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冰饮料 很喜欢,陈 ...

  •   这场雨断断续续一直下到今天也没停,临城的偏南地域和多山地貌把来临的潮水气和夏末秋初的最后温度都攒在一起,让人白天时一走出室内就像走进水汽充裕的熄灯温房,浑身都覆上层潮潮的薄膜,怎么也找不出干爽。

      不知道有没有心理因素,还总觉得要上课日子里的天气比不上课要更膈应。

      陈碾从教室后门边走边抛一瓶饮料,走到教室后面他身边的几个人自动分散开来,各自走回自己的位置,陈碾半抬手和他们道无意义的别,顺势把自己薄款棒球服外套的领口拉得完全敞开,眼神有意锁定回宁沥身上。

      他们那一排空了两个位置。

      周易格昨天看电影一直到陈碾宁沥两人都回家了还没到场,今天回学校上学也意外地缺了旷,连条报备信息都没有。

      打他电话不接,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宁沥在耐着性子自己拨打了两个电话没人接听,等陈碾打电话也无人应答后放弃了联系。

      陈碾问,周易格没来没关系吗?

      宁沥说,应该问题不大,周易格刚开学那段日子缺旷的比例实际不低。

      陈碾没问原因。

      宁沥不是那种回答有关别人问题时会仔细附加说明,恨不得把自己所知一切公事私事都和盘托出的人。陈碾也不是那种乐于探究别人一切私人事宜,没有界限空间的人。

      周易格大概过几天就回来了吧。

      这是下午第二节课,教室后排拉了窗帘,隐约的细雨声在窗外持久地响着,宁沥一动不动地俯趴在一排最里面的桌子上边,还在闷头睡大觉,陈碾追踪的视线只看见一个和他出去时别无两样的、头发潦草的静止后脑勺。

      陈碾走回座位,上课铃声准点叮铃铃打响了。教室前的广播喇叭在敲铃打鼓的时候一直挺给力,声浪从前到后的余波也震得陈碾侧过脸。

      他歪着脸把握饮料的手抬一点搭到脸边,手背贴在耳朵上挡声音,另一只手朝后推开位置不宽的椅子,视线严实地落在宁沥身上,他有意看看宁沥黑发下皮肤很白的耳廓。

      睡眠质量真是好得不像话。

      这么吵也没换姿势遮一下耳朵。

      陈碾靠着椅子坐下,岔开腿,一边的膝盖不经意地往宁沥的位置里偏一点。

      宁沥保持原样,无知无觉地趴在位置上。

      等上课铃和进教室落座的学生们都闹腾完了,陈碾斜看一眼前门,上这节课的老师还没来,他坐正点,扭回脑袋垂眼看自己桌肚里的一小叠试卷和课本。

      陈碾一边从桌洞里单手先挑着夹了几张各种纸质的试卷摆到桌面上,一边垂下挡耳朵那只手,把手里握着的那瓶瓶身还冒冷气的冰饮料放到宁沥手肘边他的桌子上。

      饮料一放下陈碾就听见了饮料带着发出的声音,一声轻轻短短的:“唔。”

      他一只手抓着自己桌洞里小小一叠没用了的试卷拿出来,看也不看地放到左手边周易格书本堆积如山的防卫堡垒上,一手摆在宁沥桌面上,小指一个指节碰着饮料瓶冰冷的瓶身。

      陈碾侧眼,宁沥半趴在桌子上,一边肩胛抬高,手肘支着桌面,搭在另一只手臂上的手抬一点小臂。
      他抬手用掌心上下摸了把自己的脸,蹭一下蹭陈碾才关注过的耳朵,再蹭一下,然后把手指放到后颈上搭着。

      宁沥睡得脸侧靠近耳朵的地方又有衣服压出的红痕了,那头细软的黑发被睡得有些乱,他半眯着眼睛,轻轻皱着点脸,正面对着陈碾放他手边的那瓶冰饮料,人懵懵地和那瓶饮料面面相觑——如果那瓶饮料有眼睛的话。
      陈碾不说话,饶有兴致地坐在边上偏眼看着宁沥和那瓶饮料。

