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烟草》雾里南山南

12、运气1.-p 忱峙：踩狗

　　嘴上说什么都不算，身体表现上却挺诚实。

　　自郁屹帮自己捡笔以后，忱峙开始不自觉在意起自己身边郁屹的动向。甚至为了能多观察郁屹一点，忱峙还参加了他认为对于学习成绩没用而从不参加的集体活动，诸如体育课此类。

　　郁屹常常会和他的一堆朋友打球。
　　忱峙经过一周的不经意观察，发现了这一点。

　　郁屹他们会在体育课、集体跑操、中午吃饭、大多数自习课、更甚于在一些上午接近中午，下午接近放学的几节正课里不见踪影。

　　上课的老师们基本上不过问班上同学郁屹他们的动向，也不在课堂提在关于他们消失原因的一点。许是那群家里有背景的男生们早和上课的老师们打过报告，也许是老师们都不想多管。

　　观察期的那周里，忱峙有两次借口出教室。他在走廊尽头下楼梯的地方朝篮球场的方向眺望，看见的那些一闪而过的身影更印证了他的猜想。

　　就此，忱峙突然转变了固定踪迹，如果有选择，中午时分他便不会再待在教室里做题。

　　他有意无意的，把能利用短期时间背诵解决的英语单词、语文古诗、化学化学式整理成册，然后在午饭时间，将它们准点带到篮球场旁边的小树林里，自己坐在长椅上背对着有一道道树丛遮挡的篮球场，一边默背一边听着身后那群固定的男生们的奔跑、大叫、欢呼声。

　　郁屹一般打前锋，他跑步的声音很具有辩识性，因为他基本不重样的新鞋在篮球场地面上的摩擦声总是最响最刺耳。

　　郁屹打球时好像不怎么喜欢说话，忱峙每次都只能在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巨大欢呼声里，隐约判断出不同声音里郁屹的名字，而很少听见郁屹本人发出的声音。

　　忱峙在不知不觉间注意到了很多这些细节……仅关于不同时分的篮球场。因为如果是平常的话，坐在前排的忱峙和坐在后排的郁屹唯一会有交集的短暂时间，只有郁屹迟到时、他从前门走进教室然后从走道最前面走到最后排的那几秒。

　　这样的日子又持续了半个月，忱峙才再一次和郁屹撞个面对面。

　　这是意外，又是运气。

　　6月21日的大半个月后就是期末考。

　　期末考前夕，他们学校里会提前布置考场、打乱座位座椅，一个校区里的两边阶段学生：高中生初中生也要轮换教学楼。学校布置考场这几天的同时，也带来了另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学校里因为学生的自由流动，会很乱 。

　　忱峙说不上是不是踩了狗屎运。在布置考场的第一天，他就由于偷懒没跑去初中部而选择留在高中部教学楼里吃了个没想到的后果。

　　当天上午，忱峙在老师办公室里待着写作业。

　　当天中午，忱峙被他们学校初中部轮换到高中部教学楼来看环境的“初三龙头大姐大”看上了。

　　初三生大姐大“身经百战”，年龄不大阵仗大，她中午和一帮小姐妹脱离大部队嘻嘻哈哈自由玩转高中教学楼时，卷着卷发棒路过忱峙待着的办公室，就一瞟，当场单方面看对眼忱峙。

　　忱峙从小到大脸长得都不错，这个年纪时他那张干净清爽的标准初恋脸所散发的的青春气息，对于那些不认识他不合群性格的男生女生，尤其是女生们有着相当大的吸引力。

　　“大姐大”对于忱峙的脸也不例外被吸引，她嚼吧嚼吧嘴里的口香糖，当机立断，留了两小姐妹在办公室外看住忱峙。

　　可能是喜欢得紧，想了想，她转头又摇上了自己的大哥小弟。

　　当天午饭时间——不过半小时后。

　　忱峙没出办公室门就望见了门外虎视眈眈蹲了他十来分钟的姐妹团。

　　他默了默，保持脸上神色不变，摆着张木头脸抱着作业径直朝外走，走出还坐了两老师的办公室后，忱峙立马受到了状况激烈的搭讪。

　　“大姐大”解掉卷发棒，梳开刘海，忙碌地伸手拦了忱峙：“认识一下。叫你小哥哥还是学长？我见你坐在办公室里，我就没进去打扰你。”

　　忱峙对于在外面明目张胆瞅他一眼又一眼持续十多分钟的这几个女生想要干什么有了大致猜测，一出来发现目标果真是自己，他不想在嘴上多说什么。

　　他在心里漠然地想：现在我出来了，就被堵着了。

　　忱峙抿抿嘴唇，他皱眉抬起手腕看表，电子表上的时间跳动，抬眼，面前化了浓妆的女生看着有种幼稚混杂成熟的不搭调感觉。

　　她身后陆续有其他学生走过，教学楼走廊里吵嚷一片，大家都朝食堂走着去吃午饭，而作息规律本该混在其他学生里一起朝食堂走、去篮球场小树林沉浸“听篮球赛”的忱峙，此刻却正被一团比他低了一个年级的女生堵在一楼一间办公室门口。

