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梦青春》姜皖虾

3、早自习的抽背 清晨的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教室，将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江纪准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像只游魂一样飘进了教室。昨晚为了证明自己的“学习能力”，他硬是熬夜背到了十二点，结果现在脑子里像是一锅煮沸的浆糊，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他刚走到座位旁，还没来得及把书包放下，就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气场逼近。

　　“早啊，夏同学。”江纪准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用热情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夏渊坐在座位上，手里正捧着一本数学公式大全。他微微抬起头，清冷的目光在江纪准那张憔悴的脸上扫了一圈，随后慢条斯理地开口：“早。看来昨晚的‘逆袭’准备得很充分，连黑眼圈都熬出来了。”

　　江纪准干笑两声，一屁股瘫在椅子上：“那是，为了及格，我可是拼了老命了。说吧，今天怎么检查？默写还是抽背？”

　　夏渊合上书，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红笔，在江纪准面前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哒”。

　　“抽背。”夏渊的声音不大，但在江纪准听来无异于催命符，“就从三角函数开始吧。正弦的二倍角公式，背。”

　　江纪准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昨晚背的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脱口而出：“sin2α = 2sinαcosα！”

　　“不错。”夏渊微微点头，继续问，“余弦的二倍角公式，三个形式。”

　　江纪准愣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这公式昨晚好像背过，但三个形式是什么来着

　　“cos2α = cos?α - sin?α……”他试探性地开口。

　　夏渊挑了挑眉，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江纪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补充：“还有……还有 cos2α = 2cos?α - 1！对，就是这个！”

　　夏渊叹了口气，拿起红笔在江纪准的手背上轻轻画了一个小小的叉：“错了。第三个呢？”

　　江纪准抓了抓头发：“第三个……我忘了。”

　　夏渊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下公式：“cos2α = 1 - 2sin?α。三个形式缺一不可，高考填空题考的就是这个变形。”

　　江纪准低头一看，手背上那个红叉格外刺眼。

　　“夏渊，你这也太严格了吧？”他哀嚎道，“连一个符号都不能漏？”

　　“当然。”夏渊放下笔，语气平淡，“数学公式差一个符号，整道题就全错了。你以为阅卷老师会给你同情分吗？”

　　江纪准哑口无言。

　　“继续。”夏渊不为所动，“两角和的正弦公式。”

　　“sin(α+β) = sinαcosβ + cosαsinβ！”这次江纪准答得斩钉截铁。

　　“不错。”夏渊的嘴角微微勾起，“两角差的正弦公式。”

　　“sin(α-β) = sinαcosβ - cosαsinβ！”

　　“嗯，这次好多了。”夏渊点了点头，在江纪准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勾。

　　江纪准看着那个红勾，忽然觉得，被夏渊检查背诵，好像也没那么痛苦了。

　　就在这时，班主任秦孝国夹着教案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了最后一排。

　　“江纪准，”秦孝国的声音响起，“你手背上画的什么？红红绿绿的。”

　　江纪准赶紧把手藏到桌下，一脸正气地说：“报告老师，这是……这是我和同桌的学习勋章！”

　　秦孝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然的夏渊，最终没有追究，转身走上了讲台。

　　江纪准长舒一口气，转头看向夏渊，压低声音说：“夏渊，你刚才检查公式的样子，还挺像模像样的。”

　　夏渊闻言，并没有立刻接话。他慢条斯理地拧开红笔的笔帽，“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早自习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微微侧过头，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样有什么用？能帮你及格才行。”

　　说着，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轻轻点了点江纪淮手背上那个鲜红的叉，指腹微凉，触感像是一块上好的冷玉。

　　“还有，别以为刚才那一关过了就没事了。”夏渊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带着几分只有面对江纪淮时才有的纵容和无奈，“以后给我好好背公式，要是背不出来，你手机我就替老师没收了。”

　　江纪淮只觉得手背上被点过的地方像是被烫了一下，那股凉意顺着皮肤渗进骨子里，却又莫名地撩人。

　　他看着夏渊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低低的笑了一声。

　　但作为文科年级第一的尊严让他瞬间挺直了腰杆，刚才那点因为熬夜而产生的混沌感一扫而空。他忍不住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夏渊的肩膀，压低声音耍赖道：“夏老师，你看我都这么配合了，连这种‘酷刑’都受了，是不是该有点奖励？比如…帮我记点笔记~”

　　夏渊脊背微微僵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只是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行啊。”他答应得干脆，重新翻开手中的《数学公式大全》，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寻常的同桌交流，“只要你别再对着我喊出什么‘sin大α等于二倍的sinαcosα’这种惊世骇俗的公式，替你记笔记也不是不行。”

　　江纪淮眼睛一亮，刚想再说点什么骚话，讲台上的秦孝国突然清了清嗓子，目光如炬地扫向后排。

　　“咳！某些同学，早自习是让你们读书的，不是让你们交头接耳开小会的！尤其是最后一排，书拿反了都不知道！”

　　江纪淮低头一看，手里的数学书果然拿倒了。

　　他面不改色地把书正过来，冲着夏渊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说道：“看，这就是你说的‘像模像样’的代价。”

　　夏渊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拿起红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下一行字，然后不动声色地推到江纪淮面前。

　　江纪淮定睛一看，上面写着几个清秀有力的字：别贫了，换英语。必修四Unit 3，课文第三段，翻译。

　　江纪淮扫了一眼题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点程度，对他这个文科霸主来说简直是侮辱。

　　他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夏渊，嘴里流利的英文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般倾泻而出，不仅语速适中，连那种古老的戏剧腔调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简直就是原声重现。

　　“……All the world's a stage, and all the men and women merely players...”

　　一口气背完，他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加了个完美的收尾音，然后身子一歪，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等着夸奖。

　　“怎么样？夏老师，这发音够不够纯正？要不要给你签个名？”

　　夏渊合上书，目光在他那张写满“快夸我”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他不得不承认，江纪淮认真起来的时候，确实很有魅力。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自信和才华，比任何公式都更有吸引力。

　　“嗯，”他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文科第一的名号，果然不是白来的。”

　　夏渊拿起红笔，在那个红色的叉旁边，画了一个极其漂亮、甚至带了点花体风格的勾。

　　江纪淮盯着那个勾看了两秒，随后说到：“既然合格了，”他抬眼，眸子里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声音哑了几分，“那下节课的笔记，夏老师是不是得亲自喂到我嘴边？”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