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烟草》雾里南山南

13、运气.2-p 就你，啊，

　　忱峙从小到大苦过累过，但他就是奇迹般得从没长歪脸过。

　　忱峙有一张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初恋脸，当他不刻意做表情摆脸色时，干净、无害、阳光、青春的种种少年标签几乎在一定程度上具象化。

　　这不仅仅因为忱峙不知道哪里来的天生基因，还可能与他在分化期的营养不良有关，相较其他同期的alpha，忱峙脸上本该更硬朗且突出攻击性的骨骼轮廓都收敛了很多。

　　16岁这年忱峙才分化一年，外形上来看还在抽条少年的不成熟感还未消，筋骨身体都略略青涩单薄，令一些大人更清晰地能在他身上看见年纪。

　　这外貌也令一些对他不熟悉的人有所误解——锡纸烫那群毫不掩饰精神气、混混模样的几个人在几米开外就远远望见了前面老老实实抱着书一个人形单影只但外形明显的忱峙，他们结合自己“小妹”给出的随意态度大致一瞟后，大都在心里很快给这人下了个定义。

　　“小妹”这次看上的，是个标准乖孩子啊。

　　刚说是高他们级别的高中生时，还有所忌惮。

　　不过，现实里这高中生是个完完全全的三好学生，一看就很好欺负。

　　锡纸烫心里很轻松很好笑地冒出些不着调念头，态度也随之立马随意起来，以他打头的三个精神小伙乱七八糟的步伐都似乎因为见着目标是个“软柿子”而迈得整齐豪迈了些，他们极快地放下心，大步朝着那个还看不见面上神色的乖孩子的方向走，直到隔了两米，锡纸烫才举起手臂指着了那个乖学生：“唉，就你，站那别动。”

　　这句话第一个音才脱口，锡纸烫他们就眼看着面前的乖孩子真就停下了脚步，杵在他们面前的路上不动了，一点要反抗的意味都没有。

　　可直到这句话的话音落地，锡纸烫他们和那乖孩子的之间的两米距离也一点没近——毫无现在应有的咄咄逼人气势，他们要作势也该按平常一样围上去再开始真正打压，而不是站在原地。

　　锡纸烫说着那句话时近距离看了看目标，这一看不得了，他的嘴巴念完那句已经成型的话后便短暂地停住了。

　　锡纸烫有些不可置信地悄咪上下瞟动面前的男生：隔了远一点看不出来，越走近才越发现这个乖学生竟然比他们三个都高……

　　忱峙远看着身体单薄略略青涩，一股学生气，他们三个远看着穿搭膨胀发型混乱，很有不好惹风向，但在远处看着完全被混混气息对冲得毫无还手之力学生气息的拥有者。近看那只简单套了校服的单薄骨架竟然比他们三个穿衣穿得成劣质双开门的混混之中的任何一个，都大了快一圈。

　　忱峙有张迷惑性感染力很强的脸蛋同时，他的无名优良基因还给他带来了穿衣单薄实际结实的优良体型，他在还没分化时身高就达了180，分化后每年更是都窜一点点，现如今身高有个183。

　　三个混混里最高的是锡纸烫，他垫了增高垫有184，可身高可以造假，肩宽体型都造不了假。锡纸烫猜自己站到脸长得还行而且比例良好的忱峙身边一看后，光是在视觉效果上他的外貌都要缩水一大圈。

　　锡纸烫长得中规中矩挑不出太大问题，一头出门时精心塑造出凌乱感的烫发和面前头发半长不经修饰的忱峙一比更加乱得像失败的狗啃。

　　锡纸烫心理素质还行，他用了半秒停顿来评价完忱峙，好歹没泄露出难堪，眼珠飞快地晃到两边的眼角用余光各自看看两边的兄弟。

　　他身边两个人都也好像没料到走远了还瘦，可走近了看又能明确觉得结实的忱峙的体型，都被惊到了一样，在无言地上下打量着忱峙。

　　忱峙静静站在原地，他把作业半抱在胸前，垂着眉毛，眉下的一双眼不带温度地上掀，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前面几个来势汹汹的家伙。

　　“纵横社会”的锡纸烫可能见过更多大世面，他手抖了下，接着又举直，面对着面前这个对于他们三个来说外形条件都更为优异的好学生，他话语里带着一些似有似无的怪异味道，继续开口：“就你，啊，对，你现在谈没谈恋爱？”

　　忱峙：“……”

　　几分钟前，他被那女生轻易放走时就猜到这事肯定没完，可没想到下一茬来得这样快。

　　这几个在远处时就一直明目张胆比对手机屏幕和他本人的，应该就是那个女生叫来的外援吧。

　　一停下脚步就兜头一句嚣张问话，女生叫来的男外援果真比女生说话不加收敛得多。

　　锡纸烫尽量显得很有气势，说话抑扬顿挫，嗓子也在刻意压出冷意，锡纸烫不知道的是，他们三个气势不低的混混站在一团和忱峙一个学生模样的人竟然隐隐形成了两股接近平等的对立局面。

