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烟草》雾里南山南

14、运气.3-p 忱峙是个受

　　锡纸烫动作很用力，忱峙被他结实地推到了锁骨处，因为准备不足，忱峙被锡纸烫这突如其来地大力一推搡搡地整个人朝后踉跄了好几步。

　　他差点摔倒，更保持不了平衡，手臂乱挥的好几步之间，手里抱着的作业书本悬空下坠哗啦啦掉了一地 。

　　作业册们有的翻开有的闭合，在这条人来人往人行道的脏脏地面上散出了好一片杂乱，锡纸烫把忱峙推了一踉跄后还在咄咄前行。

　　他走路时重重踩过忱峙的翻开朝上铺着的数学练习册，鞋底在那两面上踩出了又脏又完整的一个黑乎乎鞋印子，鞋底往前滑行时带起一大片书页，然后随着“查拉”一声，那篇作业纸被带着撕烂了一大块，书页还没掉下的部分依旧连着在作业本上可怜地挂着。

　　这点声音在混乱的场面下基本成为背景音的一员：忱峙往后踉跄无法避免发出闷哼；两个和锡纸烫一块的人，一个在锡纸烫后边带着兴奋大声惊呼，一个在锡纸烫身边好像要说话；锡纸烫一边破风前进一边又要挥手朝忱峙抓上来，他的嘴里还在大声叫嚷：“我让你给我回话！”

　　忱峙打工经验丰富，力气也不小，他常常干体力活，锡纸烫朝自己抓过来时，他一边稳住脚步一边反应很快地抬手先紧紧抓住了锡纸烫一只手的手腕子……

　　忱峙被推搡了这么一下虽说狼狈，却不够愤怒，他见地上的撕烂数学作业，心里烦躁地暗骂自己刚才态度的不妥，忱峙眉眼压低轻喘了声。

　　这些女生男生无论气焰多嚣张。

　　但他们都是几个初中生而已。

　　自己干什么和他们多计较。

　　忱峙还不想要撕破脸皮闹翻，多惹麻烦多事，耽误时间就是浪费生命。

　　……忱峙这个动作的本意是要先阻拦住锡纸烫的下一次推搡。

　　可是锡纸烫误解了忱峙的意思，他手腕上传来的忱峙的力道非常大，忱峙他自己意识不到，可这几乎快让锡纸烫觉得自己的那只手腕子要被扼烂掉。

　　他们几个怎么说还都是学生的年纪，锡纸烫“混迹社会”不久，又只在打架时受到过忱峙这样大的力气，阅历尚浅的初三男生在一瞬间一边真愤怒起来一边难免不安地急切起来。

　　忱峙力气太大了。

　　……如果说一直到此前为止，事情的局面都还普通可控的话，那锡纸烫下一步，就让这局面朝着另一个性质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了。

　　锡纸烫早熟，他已经分化，是个alpha，在觉得遇见危险后的未成年初三生这时候完全没办法更冷静地思考，他体会到忱峙反抗的力度后看着面前的忱峙目光一下子变得警戒，他立马像遭到攻击的动物要保护自己而采取了一切必要的措辞，锡纸烫没被惹过，除了打架时，他甚至不加思考，另手便飞快地朝后颈的抑制贴撕去。

　　锡纸烫根据自己在外的打架经验，不思考便决定当场打出来最有效的办法：释放攻击信息素。

　　锡纸烫的等级在地下城里算很好的一批，他是个A-级别的alpha，他的攻击信息素极快极强极慌张地霎时间被他释放了忱峙面前的一整个范围，男生尖锐而强烈的敌意和威胁在不过两秒内便全部冲向忱峙。

　　在场的所有人都噤了声。

　　锡纸烫的分化时间不长，所以他释放出的攻击信息素还不完全成熟，可也因此他没有个度量、经验，他不知道怎样才能更好的释放攻击信息素力度，更不会收敛。
　　这一开始的浓度就是最大的。

