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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这会儿倒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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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陈念与顾白舒又恢复平日相处。
顾白舒曾为她肩胸上药时惯常的正经姿态,重新回到他的躯体,陈念偶尔逗他,觉得好玩。
玉环刀法日渐熟悉,陈念心中开始盘算如何和张棠等人会合,将数月前潜入宫中探得的密辛传出去,共分赏金。
“砰——”不远处的院中,传来竹篓侧翻的声响。
里面的扇柄被挤压相击,发出哗啦喧声,陈念在屋内临窗,侧眸一看,见顾白舒正一言不发摸索着将掉到地上的竹扇捡起。
这是顾白舒的生计。
也不知他最初如何找到这样的活,每月中旬,便有一名伙计装扮的女子,来此叩门。
来人当场清点顾白舒做完的空白竹扇,给他结算银钱,并带来下月的用材。
有时,顾白舒会托她添置些家用。
陈念停下在屋中空想伟业,起身踏出门,蹲在顾白舒面前,凝视着他捡扇,不由笑了。
“扇面沾尘了啊,我倒很奇怪,那个叫燕晴的小伙计,怎么总是多给你工钱?”
闻言,顾白舒怔了下,扶正竹篓,“……是吗?我看不见,可能是冷秋将至,再过些日子便无人买扇,她觉得我可怜吧。”
陈念却哼笑着摇摇头,“我看未必,扇子做完你还可以编竹篓,竹篓编到寒冬,她就为你找搓碳球的活计,总归让你能活着。”
“……陈念?”顾白舒突然唤她,似有所悟问,“你是……讨厌她吗?”
与此同时,陈念一言定论:“燕晴喜欢你,你察觉到了吗?”
两人听清对方所问,同时静默。
讨厌?那谈不上。陈念在心中暗想。
她最初伤重时只能在床养伤的近三个月,尚未发现燕晴动的心思,也只当此人心善。但逐渐恢复后,每次燕晴登门,她便能发现微妙的不同。
直到上月,陈念站在窗后,隐匿气息看着顾白舒与燕晴交谈,他接过对方递来的银钱点算,无法察觉燕晴注视他的眸光落在了……腰身。
世家娇养大的公子,即便落魄到乡野,依旧有勾人的本事,陈念在触到燕晴的第一眼,便确认那女子和她最初对顾白舒的旖念相同。
然而她过长的不语让顾白舒误会,他认定陈念对燕晴心生不喜,急欲撇清:“我不知道,若你不悦……我往后不同她做工了,我再找别的活。”
陈念还没在心中分辨清楚,若她不是讨厌燕晴,那么胸口无法忽视的不适是何缘由,听到顾白舒如此说,有了些恍然。
她握住他的腕骨,很轻地提醒:“你把我当成你妻主?我可没对你生出占有之心。”
相处之初,顾白舒便已习惯陈念的讥讽性情,两人破开那层纸雾后,陈念更是三天两头提醒他不要生妄,她只是依恩应下陪睡两月的迫求。
至于偶尔的肌肤触碰,该是两人彼此心照不宣的消遣,别真动了情念。
顾白舒习惯了,因而听闻此言也只心口微有苦意,纤长白皙的手指却绵软地弯曲,搭在了陈念的手上,低声说了句“知道了”。
“邦——邦邦——”
几步之外的木门,被人叩响三声。
破败屋院的门板不如显赫之府,只要稍微用力内推,便能从透出的四指门缝看清院内全貌。
顾白舒被突然的声响惊得身躯微颤,下意识将陈念往屋中推,轻声催促:“……快走。”
陈念:“……”
诚然顾白舒的力气于她而言不值一提,但是此人屡屡藏她的做派还是让陈念莫名憋闷,如上月一般,她被顾白舒推入屋,而后这人细心地关上门。
陈念在屋中烦躁地转了两圈,心想这算什么!?
她不是他的妻主,但也不是他的情妇吧??
