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尔号：鹿角铃兰》十一凝华

5、三日友情 他们在

　　他们在慕斯娜星一待就是三天。

　　第一天把飞船边的地皮踩秃了一圈。

　　赛小息他们原本想着收集完能源就走，结果被苓兰带着去了好几处矿石区，把背包塞得满满的，每一块都透亮透亮，能量纯度比之前捡的高出好几倍。

　　可每当他们说"够了够了该走了"，苓兰就眨着那双浅茶色的眼睛问："就走啦？那个地方还有更好看的你们不去看吗？"

　　然后赛小息就发现自己的腿又不听使唤地跟上了。

　　"这样下去不行。"卡璐璐第三天早上对赛小息说，"我们得回去了，赛尔号还在轨道上等着呢。虽然能源是够了，但我们的任务是采集，不是旅游。"

　　赛小息蹲在湖边洗脸，闻言"嗯"了一声，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泼。

　　湖水清得过分，映出他自己那张愁眉苦脸。

　　"我知道，"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可你看她那个样子……"

　　不远处的草地上，苓兰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鹿角上挂满了今天新开的小花。她手里捧着一颗圆滚滚的紫色果子，正小心翼翼地剥皮，剥下来的皮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旁边的叶子上。

　　那只叫小米的红色精灵蹲在她膝盖前面仰着脑袋等，尾巴尖一点一点地晃。

　　"来，张嘴——啊——"苓兰把剥好的果肉递到小米嘴边。

　　小米"啊呜"一口咬住，腮帮子鼓鼓地嚼，眼睛眯成两条缝。

　　苓兰自己笑得比小米还开心，鹿角上的花跟着一颤一颤的。

　　赛小息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叹了口气："她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孩子啊。"

　　卡璐璐没反驳。

　　这三天里他们确实领教了苓兰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笨，是真的空白。

　　她认识每一条树根的名字，知道阿莫精灵喜欢在哪个时辰出来晒太阳，分得清几百种蘑菇里哪些能吃哪些有毒——但你要问她"知不知道赛尔号"，她就眨眨眼："赛尔号是什么？吃的吗？"

　　"飞船呢？"

　　"飞……船？会飞的那种船吗？"

　　"宇宙呢？"

　　苓兰当时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指了指头顶的天："那个黑黑的地方？那是星星的家呀。"

　　赛小息按着太阳穴，觉得自己在带一个一百多岁但心智三岁的孩子。

　　偏偏这个孩子在森林里的时候又机灵得不像话，指能源矿一掐一个准，遇到枯死的树根蹲下来搓两下就能冒出嫩芽，活脱脱一个小小星球的主宰者。

　　但一出森林就完了。

　　"所以你们是从外面来的？"苓兰昨天被他们拉着坐在草地上，三个人围着她七嘴八舌讲了一下午宇宙常识，她终于第一次对"外面"有了概念。

　　"外面是哪里？"她追问。

　　"外面就是——"赛小息比划了一下，"除了这个星球以外的地方。还有好多好多星球，有的有火，有的全是冰，有的住着和你一样会说话的精灵，还有赛尔人——就是像我们这样的——还有海盗。"

　　苓兰的耳朵动了动。"海盗？"

　　"坏人。"阿铁打斩钉截铁地说，"抢东西的，搞破坏的，看到就绕开——不对，看到就冲上去打的那种。"

　　苓兰似懂非懂地点头。

　　然后赛小息给她讲了艾迪星的事。

　　他本来没想说那么详细，但一开了头就停不下来。

　　从赛尔号被舰队包围讲起，讲星云风暴，讲飞船迫降，讲他们三个从坠毁的飞船上爬出来发现艾迪星上所有植物都在"唱歌"。讲音树被破坏后整颗星球的声音乱成了一锅粥，精灵们痛苦地捂着耳朵满地打滚。讲奈尼芬多，那个守护音律核心的巨大精灵，为了保护音树被佐格打伤，背上裂开好深的口子。

　　"然后呢？"苓兰听得入神，手里攥着一颗果子忘了吃。

　　"然后我们——"赛小息讲到这儿挺了挺胸膛，"我们把海盗引开了！阿铁打砍断了他们的能源管道，卡璐璐修复了音树的核心回路，我——"他卡了一下，"我负责把佐格引到沼泽里去。"

　　"我摔了三跤。"他补充道，"其中一跤是故意的。"