　　分明是一方要欺负另一方，却因为气场的不对等而没显而易见形成单边压倒局势，这画面细想不禁有种别样的好笑感。

　　忱峙望着说话带火的锡纸烫，有点想把怀里的书拢拢再夹进胳肢窝，这样夹着比抱着更省力。

　　虽然说他现在正在被几个人堵，不过作为一个受害者来说忱峙的心态放得特别平。

　　几个小混混还没走近时那股气势还足够，走近了反而一下子压迫感少了些，中间的锡纸烫第二句话开始就表情语气刻意，他两边的两人本来和他站在一条平行线上，现在也不动声色地后退了点，面部肌肉都在几秒里轻微不自然。

　　忱峙脑子转得一向快，第一秒里他没回话，顺着锡纸烫右边那个人不着痕迹的打量目光，他低眼看看自己的身体，又抬眼扫视了下面前的三个人，他们的不自然好像都在和自己离近了以后才出现。

　　锡纸烫没听见忱峙的回话，他眼睁睁看着忱峙的目光从他们三个身上游离开又游离回自己身上，一张攻击性不强的脸蛋上没有表情，一遍，再重复一遍。

　　忱峙又一次抬眼后，正巧和一直关注他的锡纸烫对上眼，锡纸烫眼睛里没有好意，两个目光只撞了半秒，忱峙就立马垂下了脑袋。

　　这点时间还来不及人锡纸烫看清楚忱峙眼里的含义就结束了，忱峙垂头时他脑袋挡着的后方突然出现，锡纸烫在回过味之前先看着了那后边路尽头的两小点，特别小的小黑点。

　　锡纸烫身边的两人一个视力特别好，他也结束了对忱峙的打量，然后一下就看见了这条在他们来之后已经人迹少少的小路路尽头出现的小黑点。

　　他眯眯眼睛，确定了那两小黑点就是他们“小妹”，也就是刚才给他们发信息的“大姐大”和她朋友。

　　那人估计乐于躲他人身后，最拿的出手的特长大概是煽风点火让别人为他搞事，他比锡纸烫左边那个人还早一点往后退步子，眼见路尽头的性格泼辣爱“冷嘲热讽”的“小妹”冒了头，他想也不想先开了口：“哥，栗子来了！”

　　栗子就是“小妹”/“大姐大”的名字。

　　她们本就跟在忱峙背后，没刻意拖延，脚程也不慢，所以才过了没一会儿就要走近了。

　　忱峙还没回话，看样子可能等栗子走到跟前来时，忱峙也会还是这沉默模样。

　　路上站着的气氛奇怪沉默的两拨人之间进度突变，突然像往高纯度的氢气玻璃罐里投入了一小颗冒火星的渣屑，渣屑还在下坠就因为和纯净氢气接触“嘭”一声小小地爆鸣了，火星也瞬间炸得窜大，一方里的锡纸烫一下子收起了那点点外型上比不过而带来的不适感，他先一步上前，试图用武力和声音大压迫忱峙快点给出反应：“***，听不听得懂人话！问你有没有女朋友！你听不见我说话吗？”

　　“听不见吗！”边上那两一直当背景板的家伙也回了神一样，他们复读机似地重复，一个在后边得逞地探头一个还要装装逼，走上前而一只手还揣在裤兜里：“让你回话！”

　　忱峙一下子被吼了好几声，耳朵有点痛，他还没搞清为什么这几个人又突然发难，他才刚明白可能是自己的优越外形给这几个家伙带来了些不平衡。

　　忱峙看见着那个爱煽风点火家伙的眼睛往后瞟了一下又一下，猜到是几分钟前堵他的女生现在追上来了，看上他的那个要和外援碰面了。

　　要是碰上面了，结果女生发现自己叫来的外援什么都没办到，那该多丢这三个“大哥”的脸。

　　“……”

　　忱峙不做声。

　　忱峙没主动惹麻烦，但今天平静的一天却频频被打扰，先是几个围他的女生，又是几个和那些女生有关系的混混……他想看看手表时间，不知道等解决完眼下的烂摊子，他还能不能及时去听完一场每天固定“篮球赛”。

　　忱峙抬眼蹙眉，眉眼间尽是不耐：“我有没有不关你们事，我不接受。”

　　面前的锡纸烫三人听见半天哑巴一样的忱峙开口第一句就是不敬意味十足的反驳，锡纸烫登时就不爽了。他记着忱峙背后的栗子，眼里看见忱峙一张帅气干净的脸做了表情也还是好看。

　　于是乎，被顶撞的怒火、“小妹”快要到来的急迫、和外貌上各方面都比不过忱峙后出现的的男性的嫉妒不满一经触碰混合……
　　有些像枪管里炸膛了的枪子，原以为扣下扳机后枪管里的子弹会射出，没想到它却突然一下子就在本体里爆炸得剧烈：“□□什么意思！”

　　随着大骂，锡纸烫毫不犹豫两步上去，右手揪了忱峙的衣领子就是狠狠地一推搡！

　　几个人都没料到这突变，尤其是忱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