　　小路尽头的两个影子似乎在颤抖，她们眼见着离这里越来越近，她们肯定是在远处就看见了争执动手，察觉不对劲便跑了起来。

　　直到锡纸烫身边的人能看清她们脸，才发现两个人远远的表情都不好看。

　　栗子是个omega，她在不远处，见有人看过来，她急得狠狠剜了一眼眼神投过来的、锡纸烫右边的那个飞机头，就是视力好且乐于挑拨离间那个人。

　　飞机头很快避开了她的视线，并且又急忙看回去原来的方向。

　　栗子一面跑，一面脸色难看地从身上装有卷发棒的小包里摸出了口罩和又一张抑制贴。

　　栗子顾不得妆花，两三下带好能抑制信息素传入鼻腔的口罩，再捞起一头披散的头发往被遮住的后颈上又贴了一张抑制贴。

　　栗子和她身边的小姐妹很快就跑到了忱峙身后，没花几秒。栗子跑到点后拉着小姐妹朝忱峙的背影望了一眼，猜到锡纸烫几个人做了什么，当场气得眼睛发红。

　　即使锡纸烫的攻击信息素目标不是她，她也在好一段距离外也做了防护措施，可她一到跟前还是被锡纸烫的高浓度攻击信息素冲击得头晕眼花。

　　栗子一边克制着疯狂的呕吐欲，一边在口罩下面几乎是破口大骂：“我让你们堵着，没让你们打他还释放信息素！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从栗子两人发现跑过来，再到栗子气得大骂，这一整个过程不过十秒。

　　这十秒里出声的人只有栗子。

　　栗子骂着几个叫过来的外援，目光全紧张地投到忱峙的后背，她攥紧了身边小姐妹的手。

　　小姐妹是个beta，她闻不见信息素不能像栗子一样当场明白发生了什么，她摸不清状况，却也能从栗子的骂声、和前面几个人复杂的神色里分辨出现在的不对劲。

　　所有人的目光在此刻都聚到被锡纸烫攻击信息素围住的忱峙身上，一双双眼睛发着或警惕或惊讶或担忧或期待的光芒。

　　忱峙身处这之中，栗子看不见他的正脸，只能看见一个从刚才开始就一动不动的背影。

　　她清楚看见：忱峙后颈贴着的是学校超市里卖的、最便宜的抑制贴。

　　那绝对挡不住这攻击信息素的。

　　栗子被锡纸烫信息素刺激得很想吐，但她忍住了，眼睛又转向锡纸烫，她在心里很快替可能要承担后果的锡纸烫不安：

　　如果忱峙不是alpha的话，忱峙就完了。

　　释放出信息素后的锡纸烫进入了几秒的空白期，肾上腺素和信息素高强度的同时冲击斩断了他的大脑神经，让他眼前都有些空白。

　　回过神来，锡纸烫立马条件反射，重重拍掉了忱峙抓在他手腕上的那只手。

　　锡纸烫不掉警惕，一双眼睛直瞪向忱峙。

　　他看见的忱峙让他的大脑再次卡顿了下。

　　锡纸烫看见，面前的忱峙仿佛一个被按下了暂停键后停止生命的演员角色。无论是谁都会看出忱峙此刻得呆滞：他一张帅气的脸此刻煞白一片，本来有神的瞳眸接近涣散，动作也僵硬得不行。

　　锡纸烫重重拍掉了忱峙的手后忱峙的手就垂了下去，忱峙好像不知反抗也不会反抗。

　　锡纸烫没想到会这样过——攻击信息素释放后一般情况不会变成这样。

　　通常来说，有目的性的alpha攻击信息素在被释放后，里边包含信息诸如：“敌意和攻击性”，会让主人的alpha目标生理上感到一定量的服从、刺激等等；会让omega目标生理上感到恐惧、害怕、甚至更严重应激等等……也会让非目标人物的alpha生理上感到烦躁，想要躲开；会让非目标人物的omega生理上感到反胃、不安；对于对信息素无感的beta，生理上基本没作用。

