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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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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祁目光闪过一丝欣喜,“你是谁?是来救他的吗?”
苏凝视线往下一瞥,落在莫幽池身上。
莫幽池位居高位几百年了,装惨、装疼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陌生和困难的事,而且,他知道每次自己和苏凝对视,都会条件反射地回瞪回去。
所以,在苏凝往下看他时,他非常机智地闭上眼,只给苏凝看一张被血液模糊过的脸。
张祁想着台词:“你想救他……”
话没说话,咚的一声,火柴掉在地上,火熄灭了,苏凝转身消失在黑夜里。
张祁:“……”
莫幽池听到动静,睁开眼,满脸震惊地转头看向洞外。
苏凝跑了?一向喜欢行侠仗义、扬善除恶、匡扶正义的苏凝,看到满脸都是血的他,一句话没说就跑了?
“鬼帝,怎么办?”
莫幽池沉下眸子,“还能怎么办?追!”
“是。”张祁拔腿就跑,莫幽池喊住他,“等等,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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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一边跑,一边暗骂,好不容易找到的山洞,结果被那两人霸占了,真倒霉!
杀人这事,她前世经历过不少,目击者往往就比被杀者晚死那么一刻,她不能再举火把了,免得被人发现,还得离那个山洞远远的。
还好入了深夜,月亮的光投下来,让树林比之前亮了一些,能看清路,又不至于被轻易看见。
苏凝掏出舆图,想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的山洞可以去住。舆图上最合适的住处旁,有时也会备注一些别的选择。
她眯眼一看,还真有,在刚才那个的山洞的东南方,也有一处可以睡觉的山洞。
苏凝抬头看看星象,找到东南方,祈祷不要再出其他的岔子,她的身体有些扛不住了。
她跑了几步,突然停下来,瞪大眼看着前方。
不远处,山洞里那幕重现在眼前,一人举着一把大刀,要砍一个满脸是血的人。
那两人似乎还没发现她,她放轻呼吸,小心翼翼后退,转身就跑。
“站住!”
莫幽池率先喊道,苏凝听到他声音,跑得更快。
莫幽池:“……”他爬起来要追,想到自己受了重伤,追过去还怎么让苏凝救,冲张祁道,“站着干嘛,去追!”
“是。”张祁奉命去追,还不忘扛着那把大刀。
莫幽池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前一后的身影,很不放心。
张祁是不久前才跟着他的,整个人胆小呆楞,什么事都做不好,苏凝聪明狡诈,张祁就算抓住她,也可能被她的花言巧语给骗了。
这次绝不能放走苏凝,莫幽池眼神暗了暗,施了个阴术。
另一头,拦住苏凝的张祁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再垂眼看向苏凝时,起初茫然的眼神已经消失,变得讳莫如深,盯着苏凝。
见他不说话,苏凝提高音量,再次问:“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看到,我只是一个过路人,你干嘛追着我不放呢?”
“张祁”眯了眯眸子,认真地打量她,仿佛眼前的熟悉的人突然变得陌生起来,苏凝不想去管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她只想离开。
“我走了,你也早点离开吧。”苏凝假装镇定,劝道,转身就走,没听到身后人的动静,她松了一口气,下一刻,铮的一声,大刀插进地里,反射月亮的寒光。
“站住。”“张祁”看着苏凝的背影,冷冷道:“你还没救他。”
苏凝一脸困惑,奇怪地反问:“我为什么要救他,你要杀他,去杀就是,与我有什么关系?”
“张祁”愣了一瞬,下意识想道:你不是苏凝吗?
想到自己的目的,硬生生又将话咽了回去,冷笑道:“看见了,你们就脱离不了关系,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就会是你的人。你怎么可能不会去救他?我不能放过你。”
苏凝:“?……”她想了想,眨了眨眼,问道:“你不会以为我看上他了吧?他一脸都是血,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怎么可能看上他。”
莫幽池暗骂了句,早知道就不把血抹整张脸了,他拉住苏凝的手腕,强硬道:“今日,你不走也得走,不能放过你。”
苏凝挣脱不了,被他硬拉着走,没过一会,两人来到那个山洞,“张祁”推了她一把,“进去!”
