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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放 ...

  •   放在以往,裴道之不会这么快去搭理他们,这次他却问道:“何事?”

      那高个子两眼乌青,似乎几个月没睡觉了,道:“道长,可否请您前往王府去看看,我们老爷会亲自和您说的。”

      苏凝知道裴道之不爱管别人的事,刚想替他拒绝,没想到裴道之颔首,道:“带路吧。”

      裴道之二话不说跟着他们离开,见苏凝没跟上,停下脚步,转身疑惑道:“不过去吗?”

      “嗯?嗯……”她还在想怎么和他告别,见裴道之催着她,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算了,先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回来再说也不迟。

      不过,话说裴道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古道热肠了。

      走了几段路,几人来到一座府邸前,府邸大门上描金的牌匾上刻着两个大字:“王府”。

      光从这轩昂恢弘的大门,就可以看出这王家是大凉城大户人家了。这种深门大院,特意找到客栈寻裴道之,不用想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凉城向来是鱼龙混杂之地,什么人都有,裴道之在丽衣斋和寻春楼一战成名,大家对他杀死妖鬼不奇怪,更多是惊叹裴道之的修为。

      大多数人看了热闹自然会散了,可那些需要道士的,自然就会留意。

      就如这个王府,急切地需要一个真正的修为深厚的道士,替他们除掉那个已经折磨他们半年的鬼。

      王老爷听见裴道之被请来,垂死病中惊坐起,颤颤巍巍出门迎裴道之,苏凝在裴道之身后,不禁被王老爷现在的样子惊到。

      王老爷双唇发白,两个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全身上下的肉像是被吸干了,全身只剩下骨头和皱巴巴的皮,只有荡在身上的锦绣华服,还标示着他的尊贵和富有。

      他的身边跟着两位女子,一位端庄贤淑,是他的妻子柳氏,一位娇美妩媚,是他的妾室李氏。二人脸色皆不太好,非常憔悴,一脸紧张地看着裴道之。

      几人到了厅内,王老爷请了茶,沙哑着嗓子道:“道长,您一定得帮帮王府啊,成功之后,我们一定会重金道谢!”

      原来,这王府上下从半年前开始,就一直被一个鬼折磨,人人痛苦不堪。

      那个鬼每到子时就会跑出来,啼哭呜咽,尖锐恐怖的嗓音吊在王府每个人耳边,可一睁眼,什么人也看不见,问了周围的人家,都说没听见,也就是说,只有王府里的人才能听见。

      苏凝听到这,觉得这个鬼还不算太坏,没有波及到旁人。

      除了夜半被吵醒,精神受折磨,王老爷外加一个身体也不行,每况愈下,半年来,由原来的肥头大耳,成功瘦身,变成皮包骨头。

      苏凝暗道活该,定是这王老爷人本就是不行,阴气太盛,那个鬼便只吸他的阴气,不过,可能是怨气太深,静悄悄的吸食阴气还不够,得每夜哭上一嗓子,才好缓解自己的怨气。

      苏凝猜测那个鬼定是王老爷在外结仇的冤家或被他辜负的女子,王老爷得精神加上身体双重折磨,他/她的仇恨才能被缓解。

      裴道之饮了口茶,问:“那哭声,是怎样的?”

      “婴儿的哭声,刚出生时的婴孩的哭声。”王老爷想起那哭声,不寒而栗,擦了擦冷汗,他身旁的两位女子都面色变了变。

      苏凝心中一动,婴儿?

      这怎么可能,一个尸身要变成鬼,需要极强的怨气,光有怨气还不够,还需周围有极浓的阴气,尸身形成鬼的过程很长,在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扰中断,否则失败。

      总的来说,也是要天时地利人和。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连心智都没有发育成熟,怎么可能有那么强的积怨,周围又怎么会同时有那么浓的阴气。

      除非……是孩子的母亲有极强的怨气,被人为转移到了死去的孩子身上。

      裴道之没有片刻犹豫,直白问道:“是你故去的孩子?”

