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校运会 为什么总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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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一日程排得很紧凑，这场月考考完放假一天，下周来临，紧接着就是为期三天，包揽了周二至周四的校运会，然后再过一周又是期中联考……
……真够忙的。
陈碾坐在座位上，一手摆在桌沿，手指微蜷，一手握着只水瓶把它往上抬，嘴含着瓶口，喉结上下滚动，垂着眼睫，去看课桌上摊开的一本全新的化学教科书。
看了会儿，发现字母和文字太多，密密麻麻让人眼睛痛，陈碾伸手拨了几页翻到后边。
字符更多了。
陈碾把书合上，单手推到一边，把水瓶拿到桌子底下慢悠悠拧好，歪身放稳，再无聊地直回来，双手架着课桌桌边，发了起了呆。
这节课是下午午休后的第一节课，满教室的学生都正处于一个死气沉沉的没睡醒行尸走肉状态。
化学老师站在讲台上走来走去，拉长声调，抑扬顿挫的唱着语速缓慢的独角戏。
好几个人在陈碾前边像不倒翁一样倒过来倒过去地□□着，就是不肯光明正大地打瞌睡，不仅影响了后边人的视线，还给陈碾当了一会儿发呆时可以看的表演。
陈碾很快就看腻了。
他百无聊赖地低了头，从课桌里把冷冰冰的手机摸出来，抓着塞进裤兜，然后举手向台上的老师打报告：“上厕所。”
得到首肯，陈碾抄着兜从后排走出了弥漫着厚重倦气的热哄哄教室。
他一出教室就被外边的湿冷气息冲了个满脸，顶着满脸寒气，陈碾面色不改。
走了几步，张望两下发现走廊上空空荡荡，只有些隐约的讲课声在回荡，除了他没有其他人。
陈碾摸出手机，握在手上单手解锁了，手指滑开桌面的聊天软件，点开和宁沥的聊天框。
拐出教学楼，他在大厅平台的边角找了段栏杆倚趴上去，脑袋里开始思考自己发点什么好。
外边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阴沉得看不见太阳光，空气里挤满寒水汽，呼吸起来鼻腔里会有些清新和刺痛。
天气预报说后面几天会多云转晴。
头顶的屋檐和天上的雨丝一起滴滴答答地落到陈碾脚边的栏杆外，水积了一小段，他把鞋卡进栏杆下的缝，鞋尖拨了下被雨水浸得软塌塌、一片灰黑的那些烟屁股。
手里的手机轻轻振动，宁沥传过来一条信息。
【城南1路】：睡醒没？
【N rain】：嗯
陈碾能想象到宁沥面无表情打下这个字的模样。
他笑了下，瞥一眼时间。
下午2：46，依宁沥混乱的生物钟，他可能是才醒。
估计宁沥还在刚睡醒的发蒙阶段。
陈碾慢慢敲字。
【城南1路】：明、后、大后，三天校运会。
【城南1路】：中午课间他们拉人报名，体委求爷爷告奶奶，就差给磕头了。
【城南1路】：他们都求我给班集体争光。
【城南1路】：几个人拍马屁说我腿长。
【城南1路】：一看就跑得快，跳得高。
【城南1路】：我报了长跑和跳高俩项目。
【城南1路】：你和周易格俩缺席的也没忘。
【城南1路】：他们强行一人报了一项目。
【城南1路】：你短跑50米，周易格跑接力。
【城南1路】：你和周易格后天比。
【城南1路】：我明天比赛跳高，你来不来？
陈碾自顾自敲了半天字，绿色消息独占了大半个聊天框，对面昵称僵了好几秒，才慢吞吞跳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陈碾等着宁沥的消息，抬眼朝朦朦胧胧的雨幕里看，校园里的绿化不错。
被雨水滋润过后，花坛里的草和道边的树，都透着股有些氤氲不开的生机气息，一片片暗色调的森林绿色似乎都沉默着，和远处矗立的一栋栋灰暗现代化钢铁森林两相辉映。
他转回眼，发现宁沥在对面编辑半天的消息已经发过来了，正静静躺在聊天框最底下。
【N rain】：周易格没去？
一条简短的消息，和陈碾前面的长篇大论形成鲜明对比，陈碾默了下，手指朝上滑动，翻看自己到底哪条消息提到周易格没来了。
“你和周易格俩缺席的”
陈碾仔仔细细看了遍自己发的消息，确定该发的信息都发了，但宁沥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在那些上面。
倒剑走偏锋看到了其他的。
“……”
陈碾抿抿唇，硬邦邦地打字。
【城南1路】：明天月考成绩也出来了，班上的成绩单会打印出来贴在教室后面，和发课代表，好像不发家长群。
【城南1路】：我搞一张来，你看成绩吗。
【城南1路】：嗯，周易格没来，怎么了？
宁沥的昵称在他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后才姗姗来迟地变了字符，好像在故意等着想要的消息。
陈碾简直不可置信到了，他和手机屏幕面对面睁大了眼睛，心里居然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愤。
“……”
他眼睁睁看着“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一会儿，断片了，看聊天框，什么也没发过来。
然后又跳动成“对方正在输入中”。
陈碾蹙眉，心里越想越气不过，他泄愤似的上滑找到浏览器点开，点击搜索框，手指落在键盘上半天却又没敲出什么字。
搜索界面还横陈着他几天前搜索的一系列问题。