苏凝被推进山洞,转身想跑,“张祁”守在洞门口,冷冷盯着她。
苏凝还想挣扎:“我真的什么都不会说,你就让我走吧。”
“张祁”睥睨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不、信。”
苏凝:“……”
她被迫无奈,只好往山洞走。
其实,与这个男人说了几句话,苏凝已经看出,他没有想要杀她,之所以抓她,应该是担心她泄露今日的事。
她暂时还是安全的,反正也找不到其他的地方,今晚就暂住一夜,明日想办法。
山洞里黑漆漆的,她小心往前挪一步,生怕踩到之前受伤的那人。
“你想干什么?”
苏凝抬起一只脚,脚还未落地,山洞里亮了起来,她低头一看,抬起的那只脚下,躺着一个人。
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不对,好像有一边血被擦掉了——不过没什么区别。
这个男人偏着头,目光阴测测地盯着她。
苏凝默默收回抬起的脚,退后两步,她抿了抿唇,看了看四周,在一个角落里坐下来。
莫幽池缓缓坐起身,仿佛什么事都不知道,沉声问:“你救了我?”
苏凝拼命摇头:“我没有。我也被抓了,”苏凝顿了顿,道:“要不你和他解释一下,我与你不认识,让我离开,我什么都不会说。”
莫幽池心里冷笑,怎么可能,想走,门都没有。
可现在他必须让苏凝爱上他,什么难听的话,他都必须抑制住,不能说。
莫幽池想着措辞,既要推掉,又不能太强硬,还要突出他的可怜,他心下一动,道:“为什么要我说,你自己不会说吗?没看见我病得很重,一脸都是血,话都说不出来了吗?”
光看这张脸,确实命入膏肓,命数不久,可低沉的嗓音中气十足,听起来比现在的苏凝身体要好得多。
苏凝没接话,她有些无语,不知道说什么,扭头看了看洞外,那个男人推她进山洞后,一直守在外面,没进来。
实际上,这时候真正的张祁,只剩一张人皮了。
莫幽池使用的阴术是去魂,除去一个人的魂魄,夺走他的身体,事后,莫幽池离开他的身体,那个人的魂魄也回不去了,只剩一张干皮。
不知在这里又要耽误多少时间,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到北鄷?
苏凝幽怨地看了莫幽池一眼,跑到什么地方不好,偏偏在这里,什么时候不好,偏偏在这个时候。她又气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莫幽池见她不说话,心中动了动,莫非是他的话起了效果?
她看向他的眼神,果然有了一丝怜悯和心疼。
看来那本书有点用,真有了效果,他决定继续说一说书里教他的那些话。
起初他觉得书里那些话恶心又肉麻,看见都想撕了它,可既然它们有用,他就说说,一切都是为了提高修为。
认真回想书里写的那些话,他记得,下一句是:多谢姑娘救了我,在下一定会报答姑娘。
莫幽池嘴唇抖了抖,逼着自己说出来,可“多谢”两个字卡在喉咙里,硬是说不出来。
多谢?莫幽池已经在心里将苏凝骂了一千遍了,她救他一下会死吗?让他还得去魂,装成张祁去将她捉回来。
张祁做事愚笨,可还有的救,她害他折损一名鬼侍,让他又得重新去调教一个新人。
想到这里,莫幽池的头隐隐作疼,新人,又得调教愚蠢的新人……
苏凝本来在假寐,感觉到一股杀气扑上来,一睁眼,撞上莫幽池的眼。
这双狐狸眼怨毒幽恨地盯着她看,在她醒过来了,仍目不转睛,仿佛她做了不可饶恕的伤天害理的事。
苏凝微微凝眸,小心从储物袋里掏出冰匕首,冷声道:“你想杀我?”
