屹站出来，给忱峙当了证人，还有两个脾气暴的，对着在警察局里还试图谈私了的一位闹事方家长唾沫横飞，据理力争。
下午
闹事方还在走流程，有两个家长先走一步，可能对站在大厅里闹事的孩子完全失去了陪伴的耐心。
被动方的忱峙一时半会儿还醒不了，他的病历单没人拿，被做检查的医生压在桌面上一叠刚抱过来的资料底下。
见义勇为方，也少了一个人。
是郁屹。
郁家有人来了。
郁屹在来地下城之前就读于A区最好的高中，他已经读了一年的高一，得益于家长不管、他也不学，他的学习成绩只不上不下，算勉强看得过眼。
半年前，郁屹高二上期要升下期，他成绩平平，且仍没好学之心，一周到校两天都算屈指可数得罕见。上期考完试，寒假里的某天，郁屹身边的几个狐朋狗友约郁屹出去玩。
几个人那天聊天时，有个才去地下城回来的人占了大半话头，他叽里呱啦半天，满嘴说着在地下城里的各种新奇见闻，他说得地下城成了脱离现代现实的法外之地、古老之境，说得地下城居民成了脱离正常人类的又一类猿人形物种。
据他所言，地下城里就算最好的学校，教育环境和资源也比不上地上100年前的普通公立，里面的学生更是不似学生，个个智商奇低，痴傻贫穷。
郁屹听起来，觉得和地上的世界太不一样。
那人信口开河半天，说完后那一群狐朋狗友都开始问东问西，郁屹在中间也随口问：“说真的？”
一群人见郁屹参与话题，全都精神抖擞，立马团结一致起来，以那个去过地下城的人为中心，通通积极地开始给郁屹瞎规划旅游线路。
其中一个和郁屹同班的人规划到一半，大致是谈到学校就想到了自己吊车尾的学习成绩，他有感而发：“那我们这样的去地下城学校里，是不是一定拔尖啊？”
话题跑偏，越跑越偏，最后甚至不知道怎么跑的，几个人之间一拍即合居然决定下学期就转学。
就转到地下城的一所学校里玩玩吧。
郁屹对于学习也懒散随便，那天在外边喝了点低度酒精饮料，回家时脑子一抽，还真想起了那几个人的胡言乱语。
他跟在大厅里坐着的、母亲的秘书颠三倒四地说话：“…我不想在这个学校……我要去读书……地下城……最好的学校。”
母亲的秘书回家一趟拿文件，尽忠职守听完郁屹的明显醉话，他公事公办点头：“我会转告夫人。”
郁屹次天被告知，家里人已经打好招呼了，下学期他可以直接去地下城那所学校。
随口一说却被当成实事办了，郁屹默了挺久，最后可能是自暴自弃，也可能是懒得再麻烦。
他当真从好地方跑去了地下城，也真换了个学校。课依旧上三休四，学也没怎么学进去，郁屹时不时出校，旅游一般在地下城里随便玩了起来。
只不过，他在这学校里待着，觉得一切都正常。
教育环境普通，建筑设施确实老，但老师同学都像正常人，身边没碰见过痴傻的类猿人形物种。
郁屹在哪里都待得不错，他刚转来这学校，不出所料也就凭一张脸和传得已然八九不离十的显赫家境得到了相当追捧。
卡里有资金；老师不严管；身边有人陪。
他的这几个月生活算惬意。
郁屹从小随心所欲，依着郁屹的进化体质，郁父郁母对他不仅管不了，还不能逼太紧……自郁屹铺天盖地的叛逆期来后，他更是不服管教，最后尝试几次严管，发现最多适得其反后，郁父郁母便也对郁屹任何过分的所作所为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他们某种程度上宽松得实际纵容。
综上所言的“宽松”当然也有前提。
前提一，是郁屹自身不会受到伤害，不会面对危险；二是，他在外闹出的事不会抹黑郁家名声。
“郁家少爷”、“地下城”、“学校校内”、“学生斗殴事件”几个词条光是凑一起，便足够好事之人编排一百零八种谣言。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郁家一方终于睡醒了。
不过，郁屹这次能老实安分这么久——一个学期都结束了，倒算在意料之外。
郁家来人调走了郁屹的档案，郁屹本人也从期末考试第一天下午他被一辆车接走开始，一直到下个学期开学，也没有人再在地下城见过他的真身。
无疑，郁屹转学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这个一出现就总引来阵阵窃窃私语，学生传闻里一出手就能闹得满城风雨的漂亮纨绔。
最后真像个学生时代话头里的“辉煌传说”一样，所经的风云事件在一个节点戛然而止，再没后续。
他的身影，只在学生们嘴里“代代相传”。
忱峙记忆里的16岁，是个连太阳都撕心裂肺要陪他燃烧到死亡的夏天。
这个夏天里，他有了一个很喜欢的人；惦记了一个匆匆而过的身影；经历了一场无疾而终的单方面轰轰烈烈。
忱峙16岁的这个夏天太热烈，又太遗憾了。
且，不仅仅如此。
这个夏天还太仓促，因为不过转眼间。
甚至不够忱峙从对郁屹的情感里彻底脱身，便再次接踵而来，即一场——
噩梦。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仓促-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