      陈碾故意地很轻很轻地动了下自己小指指节贴在冰饮料上的手,不出所料,果然看见懵在座位里和饮料相对的宁沥迟缓地动了下他细而长直的睫毛。

      宁沥眨了下眼睛,蹙眉,放下搭在后颈上的手,伸指上去碰了一下冰饮料的瓶子,他被那一下冻到了,指尖缩回来一厘米,又挨回去,几根直很白的骨感手指搭在上面,像要张开手握住那瓶冰饮料。

      陈碾喉结微滚,他上下扫视宁沥的手,冰饮料,自己的手,接着是宁沥的脸,拭目以待宁沥的下一个小动作。

      他还是把自己的手大剌剌摆在宁沥桌子上,目的不明。

      “……”

      好吧,其实心里很有点期待是宁沥会早点发现自己的手。

      宁沥搭了那冰饮料两秒,如陈碾所愿,视线注意到什么别的东西,他的手指顺着瓶身超边上滑动一小截。

      陈碾抿嘴舔了嘴唇。

      就在他屏息凝神视线追随着宁沥指尖到自己手边,宁沥一定看见了他的手,并且似乎要碰上他皮肤,他全身的感知器官灵敏度全部自动调度到了自己右手的那一刻之后——

      期望落空。

      宁沥换了个角度,摸着瓶子把那杯冰饮料握住拿起来了,两个人的手根本没碰到。

      陈碾的手指蜷了下。

      在宁沥把饮料拿起来看口味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收走了自己的手,说不清楚,能算有点失落的。

      “嗯?”
      宁沥看着那瓶饮料,发出一声很小的疑惑,眼神还是懵的,有点迷糊。

      他把饮料放到桌面上,支着桌子单手开瓶盖,开了一圈,刚睡醒尚虚软的手心里全是瓶盖和瓶子上端的水珠,滑得他一下没拧开,宁沥张开手,发现自己一手水珠,握了下手掌,想起要找纸来擦。

      坐在一边的陈碾没等宁沥环顾完四下,先从周易格桌上的一包纸巾里扯出了几张纸,轻轻塞进宁沥手心,顺手把那瓶饮料捏过来,快速地拧开了,瓶盖半盖在瓶子上,手握在饮料瓶底部,放在桌子上从他这边推回宁沥那边,声音轻慢而不经意:“桃子味。”

      他带回来的这瓶冰饮料是吃东西不积极的宁沥唯几喜欢的一款运动饮料。
      这款饮料不太甜不过腻,味道很清爽,宁沥最喜欢里面的桃子味,因为这款饮料的桃子口味是最甜的。

      陈碾对于这款饮料的印象是普通,像有味道的矿泉水似的,其实有点寡淡。
      他口味在很多方面都比宁沥重一些,除了矿泉水以外的饮料都偏爱碳酸冒泡的。

      宁沥这时候才从桃子味儿运动饮料上挪开视线,他看着陈碾,看了两秒,眨了很重的一下眼睛,一条长直的窄双被他眨巴成了重叠的几层多眼皮,一下子看着特混血深邃。

      宁沥顶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伸手接过陈碾给的饮料,放到唇边对准,轻轻抿了一口:“谢谢。”

      宁沥被入口的冰饮料冻得很小幅度得抖了下身子,牙软软的。

      他闭上眼,再喝一口那瓶饮料,停顿两秒,点点头:“谢谢……桃子味的……是,这款饮料?”

      陈碾:“……”

      其实根本就还没睡醒吧。

      陈碾有点失笑了,他模仿宁沥,上半身俯到桌子上,靠两手手肘支着桌子,肩胛骨处从背部肌肉上突出来一点,人没骨头似的窝在座位里,很懒洋洋的一个姿势。

      陈碾说话声也压低,听着懒洋洋的,缱绻着引宁沥回话:“对。那你喜欢吗。”

      陈碾心里被自己这句很模糊的话触动了下,像个脆脆的风铃被根玻璃棒敲了下外壳,而内里的撞摆还无所知晓,所以只是外壳细微地发出了清脆的叮声,而躯壳小幅度晃动。

      他有准备从今天开始大胆点。

      明里暗里对宁沥展示他的喜欢吧,毕竟对一个人的喜欢要先从行为上表现出来。

      可陈碾昨天晚上回家上浏览器搜索怎么追人,并且把那些追人的模式都套到自己和宁沥身上后,却发现能不能追到手先不说,两个人最后很大概率会发生如下对话。

      宁沥:“你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宁沥:“怎么感觉你最近很奇怪。”

