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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戒毒 “长江无疑 ...

  •   凯旋的苏远道多了个便宜儿子。
      郑既明感激涕零——是真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差点就跪下磕头了:“爹爹!我太谢谢你了!以后小的唯你马首是瞻!”
      任何人在死里逃生后都会好好感谢恩公,但他这个感谢方式……
      许慰对郑既明进行了一番情绪疏导,见无效只能让他一个人对苏远道行了父子之礼。等郑既明疯完闹完总算将自己的答案填在那张新试卷上并交上去时,放学铃也响了。
      大家几乎都是收拾好书包的,这下一哄而散。苏远道正要离开,却听见许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苏远道疑惑,回头只见许慰露出一抹暖心的微笑,对他说:“苏远道,谢谢你能帮阿郑。”
      苏远道摆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他又向许慰问道:“今天我能和你们走一块吗?”得益于之前和江琛同路太多次,他现在一个人走感到非常不适应。
      “可以啊。”许慰笑着点了点头。

      江琛今天收拾得很慢,但他脚下生风,没一会儿就看见了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人仿佛是会发光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他灵魂深处那根柔软的茎。
      江琛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知道自己如果快步上前可能会遭到他的冷淡和拒绝,甚至可能会落荒而逃。
      他想追光,光却离他渐行渐远。
      江琛不明白苏远道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冷淡,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所以说这些天的苏远道每天会以一个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方式俘获他但孤身一人的滋味实在是太难熬了。没有光照入心中的花田,它就会逐渐荒芜,如果他一直是一块荒地,也就算了,但它曾经开遍了红玫瑰——短暂的,绚烂的,凄美的,这才是令人心碎的事。
      每天晚上的江琛都在反思自己白天干了什么事让他很不高兴,但反思无果,因为那一天通常都很平常。他的脑子正无用地想着,只剩一具躯壳在背着书包行走。
      而苏远道这边也好不到哪去,他和其余两个人的作文选材都不一样。他们都写了对方,说要和对方在毕业后旅游,而苏远道写的……呵呵,不提了。
      写江琛一时爽,等回味过来才发现自己在当时似乎忘了有戒毒计划这件事。苏远道恨不得穿回昨天上午,把含情脉脉的自己拉出去暴打一顿。
      这时,他听见郑既明在叫他,问他怎么不回答。苏远道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脑海中自动跳出秋游分房间时江琛说的一句话。
      “你们……很早就认识了?”
      等他回味过来的时候,这句话已经被他说出了口。
      许慰:“何止是很早,我们从小学开始就是朋友啊,有活动一起参加,有零食一起吃,有批评一起挨,比发小还发小。”
      郑既明:“是啊,秋游那天虽然没有江哥和我交流感情,但许慰在面对我的时候也很能说,我们一口气聊到了十二点。唉许慰,你当时说话的时候好像有点拖沓,怎么这会儿变得非常流利了?肯定是我的功劳!”
      许慰笑了:“对,是你的功劳。”
      此时的苏远道:“……”
      多亏了那位爷,苏远道现在一听见“秋游”就想起电话,肌肉,疤,心跳等一系列关键词。
      话说江琛跑哪儿打架了,手臂上这么多疤?他当时痛不痛啊?
      不对,我不是在戒毒吗?不看不听不思考……不看不听不思考……

      回到家,苏远道崩溃地发现自己只凭十几天压根消不了江琛给他留下的痕迹。
      花园里隐约能看见江琛在和谁对话,厨房里似乎能听见若隐若现的洗碗声。林倚给他做了道油爆虾,自己又跑去开会了。苏远道盯着这盘虾,陷入了沉思。
      他没有吃这道虾,出去随便凑合了一顿。回到家,他想在客厅里看电视分散注意力,但当他窝在沙发上时才发现这不是个好主意。他按了几下遥控器,脑子里却全是江琛看跨年晚会,江琛喊倒计时,还有……江琛拉他看片。
      他点开了一个地理纪录片,纪录片自动播放第一集。
      “我国的河流有很多,但长江无疑是地球给中国的一份厚礼,是最无价的珍宝……”
      苏远道有一次脑抽风查了江琛的名字,那个百度人机说“琛”的意思是“珍宝”。现在这段回忆又来折磨他,令他心神不宁。于是苏远道索性关了电视,狼狈地逃回房间。
      苏远路也早就在家了,见他哥随机刷新在家里任何一个地方,不禁皱了皱眉,问道:“哥,你咋了?一直跑来跑去的。”
      他的语气罕见地温和,而他哥给出的回应是一句气急败坏的“没什么”。
      苏远路心想:我哥这东西怎么有些奇怪啊……
      苏远道逃回房间才发现这里是个实实在在的重灾区。书桌会让他想起江琛做题的样子,浴室就不用说了,甚至当他拿起那件睡衣的时候,脑袋里面盛的都是江琛穿着这件睡衣时的样子。
      这些,包括刚才在家脑补的一切其实很早就应该发作了,但苏远道既是有心也是无意地在那段时期把心思都放到了学习上,无时无刻不想着题,这才没给记忆可乘之机,哪像现在不用做题,思绪乱飞。
      普通的地方尚且如此,更何况在床上。
      他躺在床上,五感失灵,特别是耳朵和眼睛出现了严重幻觉。
      黑夜,微光,被褥凌乱,急切的呼吸,挣扎的身躯。
      有力的手臂,滚烫的体温,加快的心跳,低沉的嗓音。
      苏远道将被子盖过头顶。
      艹,怎么越想越觉得自己像被艹了。
      明明只是睡了一晚,明明只是和他一块睡了一晚而已。
      这时,手机发出了响声,将苏远道拉回了现实。
      他一看。
      “江琛”发来一条消息。
      苏远道盯着手机页面,越看越觉得烦。他点开界面,不管江琛发了什么,直接将他拉黑。做完这件事后,苏远道松了一口气,随手拿了一本书看。
      书的封面古色古香,叫《镜花缘》。

      江琛盯着手机屏幕,很久没有说话。他觉得这样冷战下去不好,于是发了条消息想看看苏远道在不在线,结果对方一下就把他拉黑了。
      江琛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却在心里对苏远道说了一万遍对不起。
      这时,他妈妈突然打来通电话,江琛开了个免提。
      他以为这个电话又是他妈妈来唠叨一些家常,但对方的声音听着却是个男的。
      “您好,请问您是林森女士的家属吗?”
      江琛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马上关了免提,将手机贴在耳边。
      “我是她儿子,有事吗?”
      对方又说了一段话。
      “啪”的一声,江琛的手机掉落在地,他却没有去捡。
      因为他的四肢僵化了,而脸却非常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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