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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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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女,”小青一脸气愤地看着鬼帝和苏凝,道:“鬼帝太过分了,怎么能让您离开,转身又来找这个女人呢。”
玄女美眸中流露出难过伤心之色,温声道:“鬼帝这样做,自然有他的原因。”
她苦涩一笑,道:“倒是我们,一直这样跟着他,又图什么呢。”
小青为玄女难过,愤愤不平道:“玄女,你这样对鬼帝,真不值得,你这么好,为什么一定要……”
“小青!”玄女打断她,想起什么,眼眸流动出一丝慰意,道:“真正的鬼帝,不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他很好,真的,值得我去追随。”
小青无奈叹了口气,她是真的不知道鬼帝到底哪里好,一天到晚对玄女凶巴巴的,以前就算凶,至少也不会去找其他女人,现在不但凶,还到处粘花惹草。
小青:“那我们要过去吗?”不能眼睁睁看着鬼帝被其他女人抢走!
玄女轻轻摇头,温声道:“去北鄷吧,在那里等鬼帝吧。”
玄女看了鬼帝一眼,收起眼中的落寞,小青犹豫片刻,问道:“玄女,如果鬼帝……真的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你怎么办?”
玄女垂下眼,轻笑了声,道:“此生惟愿,鬼帝幸福。”
莫幽池斜眼看去玄女的位置,那里已经没有人,玄女和小青已经离开。
莫幽池漆黑的眸子暗了暗。
终于走了,这个女人,只有走了,他才能去和苏凝发展感情,他对苏凝爱上自己,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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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道之仍未离开大凉城,他手拖着罗盘,朝着罗盘的方向行去,最后停在一个破败萧条的寺庙门口。
进了寺庙,里面破败不堪,断壁残垣,蜘蛛网悬吊在屋顶上,地上泥土纷飞。
中间摆着一张陈旧的供桌,上面披着块肮脏的红布,歪歪斜斜摆着几盘贡品。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清冷无声,只有凉飕飕的风吹过。
可裴道之掌中罗盘的指针,却在不停地转动。
裴道之在寺庙内缓步绕了一圈,目光专注凌厉,扫视周围。
他忽然在供桌前停下脚步。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声音,两个粗壮的男人兴奋激动嚷嚷着赌钱又赢了,谁赢得多,谁赢得。
两人从门口经过,头顶的阴气沉着,看都没有看裴道之一眼。
裴道之收回目光,冷笑了声。
他将罗盘放进储物袋内,忽然抬手,猛地拍断身前的供桌,啪的一声,厚重的供桌瞬间裂成碎片,随后,桌下出现一道法阵,浮在半空中,黑森森的阴气旋转着。
裴道之凝眸看了片刻,掐了个诀,身影消失在寺庙内。
再一现身,耳边是嘈杂喧闹的人声,刺眼的灯光打下来,照在周围油光满面的人们身上。
这是一间非常空阔的房间,空气浑浊污秽,臭气熏天,房内摆满了宽大的牌桌,每张牌桌旁都站满了人,向外散发浓重的阴气。
每个人脸上都陷入了痴迷癫狂的状态,目瞪神狂地盯着面前的赌桌,等着骰盅掀开,随后或激动兴奋,或抓耳挠腮,掀案拍桌。
这是一间巨大的赌场。每个人的状态已经完全不可控。
裴道之一身白衣,孑然站在中间,格外另类清冷,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
他逡巡四周,看了很久,角落里打瞌睡的小厮才发现屋里多了个人,还是位格格不入的怪人。
小厮挠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迷朦地思索了一会,才想起自己该去干什么,跌跌撞撞去找裴道之。
“这位公子,来赌的吧,想去哪桌啊?”
裴道之冷冷看他一眼,没有搭理。小厮被他冷漠的眸光吓住,随即反应过来,装腔作势道:“喂,我问你话呢。”
小厮作势要上手拉住裴道之,他黏腻腻的手眼看就要碰到裴道之雪白的衣衫,裴道之反手一拉,咔嚓一声,小厮的手立刻像面条一样软哒哒地垂下来。
小厮痛苦尖叫,但周围声音嘈杂,他的声音被埋在其中,没有一个人发现。
裴道之扭断他的胳膊,嫌弃地用灵力弄干净自己的手,小厮怨恨地瞪着裴道之,愤愤道:“臭小子,还不知道来到谁的地盘了,给老子等着!”
小厮跌跌撞撞地跑进后面的一间房里,进屋前还威胁地看了裴道之一眼。
裴道之来到一张赌桌前,清冷的目光落在骰盅上。
那骰盅被庄家用力摇晃了很久,重重落在赌桌上,庄家高声喊道:“买定离手!”
赌桌旁的人疯狂地压定自己的赌注,死死盯着骰盅,庄家又高声喊了一句,道:“开!”
骰盅开的那刻,赌桌上的人爆发出吼叫,有高兴的,也有气愤的,不管是高兴,还是气愤,大家显然都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
赢的人疯狂收钱,输了的人则连连哀嚎,裴道之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灯光落在他身上,更衬得他清冽疏冷。
庄家做完这笔买卖,终于注意到这个与众不同的公子。
他笑了笑,道:“这位公子,来一把?”
裴道之没作声,庄家了然一笑,一扬手,道:“下一把,这位公子也加入!”
话落,手里的骰盅又噼里啪啦摇晃起来,啪地落在桌上,道:“买定离手!”他顿了顿,问裴道之,道:“这位公子,你是大,还是小呢?”