她现在冷沉的逼问的目光,让莫幽池想起以前经常见到的她的样子,眼睫颤了一下,眼神里恨意的光还没有完全消退,否认的话脱口而出:“没有,多谢姑娘救了我,在下一定会报答姑娘。”
苏凝:?
她探究地看着他,眼前的男人眼里怨毒的光被他刻意遮掩下去,似乎在努力用一种温和却又做不到温和,所以看上去有些呆滞的目光看着她。
这个样子,至少目前看来确实不想杀她,何况他也没有理由杀她。
苏凝放下冰匕首,淡淡道:“我没有救你,我是受你连累,被那个人绑来的。”
莫幽池看见她放下戒备,松一口气,反应过来,暗骂一句,他干嘛要紧张,现在的苏凝,他两根指头就能捏死。
登上鬼帝之位后,从来都是别人害怕他,他不会去害怕其他任何人。苏凝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他竟然因为她产生了紧张的情绪。
莫幽池为自己出现那种情绪感到耻辱,暗暗发誓,等得到苏凝的残魂,一定要将她大卸八块。
苏凝眯起眼,察觉到对方眼里又出现了情绪的波动,问:“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没有,”莫幽池回答的比刚才还要快,想了想,说话的方向有些偏,他要拉回来,道:“……你在山洞里陪着我,我现在好多了,谢谢你。”
书里说过:“一定要让女人感觉到她救赎了你,和你产生深深的羁绊。这样,命运的齿轮才能不停转动。”
苏凝:“……”
这个男人很奇怪,一边脸全是血,一边脸惨白得吓人,看着人的目光也是,时而怨恨,时而呆滞,但那些她都觉得可以接受,毕竟世间奇怪的人千千万万。
可听到那句话,苏凝不好了,有点想吐。
苏凝偏过脸,咽了咽喉,莫幽池疑惑地看她,“怎么了,不舒服。”
苏凝点点头,哑着嗓子道:“嗯,有点,你别说话了,受这么重的伤,赶紧去休息吧。”
莫幽池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道光,起作用了,她关心他,让他去休息!
如此下去,不出一个月,这个女人一定会深深爱上自己,而自己马上能突破最后一道修炼大关,成为玄都的最强者!
月落梢头,黎明渐现。
玄都,左宫宫殿内,裴道之脱去繁复沉重的道袍,换上一袭雪白长衫。
灯光下,少年容貌俊逸,身影颀长,气质冷冽纯净,像冬日里矗立在远方的雪山。
那双澄澈的眸子如月光下的湖水,宁静而淡漠。
弧形玉佩被他悬在腰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左宫守将葛禹一脸难过地看着宫主,还想再劝劝:“宫主,您真的要外出捉妖鬼吗?那妖鬼以阴气为生,怎么可能捉得完,您得一辈子待在外面了。”
“而且,”葛禹小声抱怨,“右宫主和中宫主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就让您一个人去,一个帮手也不让您带。以多欺少,太过分了。”
裴道之垂着的眼眸微微抬起,淡淡道:“一个人去,再好不过。”
“哪里好了,妖鬼最爱群聚,您修为再高,一个人单打独斗,也不一定能斗得过它们,这群妖鬼最喜欢缠着人不放,到时候甩不掉就麻烦了。”
裴道之拿起案桌上的那柄长剑,将剑悬在腰间。
桌上还有那张苏凝给的泛皱的传音符,传音符隐隐传来苏凝和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很微弱,听不清在说什么。他看了传音符片刻,将传音符塞进袖内。
裴道之收拾好,再次抬起眼时,深邃的眸子是彻骨的阴寒,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情绪,道:“甩不掉,全都杀了就行了。”
葛禹无奈道:“问题是,那么多妖鬼,您一个人真的能杀完吗?”
裴道之踏步出殿外,双手画了个法印,冷笑一声,抬眸道:“擒贼先擒王,先端了他们的老巢。”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