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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公路截杀 血色黎明 天边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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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那点灰白没散，反倒压得更低了，像一块吸饱水的破布悬在头顶。叶昭明把狙击枪的支架卡进废墟砖缝里，动作轻得像是怕吵醒谁。她没戴手套，指尖蹭过枪管，凉意顺着指节往上爬。凌晨五点十七分，风从西面斜切过来，带着焦糊味和一点铁锈腥气——那是八公里外燃烧的军火库飘来的。
顾沉舟蹲在西侧高坡的断墙后，佛珠缠在左手腕上，一圈又一圈绕着，指腹按在最中间那颗珠子上不动。他闭着眼，睫毛都没颤一下，但嘴里突然说了句：“七点三公里。”
叶昭明头也没抬：“车速不慢啊。”
“有人赶时间。”他睁开眼，瞳孔里还残留一丝金芒，转瞬即逝，“丧尸群已经就位，等它拐过弯道就动手。”
陆野趴在公路另一侧的废弃加油站顶棚上，火箭筒扛在肩上，咧嘴笑了笑：“我这炮筒子都快长蘑菇了，再不来活儿，就得拿去种菜了。”
没人接话。话多容易暴露位置，这是死过人换来的规矩。
叶昭明把眼睛贴上瞄准镜。视野里是空荡的3号公路，沥青路面裂成龟背纹，杂草从缝里钻出来，东一簇西一丛。远处弯道口立着块歪斜的路牌，写着“前方施工禁止通行”，字迹被喷漆涂改过，底下露出半行原字：“危险品运输专用道”。
她记得这条路。前世，她就是在这段路上被截停，物资抢光，人推下高架桥。
现在轮到她来截别人了。
佛珠震了一下。很轻，像蚂蚁在咬线头。
顾沉舟抬起手，三根手指朝天，然后缓缓压下。
三只青灰色的丧尸从路旁废楼窗口翻出，动作僵硬却迅捷，四肢着地爬行，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喘息。它们不是普通丧尸，眼球浑浊泛金，是被精神力短暂唤醒的高阶个体。顾沉舟没睁眼，只是咬牙哼了一声，额角渗出细汗。
车来了。
一辆墨绿色重型运输车从弯道驶出，轮胎碾过碎石发出闷响。车头装有电磁干扰器，一圈圈波纹在空气中扭曲光线，附近的低阶丧尸被震得原地打转，不敢靠近。
“干扰开了。”叶昭明低声说。
“我知道。”顾沉舟声音发紧，左手攥住佛珠，右手猛地往下一劈。
三只高阶丧尸同时加速，扑向车轮。两只撞上左侧前胎，硬生生把车头往右扯偏；第三只直接跳上引擎盖，双爪砸向挡风玻璃。司机猛打方向，车身失控，擦着隔离带滑行十几米才停下。
车门打开，三名武装分子跳下车，战术装备齐全，端枪扫视四周。其中一人冲车顶喊了句什么，第二辆装甲车从后方驶出，显然是备用车队。
“操，还带保镖？”陆野啐了一口，火箭筒稳稳对准第一辆车油箱，“爷今天非得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出门没看黄历。”
他扣下扳机。
轰——
爆炸声撕开夜幕，火球腾起两米高，热浪掀翻周围碎石瓦砾。第一辆车被掀翻侧倒，第二辆急刹，车尾甩出半圈尘烟。武装分子迅速卧倒，一人中弹倒地，其余两人依托车身还击，子弹打得陆野藏身的顶棚火星四溅。
“清了两个。”叶昭明盯着瞄准镜，手指搭在扳机上没动，“还有一个缩在车底，没露脸。”
“别急。”顾沉舟喘了口气，额头青筋跳了跳，“他们还有后手。”
话音未落，第二辆车顶舱盖打开，一名持盾士兵探出身，肩扛脉冲枪，对着空气扫射。一圈圈无形波扩散，附近丧尸脑袋炸开，血浆横飞。高阶丧尸也踉跄后退，眼中的金光开始涣散。