　　效果因人而异、各不相同，但总归不会让一个人变得呆滞。

　　锡纸烫显然没见过忱峙这样被攻击信息素冒犯后突然一动不动的人。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茫然下，他继续警惕地瞪着忱峙，好几秒，直到栗子她们也跑过来。

　　锡纸烫身后站着的两个人之中的飞机头，在栗子站住脚之后趁着栗子的大骂声，在锡纸烫背后伸出了手，轻轻推了推另一个人。

　　那人一直没怎么有过动静，这下被飞机头推过来半张国字脸，飞机头对国字脸努努嘴又使眼色，口型上问：什么情况。

　　国字脸好像高深莫测地轻摇脑袋，然后在飞机头又是一阵挤眉弄眼后得了他逞，国字脸果然经不住飞机头挑拨。

　　他一只手保持揣兜，一只手前伸，国字头顶着所有人突然转移向他的目光，享受地越过前面的锡纸烫，轻推了把呆站着的忱峙，大声说：“不要再装了！我们可没欺负你！”

　　国字脸不爱说话是有原因的，他声音难听且智商不高……这次没人嫌弃他开口不应景，只都又盯回忱峙。忱峙还是面色惨白，不过经国字脸这一吼，他好像回了一点点神，至少忱峙没那么呆滞地把眼转向了国字脸：“……”

　　国字脸被忱峙不聚焦的眼盯得有些阴测测的。

　　他想要退缩，而正好不知所措等着人打破僵局的锡纸烫见状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国字脸身前时也挡住了国字脸的下一句话。

　　放出信息素后有些神经质的锡纸烫走近忱峙，他忙对着忱峙低声壮胆：“你别以为你装傻，我们就会离开了……”

　　锡纸烫释放出信息素时的怒气和冲动散得很快，他看忱峙没动都担心他出了问题。

　　好在国字脸发言时忱峙还有反应。

　　栗子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他们。

　　锡纸烫顿了顿，可还是拉下了脸，一面大言不惭，一面施舍一般：“……你得给我道个歉，再回答我到底有没有意思和我们小妹交往，我才……”

　　“能放过你”几个字塞在喉管里，被接下来的一拳砸得变调变形——分明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可忱峙出手又重又准，他一勾拳砸向锡纸烫正脸，把锡纸烫砸了个更重的后仰！

　　栗子和那个女生在忱峙身后尖叫出声。

　　飞机头和国字脸忙接住后倒的锡纸烫，飞机头瞪大眼睛，正对上双目涣散、好像完全茫然没有回神的忱峙投过来的目光。

　　忱峙一脸空白，他的额前垂着的碎发因为勾拳的动作而被风带着飘扬，显出别样的怪异。

　　飞机头和国字脸也都是beta，感受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和压迫。忱峙身后的栗子却是个omega，她眼珠颤抖，轻拨开一点口罩，果然闻到了一丝丝陌生又浅淡、仿佛冬天寒风气弥漫的信息素气息。

　　她登时意识到面前的忱峙是个alpha——他状态不对，浑身上下都爆炸一样大剂量弥漫着失控了的、却味道很淡……淡到甚至分辨不清出是什么分类的信息素气味。

　　仅仅闻了一点这忱峙的信息素味道，栗子就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她作为一个omega，对于不熟悉alpha信息素的味道事实上是很接受不了的，她被忱峙泄出的冷意激得腿软，接近站不住。

　　栗子感到一阵莫名恐惧，她扶住身边的小姐妹，大声冲锡纸烫三个人叫：“他是个状态不对的alpha！”

　　巧的是：忱峙是个alpha，不会被锡纸烫毫不收敛的攻击信息素刺激得当场恐惧晕倒。

　　不巧的是：忱峙的分化期出了问题，不仅仅体现在激素分泌时导致的轻微外型不同，还体现在他有着缺陷的腺体。

　　忱峙是个受不得大刺激的劣等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