      王老爷面色一变,犹豫了片刻,颤声道:“是。”

      听见裴道之如此问,王老爷知道自己不得不将事情的经过全部告知,这是王府避而不谈的事,一众人看上去都不愿去回忆。

      半年前,王老爷妻子柳氏怀有身孕,却在临产前摔了一跤。

      就在一众人束手无策一尸两命的时候,门外来了一位道士,自言可以一试,救夫人一命。

      大家欣喜若狂,以为有了希望,可那道士又道,房内只能允许他一人进入,救人之时不允许有人打扰。

      王老爷生性最好脸面,虚伪懦弱,他本不愿男子进去,更别说还只他一人。就算是道士,进了夫人的产房,也会让他颜面无存。

      在最危急的时刻,王老爷选择了脸面,放弃了夫人的生命。

      可夫人的娘家怎么会允许。柳夫人的奶娘再三提醒王老爷,王府能有现在的名声和基业,都是靠夫人柳家,没有柳家的帮持,他到现在都还是个混混!他凭什么为了面子,丢掉夫人的一条命!

      王老爷被骂得面红耳赤,被威胁要是夫人死了,柳家不会放过王家后,无奈放道长进去。

      那位神秘的道长在房内待了很久才出来,道:“夫人的命已经救了下来。”

      大家欢呼雀跃,感谢道长的救命之恩,道长微微一笑,受过谢后起身离开。

      大家一众挽留,想要感谢道长的救命之恩,可追了出去,道长的身影已经消失。

      可以说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柳夫人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但多年才有身孕,就这样没了,意识极度消沉,天天以泪洗面。

      多亏王老爷亲历亲为的悉心照顾,才渐渐恢复过来。

      就在大家以为一切都步入正轨,可以回到以前的生活的时候,怪事发生了。

      没到半夜,就会出现婴儿的哭声。

      后面的事就如王老爷说的那样,所有人都饱受折磨。

      “定是那个男人做的手脚!当初我就不该让他进去!是他把死婴变成了鬼,他要毁了王府,毁了我!”

      柳夫人听到这句话,捂住双唇,身子发颤,抽泣道:“对不起,老爷,都怪我……”

      王老爷怒目圆睁,死死盯着柳夫人,指着她道:“没错……都怪你……”

      “老爷!”柳夫人的奶娘大声道,“您这是说的什么话,难道,您要夫人当真死了才开心吗!再怎么样,至少夫人捡回了一条命。”

      王老爷阴狠地瞪了奶娘一眼,想到柳家那些事,收回视线,垂着身子咳了几声,沙哑着嗓音道:“对不起,夫人,是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

      柳夫人埋着头啜泣,说不出话。

      “道长,”王老爷颤手抓住裴道之的衣袖,满眼都是恳切:“求求你,救救王府!你那么厉害,一定可以能杀死他的,对不对!”

      这半年以来,他们找过不少道士,可最后所有的道士都死在婴鬼之下,有的连尸体都没了。

      再这样下去,王府真的要彻底没了,仆人小厮断断续续地跑,其他人听到王府半夜有鬼,都不敢来,生意也被这件事影响,受到重创。

      听他们描述,苏凝思索,他们口中的那个道士,不是普通人啊。

      就如她最开始想的那样,是那个道士做了手脚,将孕妇的深怨转移到了婴孩身上,让婴孩化成了鬼。

      这样看来……柳夫人对这王府,应该怨气不小。

      生死攸关的时刻,丈夫选择了脸面,任谁都会心寒。想来平日柳夫人也在王老爷这里受了不少委屈,怕是滑胎,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这些都是苏凝的猜测,具体如何,还得她去细细盘问一番。