　　忱峙自己赶时间，并且他对眼前这些看着不像好学生的人毫无兴趣。他转头看了看办公室里面，里面还待着的两个老师都在收拾东西，其中一个显然注意到了他还有办公室外围着的这些女生，探寻的眼神时不时转向这边。

　　忱峙懒得惹麻烦，他飞快地转回来眼，干脆地朝“大姐大”摇头，还是眼都没抬，他抱着书抬脚要走出这这个包围圈。

　　围着他打量的女生里有伸手想拉扯他衣角的，忱峙偏身躲过一个，他皱着眉要躲第二个时，边上正从忱峙望过去的办公室方向的“大姐大”轻喝了一声。

　　几个叽叽喳喳的女生都望向她，还要扯忱峙的第二个女生转头见她头朝向办公室里那两个老师努了努嘴，并给自己使了个眼色，立马懂了她的意思。

　　女生们迅速给忱峙让出个道来，好像根本就无意围他似的，他一走出包围圈，散开的几个人又自动分成两群重新落在他身后。

　　忱峙余光见她们几个跟着领头那个“大姐大”从办公室门口慢慢晃开，方向朝着自己这边，知道她们确实都是在跟着中间那个女生朝自己来的，一时间感觉难以描述。

　　中午不去吃饭都在这等他吗？

　　忱峙头也不回，他本就腿长，这一下子把步子迈得更大，走起路几乎来有种急切感。

　　只说了句开场白，还没开门见山表明完来意的“大姐大”伸手招呼了几个小姐妹，她们走到一起，她站在中间和另外几个女生说了句什么，几个女生点点头，其中一个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全都各自走散了，就留了那个第二次想拉扯忱峙的女生，她抱臂站在“大姐大”身边。

　　女生瞄了眼不远处忱峙的背影：“让他走了？你刚才不是说多喜欢，想谈吗？”

　　“大姐大”用一根手指卷着发尾：“他确实好看啊你不觉得吗？别急，我们先慢慢跟着他……他应该要去食堂吃饭的吧。”

　　说着，“大姐大”用另一只手摸出了一只手机，她把手机屏幕倾斜到女生眼前，上面显示着聊天记录。

　　她在十来分钟前和几个人发了消息，约在高中教学楼到食堂中间的一条小路上见，说自己看上了一个高中男生，要他们午饭时一起在食堂里找找，顺便帮忙看看这次眼光怎么样。

　　中间还配了一张比较清晰的他拍图，拍的是忱峙低头写作业时候的脸。

　　女生看完这信息了然于心。

　　“大姐大”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上一次她看上不认识但长得可以像好学生的男生时她也是这么干的：先告诉自己的“大哥小弟”说自己看上了谁，再告诉他们在哪里和自己会面，接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去堵那男生，让人家答应。

　　女生笑起来，她问：“这个你才看见多久，半小时都没有吧。这就确定要和人家搞了？连人都叫上了？”

　　“大姐大”摇摇手里的手机，手指指前面只有背影的忱峙：“这种极品帅哥你见过啊，我好久没看见过这么帅的了，当然要争取啊。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应该没有吧，看起来他特别爱学习的样子。”

　　“我想也是。”

　　两个女生你一言我一语乐得咯咯笑，她们远远跟在忱峙背后。

　　“大姐大”说着话，忍不住朝前面的男生看了又看。她想想，举起手机拍了张照，再次群发给“大哥小弟”：

　　［他现在在朝食堂走。］

　　［你们在哪里。］

　　［你们如果在路上碰见了也可以注意他一下。］

　　……

　　几分钟后，还没真走上篮球场边上小树林人行道的忱峙二次被堵。

　　忱峙抱着书走着，看路时发现迎面走过来几个看着流里流气的男生。眼见着他们都在对自己看了又看，其中一个形似锡纸烫烫失败的家伙，还举着手机和身边人一直分享屏幕，同时正用手指毫不掩饰地对忱峙指指点点。

　　忱峙立即怀疑，他们和自己不过几分钟前摆脱的那些宽宏大量放过他的女生有关联。

　　一样的没有学生样子，低级的不学无术。

　　不用他多想，那几个人直朝他走过来，眼神、动作、语气通通完全不带拐弯抹角的，打头那个正是失败的锡纸烫。

　　隔了两米远，锡纸烫抬手指着忱峙。

　　“唉，就你，站那儿别动。”

　　忱峙刚想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