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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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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箜害怕地蜷缩在裴道之身后,赌场的人一个个凶残至极,每天除了赌就是赌,为了有钱赌,杀人放火的事做过不少,一个个阴气十足。
裴道之来捣乱,毁了他们的兴致,早就想教训这个臭小子,一个个抄起家伙,面露狰狞,气势汹汹。
裴道之镇定自若,神色不变,唯一的麻烦,他作为仙门,不能伤害凡人,这是仙门的规矩,也是玄都的规矩,他得守。
裴道之眉宇闪过不耐,冰冷的眸子扫过一众人,一众人天不怕地不怕,却被那一瞬压迫感的目光惊讶到,动作慢了一瞬。
乱七八糟的凡人扑了上来,裴道之扔开砍向自己的大刀,拉着灵箜往后退。
这些人见裴道之躲了,以为他终于害怕,哈哈大笑,气焰愈发嚣张。
“刚好兄弟几个手气不好,就拿这两个小子开开光,见见血!”
裴道之躲了,小妖崇拜安心的眸光黯然下去,他将裴道之作为救赎自己的唯一希望,现在告诉他,希望破灭了。
灵箜有些想哭,他从裴道之身后站出来,缩着肩膀,看上去无助又懦落。
他挡在裴道之身前,怯怯地不敢抬眼,低低的声音,还是那句:“老板已经说过了,今天不能见血,你们放过他吧。”
这些张牙舞爪的赌鬼哈哈大笑,恶意丛生,污言秽语:“这臭小子今天怎么了,这么拼命护着这人,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那小子眉清目秀,谁不喜欢,要不哥几个也抓来玩玩,咋样?”
“说的不错,光杀了有什么意思,玩玩才有味,我先来!”
“灵箜,别想着拿老板威胁我们,老板要是知道有人在赌场捣乱,比我们还想杀了这个臭小子!”
“老板是什么样的人,比哥们狠多了,哈哈哈,要是你们肯从了我们,说不定我们心情好,在老板那里向你们求求情,哈哈哈。”
灵箜越听脸越白,抖着腿靠近裴道之,小心劝道:“道长,你还是快逃吧,这些人伤人不眨眼的。”
裴道之眸光扫过去,问道:“你为什么怕他们?”
灵箜垂下眼,道:“道长知道我是妖了吗?不是所有的妖,能伤人,不被人伤。”
裴道之又问:“你为什么想帮我?”
灵箜抬起眸子,对上裴道之的视线,道:“我以为道长能救我。”他有些失落地垂眸,“应该不可能了,谢谢你帮我挡下那把刀,道长赶紧逃吧。”
裴道之不再问,施舍般地看向那群虎视眈眈的赌鬼,淡淡道:“你们老板呢,还不出来?”
“哈哈哈,这小子还想见老板,真不怕死哈哈哈,爷们就喜欢这种臭脾气的!今个先把你搓磨一顿,再来赌!”
“小兄弟,老板来了,你会更惨的,哥几个玩耍了指不定放过你,老板来了,你可是会连尸首都没了。”
“要是你让哥几个舒服了,说不定可以为你求求情,哈哈哈。”
这些话不堪入耳,极侮辱人,灵箜听惯了脏话,也觉得难以入耳,耳朵红得发烫。
这愈发勾起在场的男人的兴致了,索性博也不赌了,垂涎欲滴地看着两个娇俏的男人,目光赤裸袒露。
裴道之千年以来,第一次遭到这种侮辱,始终面色淡定,不动如风,仿佛他们说得不是他一般。
他就像远在天边,高高在上的另一个世界的人,睥睨着他们。
小妖灵箜越发着急,轻轻拉了拉裴道之的袖子,催促道:“道长,赶紧跑呀,他们真的会吃了你的。”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似乎担心裴道之比他自己还要甚之,“老板快要来了,他不会放过你的。”
“臭小子,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去救别人,真是蠢货,哈哈哈。”
“那就先造了他,开始的时候怎么没发现,这小子长得这么细皮嫩肉呢。”
这些人就像地狱里的魔鬼,冲着裴道之和灵箜过去,裴道之眯了眯眸子,再次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一个人冲过来,一只油腻腻的大手抓向裴道之的胸前,裴道之嫌恶地避开他的手,那人猥琐一笑,再次抓向裴道之,裴道之再次闪避,同时将灵箜往身后一拽。
“哎呦,还挺护着这小子啊。”话落,几人同时扑上来,两三人揪着裴道之不放,两三人一直追着灵箜。
裴道之还不了手,硬生生逼着自己左闪右躲,一不小心真的会落入他们手中。
那些人真以为裴道之孱弱无比,不敢动手,嚣张大笑,那些看热闹的人团团围住裴道之,让他脱不了身。
灵箜忽然被一只钻进空子的手抓住,被残忍地拖在地上,他很疼,死命咬住嘴唇不发声。
裴道之余光扫过,不带丝毫犹豫,猛地一脚踹向拖着灵箜不放的人,扶起灵箜。
灵箜已经放弃挣扎了,也许今日就是他的死期,如此,也是挺好的。
他闭上眼,死神没有降临,裴道之扶起了他。道长踹开了那个人,救了他。他没有选择错,他选择道长拯救自己,是对的,他赌对了。
伤害灵箜的人被踹了一脚,气得脸都红了,那一脚可不轻,本来就瘦的和竹竿一样,一脚下来,肋骨都断了,躺在地上气喘喘地道:“你敢踹我,老子打死你!”