      不过,无论背后的情况怎样,裴道之肯定都会杀了婴鬼。他杀妖鬼,从不需任何理由。

      苏凝想到的,裴道之也想到了,苏凝看着他了然淡漠的神情,有些担心他会当众问柳夫人那位道长的事。

      倘若裴道之真的打算当众问柳夫人那日的情况,苏凝一定会拦住他。

      王老爷本就怨恨柳夫人招来那个道士,若是让王老爷猜疑那个婴鬼真的和柳夫人有关系,他肯定不会放过柳夫人的。

      祸头起源于王老爷,凭什么光柳夫人担着。王老爷身体每况愈下,也是自己生了阴气,咎由自取。

      可裴道之不会在乎这么多,他来这就是为了杀死那个鬼。

      裴道之一抬眼就撞上苏凝的目光,他眼眸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

      想了想,他咽回对柳夫人的问题,对王老爷道:“今夜子时,我会去探查情况,为了方便行事,白日可否让我们暂住府中?”

      王老爷欣喜交加,“这是自然!来人,准备两间上好的客房,让两位道长好好歇息,要是敢怠慢,绝饶不了你们!”

      苏凝有些意外地抬眉,裴道之竟然没问。

      裴道之眸光清浅,仿佛一切如常,看向她,道:“走吧。”

      苏凝点了点头,跟上他,两人来到一所后院的厢房中,分住左右两间客房。

      现在不好说去北酆的事,又得往后退了,苏凝暗暗叹了口气。

      她来到裴道之的房内,问:“你感觉事情怎么样?”

      裴道之倒了杯茶,淡声道:“杀了那个鬼婴就行。”

      苏凝沉默一瞬,她知道裴道之抱着这样的打算和想法,却还是问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裴道之疑惑抬眼:“想知道和怎么去解决,有何关系?”

      “……”苏凝看着他清澈迷茫的眼,一时不知说什么,想了想,道:“怎么没关系,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才能更好地解决事情,不是吗?”

      裴道之沉默地看着她。

      知不知道来龙去脉,最终的结局都是他杀死那个婴鬼。

      不过裴道之这次没有直接反驳,他垂下眼睫,看着漂浮在水面的茶叶,道:“我确实想知道,那个道士是谁。”

      道士其实就是修士,只不过凡人习惯称他们为道士。而仙门的修士,如何会懂那种转化怨气,将他人炼成鬼的歪门邪道?

      他与王府有什么关系,有这种本事,想要对付王府,直接一剑就能直接杀死王府里所有的人,何必如此麻烦地搞个鬼出来。

      不管他是谁,裴道之都得杀了他,否则裴道之杀一个,他造一个,事情什么时候能结束?

      苏凝想起刚才,问:“你方才是故意没问柳夫人的,对吗?”

      裴道之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苏凝问:“为何?”她想了想,认真问:“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裴道之抬眼,困惑道:“不是你让我别问的吗?”

      苏凝眨眨眼,“我?”什么时候,她怎么不知道?

      裴道之双指从眼前划过,一双眼眸深邃清澈,眼睫似鸦羽般漆黑,他道:“你方才不是一直盯着我吗,眼睛里说的。”

      苏凝:“……”

      她的目光那么直白吗,他一看就透,裴道之颔首,认真道:“非常直白,一看就透。”

      苏凝:“…… ”

      —

      柳夫人在厨房内熬好了鸡汤,端到王老爷房内。李姨娘站在床旁,又在抹着泪,哭诉着什么,王老爷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地安慰她,看见柳氏进来,两人都闭上了嘴。

      李姨娘装模作样擦了擦泪水,顺手接过熬好的鸡汤,“我来吧,姐姐,你辛苦了,还是去休息吧。”

      柳氏没让李姨娘接,担心地看了眼王老爷,王老爷安慰性地闭了下眼,柔声道:“我没事,你去休息吧。”

      柳氏这才递给李姨娘,放心地去了,她一离开房间,李姨娘重重放下鸡汤,汤水溅到桌子上,她嫌恶地看了一眼,道:“老爷~姐姐什么意思,我来喂你不好吗?”

      王老爷疲惫地叹道:“行了,现在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候,安静点,别让外人听见了,让人家看笑话!”