“顾公子?你在家么?”院门外传来燕晴的询问。
顾白舒轻咳了两声,拿过拐杖一步步往门口去,音色平和镇定,仿若寻常,“在!请燕姑娘稍等。”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燕晴站在门槛之外,愉快地看着顾白舒,朗声笑道:“我来拿货了!”
“在院中,烦请燕姑娘移步去清点。”
陈念在屋中听两人一来一回谈话,而后一起在院中数完工的扇子。她百无聊赖审视内屋,顾白舒待的屋所离院门近,方才他情急之下不分此屋彼屋,将她推入了他的屋中。
屋中,萦绕着浅淡的墨韵香气,陈念下意识抬袖,闻了闻残留在身的辛夷熏香,她自己倒是闻不出,便暗骂了声顾白舒生的是小狗鼻子。
“唉!!当心!!”院外,燕晴那女人喊出一声惊呼。
陈念顺着缝隙一瞥,看见燕晴满怀担心地扶稳顾白舒,握住他的胳膊没再松开。
她瞧见此景,胸口不由一怒,踏步走到窗前,什么心思也无,只沉沉盯着天光大亮下的小院两人。
反而别人从外看时,因屋内昏暗,只能看到窗户留下的一条黑隙,察觉不出人影。
可是燕晴却不安起来,她尚且不知为何,这种不安已在顾白舒刻意挣缩回手时达到了巅峰。
“……顾公子?”燕晴有些愣神。
天光之下,顾白舒寻声辨位,向燕晴行了一礼,贝齿朱唇轻启:“燕姑娘,往后请不要来了……我毕竟是一个寡夫,你总来不妥,明日起我会再找别的活计,这些日子多谢你。”
世家公子的礼数真是常人难及,燕晴从没被人这样郑重温和地行拜谢礼,但她的心却酸苦起来,忍不住退后一步,看着顾白舒。
“你不是寡夫,你是弃夫,”燕晴看了会儿她身上的粗麻布衣,而后盯着顾白舒一字一顿道,“那些人送你到这处宅院时,我远远瞧见过,那是你妻主的手下吧?可是她已经不要你了,我听说过不少富贵娘子厌弃夫郎的事,她不会再回来找你……你待在这里无依无靠,日子怎么过的下去呢?”
顾白舒的脸色更白了些,扯动嘴角,慢慢回应道:“是这样,我会再找别的工活的。”
他只重复这一句,打定主意似的,不欲再和燕晴有丝毫来往。
“你看不上我这样不当官的人吧?”燕晴放下竹篓,朝顾白舒又走了一步,眼眸落在了他的腰间。
“你打算去找村东那几个老公爹?他们手上可没什么好活给你做,男人能做的活就那么几种,他们只会把挑剩的难做的丢给你……”
窗后的陈念蹙了下眉。
她看出燕晴步步紧逼的意味,想必顾白舒也有所察觉,他原只是本能后退,意识到什么后,便转变步子,向陈念这边退来。
陈念:……
怎么,这会儿倒是不藏她了?指望她做靠山啊?
这么想时,陈念转头又扫了眼屋中布置,顾白舒穷得一清二白,屋内毫无遮挡。
她瞧见桌上只有一条白色系带,他洗净之后还没来得及叠收。
陈念走过去,本想蒙面,拿过系带之时脑中懵了下神,干脆举起它上下比划。
那条系带虽长,可却不宽,勉强只有两指,陈念蒙上嘴露出鼻子,蒙上鼻子露出嘴……这样万万不行,陈念心想这两样蒙法哪样都像是个无耻采春贼!
正思索着,门外脚步声渐近。
顾白舒的声音已经有了些凛然厉色,只能竭力平静,搬出严词律法。
“燕姑娘……燕晴!若你再不走,我只能报官,我朝可没有昏庸到允许入室强抢良男这地步!!”
“良男……呵,我本想也对你淑女风度,同你慢慢来。我没有强抢啊,顾公子,这些日子来,我频频登门,助你营生,你接受我的好意,周围邻里早就相传我们两厢适宜……今日之事,不是你情我愿,你早就勾我的么?”
“啊!”顾白舒的后背抵住了门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