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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难道不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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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郎惊弓之鸟般的问话,陈念没有心思同他细细解释,她轻微嗤笑后,不发一言松手,关门回屋。
门板发出“砰”的闷响。
顾白舒垂着双手,无措地在月华下站立许久,直到与她相碰的那丝温热触感彻底消失,他这才怅然地动了动僵冷的手指,摸索着回到屋内。
其实无言亦是回答,他意识到陈念的身份……或许不单是她告知给他的“无名小辈”。
那么,她得罪的大人物又是谁?
顾白舒彻底没有了睡意,生出更多更莫名的不安,他坐在床榻之上,看不见,勉力想象隔墙而睡的那人,心想她此刻该安睡了吧?
她不喜欢他多问,那他就不再问,只要陈念还待在这里,就够了。
他已经被赶出司勋府门,朝中争权的危险波及不到此间破屋,如若陈念真有仇家,他……总之,眼下还是她的伤重要。
想到她的伤,顾白舒的心口蓦然一疼,他捂住胸,有些怆然想到:明面的伤口恢复,可陈念被人挑断的经脉,真的不能恢复如初了吗?
……
隔壁屋没有动静,果然像顾白舒的性情,陈念凝神听了会儿,不知不觉睡去。
两月约定既成,那夜之后,陈念如常待在破院,只是鸡鸣之后必起,练起玉环刀诀。
此前她从来没在顾白舒面前露出全套刀法,乖觉认真地演着孱弱被救的无名氏,但说开之后自当不必掩饰。
况且一个瞎子,就算他日后复明,难道还有本事指认她?
陈念在院中,用玉环刀舞出落叶如漩,破空声阵阵,若不是经脉偶受滞阻恐怕更加酣畅淋漓。
远处鸡鸣第二回,她一转身,瞥眸看到屋内隔窗站立的顾白舒。
晨雾将散,金光四起,这人在幽暗的屋中,鼻梁到脖颈都是泛光的玉色,只有一点红唇是胭脂色。
她练刀身上起了热意,胸腔起伏,看着顾白舒,一言不发,几息后才收刀回鞘,走到窗前拿鞘柄敲了敲裂纹窗框。
“干什么呢?不出来?”
她走向他之时,他似有所悟,忐忑地伸手搭在了窗沿,纤长指节不安地微蜷。等金器敲框的突兀铮然声惊醒神魂,他这才喉咙微动,发出一声低微的“啊”声。
“我、我去做饭。”
陈念便看着他从窗框消失,隐入晦暗的内屋,而后其内发出长凳被不慎碰撞的拖拉闷响,伴着那人隐忍的低声吟痛,屋门被“哗啦”一下打开。
顾白舒要去柴房,明明看不见,但身姿动作却刻意躲着陈念,仿佛昨夜大胆的妄言让他羞于再见她。
长廊之下,陈念在顾白舒背后抱臂,注视着他跌跌撞撞的身形,忍不住“啧”了声。
这几月两人一直是搭伙做饭的习惯,因而她也跟着往柴房走,没到门口,又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呼痛。
陈念:“……”
昨夜,强势让她留下,携恩求报的人是他吧??
她踏入门槛,见顾白舒猫似的蜷缩在灶台后,小心翼翼继续生火,只是拿柴草的动作慢了许多,便走到他身前,蹲下问:“刚才怎么了?”
顾白舒没有说话,拿柴的手微顿,陈念从他的脸扫视而下,了然般笑了声,“怎么,一夜过后,你手艺生疏了?”
她捏着顾白舒的手腕,拇指顺着腕间滑到他的掌心,按压着摊开他欲缩回的手指,看到了顾白舒指腹之侧,有一道鲜红的血痕,此刻仍在微微涔血。
“这么不小心啊……”陈念细思慢捋说完,脑海中却浮现出方才所见的那抹嫣红,不由移眸落到了顾白舒的脸上,盯着他微张而后轻抿的软唇,微微笑了。
“可能被划破了一点,没关系……啊!”
顾白舒佯作不在意的话语被猝然中断,他发出了一声不同于忍痛所呼的尾音,惊惶欲躲,但所有心神已被指腹那处突然出现的温热湿潮裹挟,让他连下意识的缩手都不能,僵住的手指伴生而又压制所有羞赧。
“陈念……陈念……”
顾白舒试图出声让陈念停下,但每次都在喊她名姓时终止,反而音色都带了脆弱求饶的哭腔。
真是熟悉的血腥气味,陈念轻缓地咬住顾白舒的指腹,一下下慢慢舔去了那上面的鲜血,安生日子过久了,气味、血色将她重新拉回那段茹毛饮血的江湖。
听他唤名姓,陈念只是笑笑,翻过顾白舒的掌心,在上面落下轻柔的一吻,眼眸却盯着顾白舒的唇。
那人毫无意外的惊吟,露出越发破碎的不耐,身躯都在轻微发抖。
她拉住他的手腕,大力将他扯到面前,柴房灶台前生火的矮凳侧翻,顾白舒不受重力地伏跪在她面前。他的襻膊不慎被扯脱,长袍委地,有片袖角绵软地罩住了陈念的腿面。
陈念扣住了顾白舒的下巴,压他仰头听,她贴近和他说话,温热的气息扑在顾白舒的额头。
“顾公子,陈念是江湖中人,玩不来那些欲拒还迎的把戏,你强留我在此,该当知道孤女寡男该会怎样……你难道不明白?何必躲我?”
喷在额上的气息宛如神谕,每一次都带起五官的惊颤,顾白舒到最后险些失神,只能勉强记住陈念的话。
他想说“没有躲”,只是想到昨夜之事而羞涩,他如若不想同陈念亲近,何须强迫她留下……
但喉间动了动,顾白舒最后出口的是句细弱的臣服,“我知错了,陈念。”
陈念蹙了下眉,心道这人总是认错的习惯也不算好,但他答应收起那些让人不太舒服的避让,她又恢复了些好心情。
“好了,我们做饭。”
她为他摆好矮凳,牵着顾白舒重新坐在灶台前,笑盈盈转身去洗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