      李姨娘嘟起红唇,“要不是她当初托着个肚子一直不死,至于后来来个道士,弄出个小鬼,闹得王府鸡犬不宁,王府今日一切,都是柳芳宜那个女人害得!”

      王老爷一双细长浑浊的眼暗了暗,没有反驳李姨娘的话。显然,他也深以为然。

      半年前,他好不容易调开柳家人,设计让柳氏摔倒,准备一尸两命。

      结果她硬是活了下来,还搞得王府乌烟瘴气。

      可无奈啊,他不仅伤不了她,还得好好哄着她,柳府家大业大,王府需要柳府的托举,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
      而且,自那次流产后,柳家人越发看的紧,生怕柳氏再出一点意外,柳芳宜若是再出事,王府吃不了兜着走。

      李姨娘见不得那个女人安若无事地走来走去,都是她害得老爷和王府成这个样子,结果还要他们捧着她,想想她就生气,来来回回不知向老爷告了多少状都不管用,反而每次被呵斥。

      王老爷见自己语气重了点,颤颤巍巍拉住李姨娘的手,“好了,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她那身体,也活不了多久了,你就别计较了,喂我喝汤吧,嗯?”

      李姨娘哼了一声,扭着腰身,别扭地端起了汤喂给王老爷。

      “夫人……”门外,柳夫人黯然站着,看着房内的两人,她是来给老爷送饭菜的,没想到看到这一幕,再一次。

      “走吧,老爷鸡汤还没喝完,我们晚点再来。”

      丫鬟们都替夫人难过,却什么办法也没有,默默跟着夫人离开。

      柳夫人回到厨房,吩咐丫鬟婆子盛好煮好的饭菜,准备亲自给两位道长送去。

      苏凝刚和裴道之说完话,准备出来,转身撞见柳夫人。

      柳夫人身形纤瘦,姣好的面容憔悴苍白。她笑了笑,道:“二位道长饿了吧,这是刚做好的饭菜,请尝尝吧。”

      她站在裴道之的房门口,踌躇了片刻,不知方不方便进去,裴道之道:“柳夫人请进。”

      苏凝:“……”裴道之这么聪明,怎么就没看出柳夫人的思虑。

      苏凝对柳夫人道:“去我房里吧,就在对面。”

      柳夫人松了一口气,微微笑了笑,道:“好。”

      裴道之看着二人的背影,颇有些不解为什么,却也没有深思,在他看来,苏凝在这,就没有需要忌讳的东西。

      柳夫人和苏凝来到房内,帮苏凝将菜摆到桌上,看了眼门外,犹豫道:“那位公子……”

      苏凝轻松地甩了甩手,“没事,他不吃饭的。”

      柳夫人半是惊讶半是担忧地问道:“不吃饭?这怎么行?你们得守到子时,不吃饭,身体会吃不消吧?”

      她对身边的一个丫鬟道:“翠儿,让道长过来吃点东西吧。”

      柳夫人声音温柔,面带关心,苏凝不知如何和她解释辟谷的事,见翠儿跑了出去,就没有解释和阻拦。

      没过一会儿,翠儿带着裴道之过来。

      裴道之对柳夫人淡淡地点了个头,柳夫人也礼貌地回了个微笑。

      柳夫人介绍桌上的菜,“这叫雪霞羹,这是葱油豆腐,那是山家三脆。”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没有做太多。”

      翠儿补充道:“这些都是夫人亲手做的,很好吃的。”

      柳夫人生性内敛羞涩,始终不敢抬起眉眼,“翠儿,别胡说,好不好吃得让二位道长评断,你就别给我戴高帽了。”

      翠儿不怕柳夫人责骂,撅了撅嘴,用气声对苏凝道:“是真的。”

      苏凝被这个小丫头逗笑了,她夹起筷子,道:“好,我就信了翠儿姑娘的话,柳夫人说话算话,好不好吃可由我评断,不许反悔哦。”

      翠儿见不得有人说夫人不好,立刻替夫人保证,“当然,不可能不好吃的,全府里的人都夸夫人的手艺呢。”

      苏凝饶有趣味地夹起一块豆腐,咬了一口细细品尝,翠儿期待地盯着她,柳夫人看着她一下一下嚼着,也不禁紧张起来,捏着帕子,轻声问:“怎么样?”