“精神力反冲。”顾沉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线，“这玩意儿专克异能者。”
叶昭明终于动了。她卸下狙击枪，从背后抽出一把短管□□，拉开枪栓检查弹药，然后对陆野比了个手势：**掩护推进**。
陆野点头，重新装填□□，狞笑：“再来一发，送你们全家团圆。”
他刚举起炮筒，叶昭明突然抬手制止。
她抬头望向公路东侧九百米外的一栋烂尾楼顶层。那里本该空无一物，可爆炸的火光一闪，她看见了——一道人影站在边缘，长发被风吹起，浅色外套在暗处泛出微光。
沈清秋。
那人影没躲，甚至微微侧身，正对着这个方向，嘴角扬起。
“她在看。”叶昭明低声说。
“谁？”陆野皱眉。
“一个快死的人。”她重新架起狙击枪，瞄准镜十字线套住那张脸。距离太远，看不清五官细节，但她认得那种姿态——前世把她推进尸群前，沈清秋也是这样笑着，眼神亮得瘆人。
她扣动扳机。
子弹破空而出，在空中划出淡淡白痕。九百米距离，风速、湿度、重力都要计算。她算得很准。
可在距目标面部三寸处，子弹像是撞上一层看不见的膜，骤然停滞，悬停半秒，然后垂直坠落，砸在楼顶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叶昭明瞳孔一缩。
“屏障？”她喃喃。
顾沉舟抬头望了一眼，脸色沉下来：“精神力防御场，等级不低。她背后有人。”
“或者……她自己就是那个‘人’。”叶昭明放下枪，手没抖，语气也没变，只是把刚才那颗子弹壳捡起来，塞进衣兜，“她不怕我们看见她，说明她早知道我们会来。”
“那就让她继续看。”顾沉舟站起身，抹掉嘴角血迹，从腰间抽出一把□□插进靴筒，“反正她也不知道我们下一步去哪。”
陆野从顶棚跳下，拍掉身上灰尘，扛着空火箭筒走过来：“车烧了，人跑了俩，剩个死的。值不值得追？”
“不追。”叶昭明收起枪，背包拉链拉开一条缝，确认急救包还在，“车上东西不能碰，标记了就行。我们现在要找的是人，不是货。”
“沈清秋？”陆野问。
“她不会留在原地。”顾沉舟望向那栋高楼，目光如刀，“但她一定会回老巢。她想让我们看见她，就是想让我们去找她。”
叶昭明点头，从空间取出一张手绘地图摊在地上，用石头压住四角。这是她根据前世记忆画的南城区地下管网图，标红了三个可能藏匿点。
“她需要设备维持屏障，还得连通外部信号。”她说，“优先查有独立供电系统的地下结构。”
“C区旧科研所。”顾沉舟指着地图右下角，“十年前关停，但去年有过电力波动记录。”
“我去过。”叶昭明用笔圈住另一个点，“D区废弃医院地下室更隐蔽，而且……她喜欢干净地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说出同一个名字：“人民医院旧址。”
陆野挠头：“那还不赶紧走？等她换个窝？”
“走之前得留点东西。”叶昭明从背包拿出一枚微型追踪器，交给陆野，“贴到爆炸残骸上，别让其他人捡便宜。”
陆野接过，嘿嘿一笑：“懂了，挂个牌子写‘此地已消毒，请勿翻找’。”
“差不多。”她背上包，拉链合拢，金属齿咬合声清脆利落。
顾沉舟最后看了眼那栋高楼。风还在吹，但人影已经消失。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仍在微震的佛珠。
震动没停。只是变了频率。
“她还在看着。”他说。
叶昭明没回头，只是抬手做了个手势：**撤离路线B，保持静默**。
三人迅速离开伏击点，身影融入废墟阴影。公路中央，燃烧的车辆还在冒烟，黑烟笔直上升，在灰白的天空下像一根指向末日的旗杆。
烂尾楼顶层，风卷起一片碎纸，轻轻落在刚才子弹坠落的位置。纸上印着半截模糊的监控截图，角落写着一行小字：**实验体07号·状态稳定**。
叶昭明的脚步没有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