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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麻烦.2 未满□□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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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沥手心里的手机震动了下,震得桌子都响了声。
他没管,眉头蹙得更紧,说:“手拿开。”
张硕被宁沥冷冰冰的眼盯得愣了两秒,他反应过来,马上收回了手,嘴上却不停,熟稔地继续吐字:“唉,他一来就坐你旁边唉,你们刚刚气氛也吓人,他还和老代提到你了。所以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啊?认识吗?说说呗?”
自己说话的那几秒,张硕感觉自己背上聚集了所有人的视线,他仿佛被这道道汇集的目光注射了兴奋剂,愈发勇敢起来。
“没关系,不认识。”
宁沥有些不爽,因为他人一上来就连珠炮似的看似友好但字字带有急切味道的话,还有二话不说闯进自己区域的手。
“你怎么会不认识他呢?那你还和他说话说得那么流畅?这么回我还是不是兄弟了?你俩刚坐下就要打架又是什么原因?”
“……”
宁沥手心里的手机又震动了,嗡声在安静里让他感到一丝焦躁,他注意到所有人都好像停止了说话,等着自己发言,一道道探寻的目光让宁沥觉得自己向像玻璃笼里被观赏评议的什么动物。
宁沥真的很不习惯成为一大堆目光里的唯一焦点,无论他经历过多少次。
他才松懈半分的眉蹙得更紧,和他苍白疲倦但精致的帅脸搭配出一种奇异的美感。
宁沥看着张硕眯了眯眼,他问:“你叫张硕?”
张硕点头,宁沥也点头。他低头翻过扣在课桌上的手机,目不斜视,干净声音闷在空气里:“我认不认识他和你有关。”
“我和你说过话。不对,我们不熟。”
“要打架是因为他吵醒我了,现在你也吵。”
语气不带多余感情,一个字里塞三碴子冷淡的冰,张硕听完一时不知道回什么话,他觉得宁沥可能是生气了,但看不见宁沥的脸让他没法分辨出事实是不是这样。
张硕又“唉”了一声,他手搭上宁沥的城墙,半站起来,想看宁沥的表情。
探头探到一半,他意识到宁沥刚刚的眼神分明在不爽……自己想和宁沥搭话是因为所有人都想知道什么情况,他帮所有人开了话头,宁沥却当众敷衍他,低头玩手机像把他当空气,这驳了张硕的面子。但宁沥脾气差他不是第一天知道,宁沥打架的那些过往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张硕怕惹宁沥不高兴,他对自己上手,又不甘心闭嘴,一番权衡利弊,张硕还是坐回了位置。一道道目光都注视着他,他却只想避开。
张硕心里有点耻辱,他尽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顶着那些好像变了味道的目光和边上的同桌搭话。
“唉,怎么不继续问了?不是还没问到答案吗?”
“你看不出来他明显不爽我吗?”张硕压低声音。
“他不爽你就不问了?”
“……嗯。不说就不说,成天摆脸,谁稀罕。”张硕感觉憋屈,他点头,凑得离同桌更近,他在他耳边小声耳语,“他不也就是个混混吗?我当然不想惹麻烦,除了他们这种人,我们能好好学习的谁不想要前途?”
他们俩朝后看宁沥的堡垒,只有书,看不见宁沥。
“你说是不是?”
“也是。”
宁沥垂下头,看见手机屏幕上周易格发来的消息。
【周一】:换位置了?啥新同桌?男的女的?
【周一】:那人坐你旁边干啥哥,看不见你边上有人啊?
【周一】:[语音]
宁沥塞了只耳机听。周易格那边听着车水马龙:“我今天下午真回来,再20来分钟我就到学校了,哥,信守承诺,我给你带了城西那条小吃街的关东煮小笼包炸肉串。”
【周一】:[图片]
周易格配了张构图乱七八糟一看就是现拍的照片,上面能看见街道、行人、红绿灯和他提着几个花花绿绿塑料袋的一只手。
宁沥一条条回复。
【N rain】:没换好像是个插班生 男的
【N rain】:我们中间隔了个位置他坐那了
【N rain】:儿子乖
【N rain】:以后有谁和你说话别把我扯进去,刚有人和我搭话,我不认识,很烦
下课铃在吵吵嚷嚷的教室里打响了,学生们解放一样嘈杂地各自离开位置,教室里很快不剩多少人。
宁沥抬头看了眼课表,最后一节课是一周两节的体育课。
下节课不会有人回教室。
宁沥懒得动,这学期的体育课他就碰巧上去过两回,这次他没心情往操场走。
男生随手从腰后边扯出个软垫放到桌面上,他在座位上窝了个舒服姿势,额头抵着那垫子,把手机搁在腿上垂着一只手玩。
屏幕上周易格又来了两条消息。
【周一】:那行,好吧。
【周一】:我马上到了,最后一节课什么课?
【N rain】:体育
【周一】:我在后门等你吧。等会儿我载你,我们去杨柳那儿玩滑板?