灵箜在心里偷笑,爬都爬不起来了,还想要打死道长,也不知道羞。
其他人见裴道之动手了,也畏惧了点,嘴上一点不想饶人,大吼大叫道:“臭小子,不怕死是不是,敢动手!”
“你要是不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哥几个让你死得很惨!”
“老板呢,怎么还没出来,让老板拔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
裴道之身形清瘦,少年模样,看上去弱不经风,那一双眸子却是冰冷到极致,不卑不亢,高高在上地睥睨着他们。
让人看得非常不爽。
这小子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什么也不干,来找茬,完全没有把他们放到眼里,这就已经够让人气恼的,现在还这样用目光侮辱人,更不能放过他了。
“庄家,这人就是来这捣乱的,赶紧将他解决了,别扰了兄弟们的兴致。”
庄家不想耽误生意,也闹够了,干脆杀了这两人赶紧了事,他重新扛起那把巨刀,道:“是你们自己滚过来,还是老子过去。”
灵箜躲在裴道之身后,小声劝道:“道长千万不要过去。”
裴道之道:“我懒得走了,你滚过来吧。”
“……”
大厅内一阵死一样的沉默,全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晃了晃脑袋,问旁边的人,“他刚刚说了什么?”
另一人道:“他说让庄家滚过去。”
第三人道:“对吧,我听到的也是这个。”
第四人道:“他竟然敢这么说,不把庄家放在眼里。”
另一人道:“谁知道呢。”
庄家猛地一回头,狠狠瞪了瞪一群嚼碎嘴子的人,那几人立刻撇开头,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老子今日非得砍死你这个臭小子,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庄家扛着一把大刀像前冲,其他人识趣地退下,将这个威风让给庄家表现。
等会就要血溅当场,几人不想身上挨到血,往旁边让开了点,留给庄家足够的空间发挥。
只见一个肥胖的身体举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大刀冲过去,在场的人眨了几下眼后,那个肥胖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个沉重的曲线,砰地一声,像个巨猪从天而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像一条死鱼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
一群人识趣地再次后退一点。
大厅再次沉默一阵,一人大声喊道:“老板呢,老板怎么还没出来!”
“小厮不是早去喊了吗,怎么现在还没来,快让老板替我们教训这个臭小子!”
“臭小子,等老板出来了,你就完了!”
几个生性爱看热闹的,等不及看老板手撕裴道之,自己跑到后堂去喊老板去了。
后堂,小厮乖乖站在一旁,等老板擦汗,老板时不时往堂前瞧一眼,神情畏缩,目露害怕。
小厮道:“老板,你再不出去,外面就闹翻了。”
老板深呼吸道:“他妈的你懂什么?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别出去透露我的行踪。”
外面是个千年道行的修士,一看就是来砸场子的,他现在出去,就是找死!
老板时不时听见外面没什么动静,还以为消停了,结果又是你喊我叫,没个完,弄得他心脏都快炸掉了。
就在他再次心生希望,以为外面的臭道士走了后,两个人步履匆匆进来,他心中一个咯噔,刚想要脚底抹油,一个已经看见他,激动道:“老板!”
老板不能在这些赌鬼面前失了面子,硬生生刹住自己的脚步,转过身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问:“怎么了?”
来的两人叽里呱啦说了一顿,老板装模作样地点头,身体却很诚实,一点儿也不想出去。
那两人说完,以为老板会很生气地出去算账,结果……结果说完就没了,没有任何变化。
“老板,你不出去?”
“对啊,那臭小子竟然敢上门找茬,活得不耐烦了!”