      宁沥:“你不用再讨好我了,有事可以说,我会帮你。”

      陈碾:“……”

      十之八九,他一直献殷勤的话十之八九宁沥会这么对他关心,光凭两人之间的兄弟身份和宁沥的个性陈碾都能这样推测。

      总之,不光喜欢人很困难,表白很困难,追人也很困难。

      以至与重重困难之下的陈碾,只有邪恶地趁着宁沥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过过邪恶的嘴瘾。

      陈碾觉得自己真是很坏,占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永远睡不醒的,还在懵圈状态的人的便宜。

      可是这样好爽,而且他什么也都不敢干,单恋得这么可怜了,所以也请上天原谅原谅他的邪恶吧。

      宁沥咽了一口桃子味的运动饮料,嘴唇上面因为饮料的湿润变得亮晶晶的,看着也红润了一点,他看着陈碾,漫不经心地张张唇,用气音一样大的声量说了什么。

      宁沥红润的唇在这一刻,很容易让陈碾联想到青春期少女们在嘴唇上涂的淡粉色唇釉。
      说实话,其实那样一想的话,宁沥这张脸的嘴唇上涂上粉色唇釉后,一定会意外得显得他很漂亮。

      宁沥有张长得一点也不女气,是张冷冽清高感很足的贵气酷哥脸,有时摆脸色没表情时身上的戾气甚至让他看着很会显凶,但他的嘴上如果有女生们总涂的粉红色唇釉,那他看起来一定会很美味。

      “……”

      为什么是美味?

      “……”

      老天。

      陈碾耳根“腾”一下子很热,简直对自己不着调的诡异联想能力叹为观止,他怎么能这么坏,乱说就算了,还禁不住乱想。

      陈碾很会克制表情,他心里心虚得不行了,脸上还是一副惯会装无所谓,不乏隐隐嚣张的轻松表情。

      陈碾实在没听清宁沥在说什么,又实在太太好奇,只好暗自大声谴责自己,心如锣鼓地再次说了一遍让他自己都心热耳赤的话。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呢,能大声点么。”陈碾顿了顿,眼睛看着宁沥喝完后握着饮料瓶、放在桌子上的手,“……你喜欢吗。”

      宁沥:“……”

      宁沥:“为什么总是问我重复的问题。”
      他的尾音有点下落,是真的闷闷地疑惑。

      陈碾:“因为你的声音太小了。”

      陈碾:“而且和我聊天总是断片。”

      宁沥:“……”
      宁沥看着陈碾的侧脸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真的是这样。

      他莫名生起些抱歉之心,好像自己亏欠了陈碾什么似的,宁沥脑袋沉重,有点不清晰地懵着晃乱麻,有点郁闷。

      在陈碾以为宁沥又像之前经常性的断片那样再也不回话了,心和耳朵开始有点散热回温的时候,他听清楚宁沥那边窸窣的动静。

      宁沥有了动作,坐直点,把饮料从左手换到右手,他右手握着饮料瓶,手指随意在瓶身滑动,清嗓子,声音总算清晰明了起来了。

      “喜欢。”

      陈碾呼吸停滞了,生怕一个空气分子的颤动都会带得这回答的声浪散开,耳膜再接受不了这些动静。

      没有听错吗?

      宁沥重复:“喜欢,谢谢你,陈碾。”

      宁沥大概有转头看陈碾买给他的那瓶饮料,因为陈碾感觉他的声音远了几厘米。

      “声音太小,是因为才睡醒……总断片,这个,可能……可能是因为我睡眠质量导致的,我有时候不太清醒。”

      宁沥有在认真思考他的话。

      “你别难过。我很喜欢你的饮料。今天晚上请你吃饭。”

      “……”

      很喜欢。

      陈碾在这一秒脑袋发昏了。

      很喜欢,陈碾。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从宁沥的嘴里说出来原来就可以这么让人飘飘欲仙。

      很喜欢。

      自己到底要偷偷喜欢宁沥多久。

      ……他每一秒都好想要直接表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