【N rain】:嗯
宁沥退出聊天应用,他点开影视软件,开始看自己下载的十几部电影里的其中一部。
陈碾从复印室搬回自己久别重逢一沓沓高中课本的时候,最后一节课已经上过一半了。
他发现教室里一个人没有。
陈碾把课本暂时放在讲台上,腾出手翻出座位表来看,他首先扫视了下整张表——真没有整排或连着的空余位置。接着,陈碾去找宁沥的名字。
这个班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只有宁沥和他那双沉郁疲倦但仍旧漂亮的眼睛。
安宁的宁,淅淅沥沥的沥。
陈碾没费多大力气就找到了,他还发现全班唯二的两个空位都在宁沥近处。
一个就在宁沥身后倒数第一排。
一个在宁沥和一个叫周易格的人中间。
陈碾抬头,看着空荡荡的教室犹豫了下。他转过去看了眼黑板上的课程表,最后一节是体育,上完课的学生们不会回教室了。陈碾又摸出手机看时间:
下午5:44。
陈碾记得一年前他上学时,再过十来分钟就会有放学铃声打响。
放学后的晚自习,他直觉得宁沥可能不会上。一个看起来休息得那么差的人,晚自习大概会回去申请睡觉?
陈碾也不太想坐其他位置,他把手机踹回兜,然后再次抱起高中课本,他把书全放到了讲台最边上的角落。
明天再说坐哪儿吧。
要到放学时间了,陈碾也觉得久违地有点饿。他掏出手机滑动外卖平台,看挺久没来的学校周边有没有什么好吃的饭店推荐。
前门有家砂锅米线评价颇高。
陈碾食欲旺盛,走出教室,9月的阴天这时候早已擦黑,天空和空气里漫着隐约的潮湿凉气,他凭着记忆慢慢在校园里走着往前门去的小路。陈碾是从后门进来的,不过他今天要去前门吃吃砂锅米线。
明天开始,他要重新上学了,在他休学一年后。
宁沥把周易格手里的吃的全数抢过,周易格靠在自己的自行车上毫无怨言,他眨巴着一双眼尾微垂显乖的狗狗眼,笑嘻嘻地朝宁沥伸手要东西:“遵守诺言,哥,我要摩托车。”
宁沥嘴里塞着关东煮丸子,懒得空出嘴说话,从裤兜里摸出一串钥匙,丢给周易格。
周易格接到钥匙,一张脸上的笑笑得瞬间比花开还真诚,他乐颠颠转头四处张望宁沥那辆帅气的马丁摩托,却没在校外任何一排自行车里看见摩托的张扬影子。
宁沥今年年末满18岁,周易格满16岁。两人是当兄弟认的,周易格却总发现宁沥把他当小孩,就像在摩托车能不能骑这件事上,宁沥坚持说周易格未满16禁止骑行。
周易格对此十分不满,两人明明只差两岁。
对于人来说,两岁,两年,又算什么呢?
周易格没找到车疑惑地看向宁沥,宁沥正吃着丸子仰头喝关东煮汤,他喝完汤垂下脸,眼尾弯出一道小圆弧,吃得很高兴的样子。
他把关东煮签戳回塑料袋,从另一个袋子里捏出根红肉串来,肉串上撒了红通通的辣椒粉,还冒着热腾腾香喷喷的炸串香气,在校外路灯投下来的暖光里显得非常诱人。
宁沥小声咂咂嘴品味关东煮汤,随后咬了一口肉串,此刻,他终于注意到周易格目光似的,从肉串上移开眼看他,眼睛问:怎么了?
周易格:“车呢?”
宁沥腾出手只手指向路口长街尽头,周易格循着方向茫然望去,没有摩托车影子,他记得这条街一路直通路口,尽头是大路,分明没有供摩托车停的位置。
周易格茫然地望回来,宁沥嘴里的肉没咽下去,他等周易格转回来后见到周易格的表情时很可疑地停滞了动作。
宁沥假装严肃半分钟,还是演不下去,嘴角扬起来笑容。他吃了口串,像逗小动物逗成功一样愉快地点头。
周易格意识到什么,再度望向长街又再度转回:“车呢?”
宁沥:“在家。”
周易格:“……”
周易格:“那你为什么还带着车钥匙?”
宁沥用炸串签指周易格手里那串钥匙:“车钥匙和家门钥匙在一块儿,分不开。”
周易格匪夷所思:“你又骗我?!.”
宁沥点头:“没骗你。我只说把钥匙给你,还说让你顺便跑腿买点吃的。16都没满,不准骑摩托。”
“那我们俩怎么去杨柳那儿玩滑板?”
宁沥示意周易格身后的山地车。
“那你呢?”
宁沥:“打车。”
周易格被宁沥这态度炸得大怒,他冲上前一把抢走宁沥手里的食物口袋。
宁沥手里还剩根肉串,他连连点头。
“你骑自行车,我打车,很合理。”
说着,宁沥朝周易格招手。
周易格愤怒地上前把吃的全塞回宁沥手里,他跨上自己的自行车想要绝尘而去。
“明天你等着。”
宁沥在周易格身后听见这句话,抬眼见周易格甩下这句狠话后的一个背影,他继续点头。
“我在杨柳那儿等你。”
宁沥没再回应,他咬了口肉串,知道这样的距离周易格不会再听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