老板擦了擦额角的汗,“这个……这个……我还有其他事……”
“哪有事比有人上门砸场子这件事重要啊!你再不出现,场子里都要闹翻了!”
两人懒得再啰嗦,直接上手拉住老板,非要让他到前面去。
老板本事强大,在这些赌徒心里有目共睹,场子里鱼龙混杂,闹事的人天天有,老板都能又狠又快地解决。
这次的裴道之是个新人,本事不强,却也不弱,就是气焰太嚣张,需要有个人来打打。
老板被两人夹着往前面去,有些汗流浃背,越靠近,越能感受到那股千年道行的压迫感和威力,等会该说什么,才能求他放过自己?
赌场里,被踹飞的庄家一脸恨恨地斜倒在地上,不甘心地瞪着裴道之,肿胀着的嘴巴含糊不清,“你完了,敢打老子,你怕是不知道这赌场背后的来历!”
裴道之陪他们耍够了,眉间微蹙,道:“你们老板呢,出来。”
“哦豁,这人嚣张的很啊,以为自己踹飞了庄家,就能对付老板,真以为老板和庄家一样啊。”
“老板不同,老板可有法术,肯定能对付得了他,庄家到底只是个个子高大的凡人,唉。”
庄家听到这个,瞪着裴道之的眼珠子猛地一斜,直射嚼舌根子的几人,那几人的视线溜得移开,装作什么也没说。
有几人还是喜欢口嗨,大骂裴道之,污言秽语,威胁恐吓,齐齐而上,老板马上出来,肯定不用花多少功夫就能杀了他,说什么他们都不怕。
灵箜气得发抖,苍白的小脸血气上涌,握紧拳头,道:“道长,他们说的太难听了!”
裴道之垂下眸子,看了他一眼,道:“难听?”
灵箜眨了眨眼,问道:“道长,你不生气吗?”
裴道之冷笑了声,“为这些人生气,浪费时间。”
他的话肆无忌惮,场子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气得跳脚,一群人暴跳如雷,行事乖张,又有几人冲上来要教训裴道之,裴道之不想再在这些人身上破戒,浅浅避了开。
门外,沈清让一众人身影出现,瞧见这一幕,罗浮山山女罗幺幺挑着眉,颇感有趣,道:“这个裴宫主倒是个有趣的人物,这些人这般羞辱他,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在玄都上,那样护着一个女人,我还以为就是个意气用事的少年郎呢。”
沈清让面色微动,没有作声,罗幺幺笑了声,斜眼看他,意有所指,道:“沈长老,你说是不是?”
沈清让微不可查咬了咬后腮,垂眸恭敬道:“是。”
“唉,可惜啊,”罗幺幺叹息,失落道:“这个少年郎何止是意气用事,且是用情至深,让苏凝跑了。”
她目光放远,悠然道:“何时,我也能遇到这般对我的人。”
沈清让弯腰,肃敬道:“会的,山女。”
罗幺幺美眸扫了沈清让一眼,冷冷哼了声,她看向裴道之,语气沉了下来,道:“裴道之被派来剿灭所有的妖鬼,显然是被针对了,就是不知以他的性子,怎么会答应,且看看。”
一宫之主被单独派出做任务,玄都没有外界人看上去那么凝心聚力,裴道之答应下来,也没有外界人看上去那么高高在上,无可撼动。
沈清让道:“山女,裴道之坏了仙门规矩,伤了凡人,护着一个妖,是否可以以这一点,去对付他。”
罗幺幺唇角意味深长地勾起来,“你倒是比我还想杀了他。”
沈清让更加恭敬,道:“属下都是为了山女,罗浮山着想。”
罗幺幺眸光锐利起来,冷笑道:“你最好是。”
她不得不承认:“这一点确实可以用用。”
玄虚看似平静,实则是个什么情况,谁不心知肚明,大家缺得不是实力和修为,是能捅破窗户纸的借口。
裴道之许是高傲过了头,自以为不会有人发现自己做的事,可惜棋差一招。
裴道之设了防止别人跟踪的术法,他们一山更比一山高,几个宗门的力量加起来,比他的术法高得多。
“那属下现在过去?”抓把柄不能错过良机,沈清让想要立刻进去。
“等等,”罗幺幺蜷着发尾,饶有兴致道:“且看看裴宫主接下来会怎么做?”
“本山女很想看看,他最后是会杀了那个小妖,还是放了他。”
沈清让面上不变,心中暗道,杀与不杀,他都不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