裴道之抬了下眉,道:“大。”
庄家道:“好!这位公子买大!但公子,你的赌注可得拿出来呢。”
裴道之睫一垂,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钱袋,扔到赌桌上,钱袋的袋口松开,里面的东西漏出来。
是灿灿发光的金子。
一众人眼睛都亮了,同时齐刷刷抬头看向裴道之。
裴道之面色平静,目光锐利地扫过着一众人的状态。庄家咽了咽口水,与某个方向对了下眼神,大喊道:“开!”
骰盅一掀开,三个骰子都是1,小中最小!有人大声欢呼,庄家幸灾乐祸地笑道:“这位公子,你运气实在不好啊,哈哈哈……”
裴道之侧了下头,唇角微勾,道:“是吗,诸位看看清楚呢?”
庄家眉头微皱,众人顺着裴道之的视线看向骰子,发现三颗骰子的点数全都变了,变成了三个六,大中最大!
庄家先是愣了愣,随后想起什么,啪得用力拍赌桌,怒道:“你小子是不是动手脚了!”
裴道之坦然镇定道:“没错。”
庄家倒是没想到他这么轻松的承认,又是一愣,随后暴怒,伸手要抓住裴道之的领口,裴道之身子往后一退,庄家摔了个狗吃屎,油腻肥胖的身子趴在地上。
一伙人感觉大地都震了下,也为裴道之的敏锐震惊到了,一群赌鬼都不敢明目取笑庄家,佯装上前要教训裴道之,却又不敢上前。
一个个地张牙舞爪,唾沫横飞,“臭小子,你干什么!”
“老板呢,让老板出来!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赌场的老板可谓来历深厚,无所不能,没人敢惹,这臭小子敢在赌场上里闹事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想活了!
庄家一身的肥肉抖着,艰难地站起身,脸上摔了一大块淤青,还想要维持表面的气势汹汹,道:“你他妈敢摔我,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庄家左右望望,从个角落里掀起一个铁棍,兜头就要砸向裴道之,裴道之不躲不闪,眼看就要被砸到,一个瘦弱的手臂伸过来,挡在裴道之身前,挡住这袭来的沉重的铁棍。
裴道之顺着苍白瘦弱的胳膊看过去,一个瘦弱矮小的十一二岁少年一脸害怕却带着倔强地站在裴道之身前。
小少年棕色的眸子直直对视庄家,他的身体其实在发抖,却在强迫自己直视庄家。
他站在裴道之身前的那一刻,裴道之就知道他是妖了。
裴道之眸子一眯,深深地看着小少年,似在揣度他的用意。
这个妖怪,为何要护着他,裴道之来此是为了杀妖,这个妖此刻却护着他?
小妖灵箜到底是没有忍住害怕,诺诺地低下头,嗫嚅道:“老板说了,今日不宜见血……”
“滚开!”庄家嫌恶地推开灵箜,“不去干活,来在这碍我们的眼!”
小妖灵箜身子发抖,却还是挡在裴道之身前,看上去下了决心要保护裴道之:“不行……”
庄家对灵箜的反常大为意外,也更愤怒,呵斥道:“你敢顶嘴,让不让开,不让开老子打死你!”
裴道之看出来,小妖平日没有少被这些人欺负,一直不敢还手,这是小妖第一次当面不听这些人的话。
他奇怪两件事,这个孩子是一个妖,可以吸食阴气,去害这些人,甚至杀了这些人,为什么如此害怕他们。
第二件,这个小妖为什么要不顾性命地保护他,裴道之最后,也会杀了他。
灵箜再次倔强地抬眼,道:“不行,老板说了……”
“我放你娘的屁!”庄家懒得再废话,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拽,灵箜瘦小的身子重重摔在地上,他疼得蜷缩起来,却又再次艰难地爬起来,想要挡在裴道之身前。
裴道之一直很冷漠,哪怕灵箜不顾危险地保护他,他也是以旁观者的态度冷冷旁观,好像灵箜挡在身前的不是他。
他也没有想过自己该去阻止,或者去报答小妖,他一向是不太懂这些的,其他人做任何事,似乎都与他无关,他只朝着自己的目的前进。
庄家似乎不耐烦了,暴怒之下,要杀了这个惹人烦的臭小子,平日里胆子小的跟个老鼠一样,今天是发什么疯。
其他人等得不耐烦了,也有爱看热闹的人,吆喝道:“哎呀,直接砍了他,大伙等着继续呢!”
“是啊,是啊,庄家,别再耽误了!”有人送了把刀来,庄家接了,想起老板说赌场不宜见血的话,更觉得老板肯定比他还想杀了这两个混蛋,咧嘴一笑:“好啊,不给你们点教训,不知道老子的厉害!”
他飞速扫了两人一眼,先挑瘦弱的,一刀砸向灵箜,灵箜连逃跑的本能都没了,吓得待在原地,两只瘦弱的胳膊抬起,胆怯地挡在额前。
他害怕地闭上眼睛,等着大刀落下,却一点痛也没感受到,小心翼翼睁开眼睛,发现裴道之站在他的身前,泰然自若地接住那把几十斤的大刀,救了他。
小妖灵箜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一点亮光。
裴道之选择救下这个小妖,不是为小妖拼命保护自己,他一向不懂这些来往。
在小妖快被砍死的那刻,他莫名想起苏凝,觉得苏凝在这里,一定会让他拦下这把刀。
他一向不明白哪些是该做的,哪些是不该做的,哪些是对的,哪些是不对的。
世间之事,本就难以对错,该做不该做区分,但对裴道之来说,更为混乱,他大多数会做的是袖手旁观。
苏凝会做的选择在他脑海中闪过,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像苏凝这样做。
在这些想法出现的那一刻,他已经伸出手了,身体本能地做了和苏凝一样的行为。
庄家见裴道之如此轻松地接过这把大刀,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恼羞成怒,大吼了一声,道:“兄弟们,给老子上,砍死这两个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