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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医囊惊变 血债血偿 凌晨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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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六点零七分,天光卡在灰蒙蒙的喉咙口,没吐出来。叶昭明蹲在人民医院旧址东侧外墙下,指尖蹭过砖缝里的青苔,凉得像刚从尸堆里扒出来的手。她看了眼手表,秒针跳得挺稳,跟心跳似的——可惜她的心跳从来不听秒针指挥。
通风管道外罩锈死了,螺丝拧了半圈就崩断一根。她掏出随身带的手术刀,刀刃薄,适合剥皮缝合,也适合撬锁拆铁皮。刀尖插进缝隙,手腕一压,金属摩擦声短促地响了一下,像是老鼠啃骨头。
她抬头看了看二楼那扇没玻璃的窗,烂尾楼顶层的沈清秋还在笑吗?大概不在了。那种人不会在一个地方站太久,除非她想让你看见她。
管道窄,爬进去时冲锋衣被刮出几道口子。她不在乎。衣服破了能补,命没了得重开一次,而她已经用完了唯一的复活机会。
爬到第三段弯道,空气开始发闷,带着一股消毒水混着腐肉的味道。她屏住呼吸,摸出手电筒扫了一圈内壁——没有血迹,没有抓痕,只有几片脱落的保温棉。还好,不是停尸房改造的通风道。
出口在实验室正上方。她轻轻顶开格栅,身体悬空三秒后落下,落地时膝盖微屈,没发出声音。地面是防静电地板,踩上去有点软,像踩在死人脸上。
眼前是一条长走廊,两侧全是门,门牌编号整齐排列。她认得这布局,前世来过一次,那时候这里是传染病隔离区,现在改成了地下实验室。墙角贴着生物危害标识,黄底黑骷髅,下面一行小字:“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她没理。她这辈子就没被授权过什么。
冷藏室在走廊尽头,门上有密码锁。她走近,发现键盘边缘有细微划痕,像是被人反复按过同一个组合。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下。
“0417-0823。”
孤儿院的两个房间号。她住0417,沈清秋住0823。当年她们还说要一辈子当姐妹,晚上偷偷串门,挤一张床睡觉,聊以后要嫁什么样的男人。她说要找个会做饭的,沈清秋说要嫁有钱人,最好能住别墅。
后来她发现,沈清秋早就住上了别墅,用的是她记在本子里的物资清单换来的钱。
她输入密码。滴的一声,门开了。
冷气扑面而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里面比外面低了至少十五度,白雾从脚边往上爬。一排不锈钢冷藏柜靠墙立着,柜门透明,能看到里面整整齐齐摆着数百支绿色液体试管,标签上印着:“G型变异株·实验体07号”。
她走过去,手指贴在玻璃上。试管里的液体微微晃动,像是活的。
“你总说我偷了你的人生。”
声音从背后传来,平静得像在念悼词。
叶昭明没回头。她知道是谁。
“现在我把命还你。”沈清秋站在控制台前,白衣白裙,头发扎成低马尾,妆容干净得像个护士。她手里握着一个红色按钮,拇指搭在上面,随时能按下去。
“你还我命?”叶昭明终于转过身,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你把我推下高架桥的时候,怎么不说还命?你拿我的药救你自己命的时候,怎么不说还命?”
“可若没有我,”沈清秋轻声说,“你连重生的机会都不会有。”
叶昭明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病毒样本是我泄露的。”沈清秋嘴角扬起一点弧度,“国家封锁消息,没人知道会爆发。但我提前把数据传出去了,包括你在内的一百二十三个高危人群收到了预警短信。你只是其中之一。”
“所以你是救世主?”叶昭明冷笑,“因为你发了条短信,就可以杀几百万人?”
“我不是救世主。”沈清秋低头看着按钮,“我是祭品。他们需要一场灾难来测试新药,我提供灾难;他们需要一个代理人,我成为代理人。但我不后悔。因为我终于……比你强了。”
她说完,拇指往下压。
咔。
所有试管同时爆裂。玻璃碎裂声密集得像下雨,绿色液体喷溅而出,在空中形成一片毒雾,迅速扩散。警报器还没响,气味先到了——甜腻中带着腥臭,闻一口就想吐。
叶昭明立刻捂住口鼻,往后退了两步。但她没跑。跑不出去。门已经自动锁死,排气系统关闭,整个房间成了密封毒箱。
玉坠突然发烫。
她感到胸口一热,紧接着是抽痛,像是有人用钩子从她血管里往外掏东西。乾坤医囊自行激活,开始疯狂吸收空气中的病毒颗粒。那些绿色雾气像被无形的吸尘器拉扯,扭曲着涌向她胸前的玉坠。
她咬牙,伸手抓向最近的一根破裂试管残骸,将断口对准空间入口。更多的毒液被吸入,玉坠表面温度越来越高,烫得她皮肤起泡。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鸣,像是有千百只蜜蜂在颅内筑巢。她感觉自己的血在往玉坠里流,不是比喻,是真的在流。指尖发麻,嘴唇发紫,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救一人得一技,挡一灾损根基……”她在心里默念,舌尖被咬破,血腥味压住恶心,“原来这就是代价。”
她撑着冷藏柜站起来,一只手继续引导毒雾进入空间,另一只手抹掉眼角渗出的血丝。玉坠表面出现第一条裂痕,细如蛛网,从中心向外蔓延。
第二条出现在她第三次深呼吸之后。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五感正在退化,嗅觉最先消失,接着是听觉,世界变得遥远而安静。她只能看见沈清秋站在控制台前,脸色苍白,身体微微摇晃。她也没好到哪去。按了那个按钮,等于打开了自己的死亡倒计时。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叶昭明开口,声音像是从井底传来。
沈清秋没回答。她靠着墙滑坐在地,手垂在身侧,红按钮滚落在脚边。
叶昭明往前迈了一步。
又一步。
她的影子投在满地碎玻璃上,歪斜变形。玉坠的裂痕越来越多,每走一步,胸口就抽一下。她快走到门口时,终于看清了监控屏幕上的时间:6:19。
还活着。真不容易。
她伸手想去碰门禁面板,试试能不能强制解锁。手指离按键还有十厘米,身体突然一沉。
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
她撑着手臂,不想倒。头低着,刘海遮住眼睛,血从鼻腔滴下来,落在手背上,像一颗融化的樱桃糖。
玉坠不再发烫了。它安静下来,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她知道,它坏了。
修不好那种。
“以血为引,逆天改命……”她喘了口气,抬手抹掉鼻血,“总要有人付账,对吧?”
她说完,视线彻底黑了。
最后一刻,她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门轴转动。
然后什么都没了。
叶昭明趴在地上,右手还伸向门禁面板,指尖距离按键仅一厘米。血从她嘴角缓缓流出,在防静电地板上聚成一小片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