      苏凝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爆发出亮光,赞叹道:“夫人好手艺,这真的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豆腐!”

      柳夫人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弯下眉眼,笑起来,“道长喜欢就行。”

      苏凝毫不夸张地说,“岂止是喜欢,简直是爱上的程度。”

      苏凝又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柳夫人被她逗得笑弯了腰。

      苏凝看着美丽端庄的柳夫人绽放出一个笑容,也跟着笑了笑,一不小心呛住,“咳咳咳……”
      柳夫人面色一变,赶紧拍了拍她的背,给她倒水。

      苏凝接过柳夫人端给她的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缓解过来。

      “多谢夫人。”苏凝笑了笑,柳夫人有些自责,“抱歉,都怪我和你说话。”

      苏凝立刻道:“怎么能怪夫人,要怪就怪这豆腐太好吃,我太馋了。”

      柳夫人勉强一笑,还是有些自责,低低道:“还是怪我……”

      苏凝见不得柔若无骨的美人为这点小事难受,想了想,转移话题,给裴道之夹了块豆腐,道:“子守,你也尝尝,真的很好吃。”

      裴道之垂下眼睫,看了眼,道:“我不爱吃豆腐。”

      苏凝:“……”见柳夫人面露尴尬之色,苏凝打圆场,道:“嗯……柳夫人的豆腐与你之前吃的不一样……”

      裴道之手动都没动,认真道:“我之前未吃过任何豆腐。”

      苏凝:“……那你更要尝尝。”苏凝干脆夹起一块豆腐,直接递到裴道之嘴边,“尝尝?”

      柳夫人敏感内敛,又遭了失去亲儿的大难,再自责多想的话,只怕更伤身。

      何况这豆腐是真的好吃,裴道之一定会喜欢。

      裴道之看了看递到唇边的豆腐,又看了看盯着自己苏凝,垂下眼睫,低头咬下一块,苏凝期待地问:“如何?”

      裴道之咽下,过了半晌,在苏凝紧张的目光下,淡淡点了个头,道:“嗯。”

      他只说了一个字,但也够了,苏凝松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让裴道之咬块豆腐,竟让她背后冒了层汗。

      她又往他碗里夹了块,“好吃就多吃点。”

      柳夫人微微一笑,柔声道:“二位喜欢就行,你们慢慢食用,我就不打扰了,翠儿,咱们走吧。”

      苏凝喊住她,道:“柳夫人稍等。”

      她想问问那个道长的事,问道:“柳夫人,你是否还记得半年前,那个道长?”

      柳夫人面色微变,她的身体看上去很虚弱,站了这片刻,额角已落了虚汗。
      她用帕子轻轻擦了擦,歉声道:“抱歉,那人来时,我已昏迷过去,所以……”

      苏凝没有意外,道:“没事,我就问问,柳夫人不用太在意,快回去歇息吧。”

      柳夫人欠了个身,带着翠儿离开了。

      柳夫人走后,苏凝一边吃饭,一边劝告道:“子守,人家柳夫人专门给我们送了饭菜,你怎么能那样说,柳夫人该多心寒啊。”

      “我有点好奇,”苏凝放下筷子,看着旁边这张拥有绝世容姿的脸,打趣道:“你遇到了喜欢的女人,也会是这个样子吗?”

      她好心提醒:“你这样容易被骂的。也就是柳夫人人好,亲手做的饭菜被当面这么说也不生气,不计较,换做别人,早就……”

      裴道之淡淡抬眼,打断道:“别吃了,饭菜里有毒。”

      苏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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