　　卡璐璐在旁边翻了个白眼。阿铁打倒是很得意地"哼"了一声。

　　"反正最后我们把海盗赶跑了，"赛小息收尾，"艾迪星又恢复了正常。奈尼芬多后来还送了我们一片音树的叶子当纪念品。"

　　苓兰的鹿角上冒了两朵小花，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们："你们好厉害呀。"

　　赛小息被她这么一夸，挠着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脚趾头在鞋里不好意思地抠了抠。

　　"那海盗呢？"苓兰又问，"他们长什么样？"

　　"黑乎乎的，"阿铁打说，"武器很多，不讲道理。你见到那种开着黑铁壳子飞船闯进来的，别跟他们客气。直接——"他做了一个"砍"的手势。

　　苓兰缩了缩脖子。

　　卡璐璐赶紧补充："但你一个人不要硬来，你跟我们联系。我们赛尔号有专门对付海盗的办法。"

　　"对，"赛小息也认真起来，"要是那种黑乎乎的飞船落在你星球上，你就躲起来，千万别被他们发现。他们要是知道你在这里，肯定会打你的主意，想抓你去研究什么的。海盗什么都干得出来。"

　　苓兰的鹿角花肉眼可见地萎了两朵。她紧张巴巴地抱着膝盖，盯着赛小息的眼睛，两只耳朵尖都绷直了。

　　"那、那他们要来怎么办？"

　　"你藏好。"

　　"藏哪儿？"

　　"找个树洞钻进去，他们找不到你。"

　　"那阿莫怎么办？"

　　"阿莫也藏起来。"

　　"那树呢？"

　　赛小息张了张嘴："树……树站着就行。"

　　苓兰不放心地往他跟前凑了凑："你们会来救它们吗？"

　　她的眼睛圆圆的，浅茶色的瞳孔里映着赛小息的脸。

　　那副样子像一只刚学会出窝的小兔子，站在洞口探头探脑地看外面的世界，又好奇又害怕。

　　赛小息被她这么一问，愣了两秒，然后很用力地点了点头："会。只要赛尔号在，只要我们还在，就一定来。"

　　苓兰盯了他一会儿，慢慢地、慢慢地笑了。

　　那笑容从她眼底一点点浮上来，嘴角弯起来，脸颊上的叶片纹路跟着一起亮了一亮。

　　她低下头去用指尖搓了搓裙摆上的花瓣，耳朵尖放松下来，粉色的花萼纹路又淡了回去。

　　"那说好了。"她小声说。

　　"说好了。"

　　然后她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草屑，转身就跑去找小米了。

　　鹿角上的花重新精神起来，一颠一颠地晃，跑远了还能听见她喊："小米！小米你看这个果子好大！我给你剥！"

　　赛小息看着她的背影，坐在草地上，胳膊肘撑着膝盖，手掌托着脸。

　　"……真跟带孩子似的。"他嘟囔了一句，嘴角却自己翘了起来。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把背包打好了。苓兰站在飞船旁边送他们，怀里还抱着小米，一双手在小米背上摸来摸去没停过。

　　小米已经被摸得没脾气了，瘫在她胳膊里只剩尾巴尖还能动一动。

　　"你们还会来吗？"苓兰问。

　　"当然会。"卡璐璐笑着拍了拍她的肩，"我们还不知道你的星球为什么长成这样的呢，派特博士还等着你这里的花草样本呢。"

　　"哦！"苓兰想起来了，"那你们下次来，我把湖底下那片最蓝的花挖给你们看，那个花晚上会发光！"

　　"好。"

　　三个人挨个钻进飞船舱门。赛小息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渐渐暗下来的暮色里，短发被晚风吹得有点乱，鹿角上的铃兰花在余晖里泛着柔和的暖光。

　　阿莫精灵们围在她脚边咕噜咕噜地冒泡，几只萤火虫精灵绕着她的角转圈。

　　她冲他们挥了挥手。

　　"下次来记得多待几天！"她喊，"我给你们烤蘑菇！"

　　赛小息忍不住笑了出来，也冲她挥了挥手。

　　舱门合上的那一刻，他脑子里那个"好眼熟"的感觉又冒了一下。

　　但飞船推进器震了一下，把那个念头震散了。

　　他坐回座位上，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那颗淡绿色的星球越变越小，最后缩成一个发光的圆点，融进了黑色里。

　　"咪咔——"小米趴在他膝盖上，打了个哈欠。

　　赛小息摸了摸它的脑袋。

　　"下次再来吧。"他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