-怎么在暗恋对象面前装正常
-有喜欢的人该怎么做
-性取向怎么改变
-什么是喜欢
-男生可不可能因为男生好看就喜欢男生
-18岁男生心动正常吗
-男的可能喜欢男的吗
-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真喜欢一个人
-怎么判断自己喜欢男的喜欢女的
-心动是什么感觉
……
陈碾看着空荡搜索框里那条不住跳动的竖线有点跟自己置气，他面不改色地把搜索界面那些自己搜过的问题一键删除，然后非常果断地退出浏览器，且把后台也一并清空了。
陈碾直视手机桌面三秒。
认命般又点开聊天软件。
宁沥的头像挂在最上面，他的头像是条灰色的河，河道边上有个远远的人影侧着，看着是他。
此时他的头像挂着数量为2的红点。
陈碾左手手指穿插到右手手指的缝隙中，右手指尖在手机背面碰着左手手背上的小疤。他用无名指缓慢地摩挲着指骨末端骨节上，那条最大的凸起。
陈碾盯着宁沥的头像和自己赌了会儿气，发现完全没用，最后又自暴自弃地点进去。
【N rain】：你的项目是几点
【N rain】：好我问问周易格
比起宁沥陈碾完全不关心周易格是不是没来，又为什么没来，陈碾也挺会挑自己想要的看的。
他立马敏锐地捕捉到了宁沥的提问，并且非常积极地回复了。
【城南1路】：应该在下午，你记得来，上大操场。
【城南1路】：我们班位置应该在四号看台，我给你留位置，四号看台位置，在教室前面贴的有表。
【城南1路】：嗯。
陈碾专心致志又等了会儿。
宁沥没再回他消息了。
陈碾把手机揣回裤袋，从栏杆上起来，嘴里小声吹着口哨，低眼把冲锋衣凌乱敞开的前襟朝两边压平，整理几下一身衣服的褶皱，扯扯工装裤裤带，把自己一身都捯饬好了，又把手抄进裤袋。
转身回来教学楼，往走廊尽头的厕所走。
雨滴下得变成雨丝。
陈碾心情不错，口哨的调子轻快。
他迈着两条被别人夸长的长腿，一步一颠地走地上瓷砖的直线，心里已经开始嚣张预计自己明天跳高项目的胜利。
还有，胜利了他该怎么摆出一个拉风又自然的造型，在宁沥面前不虚假的自谦并且讨要夸奖。
宁沥背弯着坐在床边，光脚踩在冒着寒气的瓷砖地面上，垂头盯着地面自己脚面发怔。
他轻轻皱眉，撑着床的一只手伸到床头柜，摸索着握住了一个触感冰冷的水杯，宁沥抓过来，仰头两口灌下去喝了，把杯子放回去，却觉得喉咙里什么都没划过。
房间里没开灯，他的方向感一直不怎么样，这时候更找不到方向，宁沥收回看屋内布置的视线，有点累地躺倒回堆了毛毯的软床，脑袋被床震得发晕。
右手在床上摸了半天，终于摸到方形的手机。
拉着厚重遮光窗帘的窗外好像在下暴雨，雨声透过窗玻璃和窗帘闷闷地传进房间。
宁沥翻身，把踩在地上的脚收回来，两条长腿屈起，人缩成一团，慢腾腾把手机开机，他滑动桌面，眯着眼睛抵御亮得人眼睛痛的屏幕白光。
退出跟陈碾的聊天框，宁沥点开和周易格的。
他拨了电话过去。
“嘟—嘟—嘟—”
默认铃声大概响了十下左右。
“……”
“怎么了，哥？”
“……没去学校？”
“我妈昨天回来了，今天她带我出去吃饭。”
宁沥觉得周易格那边声音太小了，或许是因为他没打开免提，他闭着眼，把毛毯扯过来一截盖住上半张脸，尝试盖住那点睡醒时总有的头晕。
“嗯。”
电话被宁沥挂断了，黑暗里唯一亮着光的手机屏幕恢复了聊天界面，荧光白森森的。
宁沥伸手把身边毛毯全扯到身上，房间里有些冷，他慢速地想，等会起来给自己点个外卖吃了当饭后再继续睡，顺便在运动会过后，就把吕兆阳那伙人再约着教训一通。
吕兆阳不仅久违地闯进宁沥的视线里，今天还阴魂不散地闯进他的梦里了——以至于宁沥刚才头脑不清地看见陈碾消息时，很模糊地把梦里一并出现过的周易格和吕兆阳他们再次联系在了一起。
……
周易格请假能跟吕兆阳有什么关系。
他们俩关联就开学前那两天。
所以没关系的。
宁沥这样想。
周易格挂了宁沥电话，把手机放到一边。
他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窗帘是拉开的，微薄的室外光透进房间，罩得他的人和一间房间都空荡荡还弥漫着寒气。
他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开的练习册、丢着几支自来水笔和一盒只空了几根的烟。
周易格背靠座椅，手里生疏地捏着根燃到一半的烟，他被烟雾和冷光铺朦的眉眼间，是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
周易格从小到大没心没肺随遇而安，秉持着生死以外都是小事的信条，他其实鲜少露出这样的沉重表情来。
但这段日子他却很难抑制忧愁。
16岁的男孩还是高看了自己的心态。
周易格不会抽烟，他让烟自然燃烧了一半，被呛得眼睛都生痛，半天后把烟捻灭掉，丢进了垃圾桶。
他转头望了半天窗外的阴云，最后还是伸手把练习册塞进书包，打算回去上学。
他先发了信息给妈妈。
【周一】：妈，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周一】：我回学校了。
【妈妈】：好的，我跟老师说。记得不要逞强。
周易格把手机也装进书包。
沉思再久，周易格发现如果只有自己一人的话，其实无论怎样他都对吕兆阳无可奈何。
死局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校运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