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插曲 陈碾：多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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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碾轻轻地挑眉，他发现对面宁沥和周易格不但同时间突然僵住了，而且他们的面部表情都变得越来越怪异——尤其是周易格，脸白得快能跟边上的宁沥凑一起消消乐消掉了。
人宁沥本来就那肤色，看着除了让人觉得他有点累和没休息好也没什么，还会有种赞叹羡慕感。
但周易格这几秒钟极速形成的脸色，只像吃毒药了或受伤正在失血，让人不由担忧。
他原本正假装捞米线，瞄一眼宁沥的表情，再时不时低头吃两口不存在的东西，心里愉快又轻松。
面前两个人的表现让他觉得有些不安。
陈碾放下筷子，一手搭在桌上，一手伸到边上去抽了几张纸。看着宁沥，他把纸塞了张到好像食物中毒的周易格手里去，又把剩的那些纸放到宁沥碗边上，用手指摁了下推过去，眼神移向周易格。
陈碾：“吃中毒了？不舒服先吐纸上。”
一面问，他一面把离自己更近的垃圾桶用脚勾住，凭腿长拨过来，再踢到他们俩中间。
垃圾桶撞到两人中间的椅子腿，停下了漂移，但他们俩谁都没动。
陈碾在对面坐着，疑惑地微微蹙眉。
宁沥把一筷子米线夹进嘴里，口腔里的酸甜苦辣奇妙味道因为他的短暂失神极速变得失真，再回神已经混成了股接近发苦的怪味。
他鼓着半边腮帮很快地嚼了几下，宁沥轻轻摇头，手里拿了张纸巾，对折，擦掉嘴唇上的辣油，把最后一口艰难下咽。
他咽得太快呛到了，嗓子被顺食物咽进去的辣油辣得有点痛。
宁沥不得不停下动作清了清嗓，他面色如常，只是把眉头蹙得像在不满意食物味道，他伸手下桌，把周易格的椅子朝自己这边拉了点，让陈碾能把周易格的身子挡住，然后才抬头，跟也眉头蹙起的陈碾平静地说：“辣椒加少了。”
陈碾听到他的话当即松了下眉，心里警惕感降低了至少一半，陈碾相信宁沥没理由骗他，也不会骗他，便下意识朝宁沥碗里铺了的，厚厚一层辣子和红油观望了几眼。
那些红通通的油和辣椒，完全不辜负宁沥点餐“爆辣米线”中的“爆辣”二字。
陈碾出于对宁沥的信任感，当场认真估算了下宁沥这碗米线的辣度。
依他之前吃过的香辣米线辣度来看，宁沥这碗辣度难说。陈碾不保证自己吃在第一口后会不会就起身买牛奶。
“……”陈碾哑了半秒，又挑了眉毛，眼尾也扬，他很不显眼地放松了些，背靠上米线店的座椅靠背，朝宁沥的方向抬眼调侃，“这么能吃辣？”
宁沥点头：“不行？”
陈碾摇头表示没意见，再紧接着望向刚才比宁沥脸色更吓人的周易格。
他惊人地发现，周易格那张白得飞快的脸居然还又红得飞快，在他和宁沥的几句对话间，周易格便恢复了照常的面貌，只是还埋着头，有些食不知味地盯着陈碾塞他手上的纸出神，腮帮还鼓鼓的，有米线没吞下去。
陈碾多看了两圈，确认周易格真恢复了原来色彩，但他秉持头转都转了的道理，还是很负责地问了周易格：“你怎么了？”
周易格被陈碾吓得抬头，停工的腮帮立马复工，开始加速嚼嚼嚼，一双眼睁得有气无力，他目光无神地看了陈碾一眼，嘴里嚼着东西“呜呜”两下，冲着他也像宁沥似的摇了摇头。
“没事儿？”
周易格心不在焉地冲他点头，眼神飘忽不定，似乎他的眼睛是想看哪里，脑袋又不想让自己去看到，整个人有种神经游离、身体紧绷的不安感。
宁沥这时候起身，单手拍拍周易格肩膀，手里摸了张纸巾，状似自然看向陈碾后背的店外。
宁沥光是听见那几个熟悉的声音，都能想起其中一些人的面貌，那些人让他心里膈应得慌。
吕兆阳……还有哪几个来着？
他冲着店外危险地眯了眯眼。
周易格见宁沥站起来，还往外看，立马打定了主意般，有些慌张和急切地也抬了眼开始跟着宁沥朝外望，连敷衍陈碾都来不及敷衍。
陈碾无言于周易格这拙劣的表演，他严肃些，随着周易格的视线迅速转头。
正值午休时间，这家学校外的米线店里就只有他们三个人，外边的街道上常理来讲也人很少，除了刚才的一阵陈碾毫无印象的普通人声突然飘过——店外的街道果真是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模糊的影子和脚后跟从店铺口的边缘闪过。
有人刚才路过了这家米线店。
周易格只能是在探头看他们。
…有人路过是什么很稀罕的事儿吗？
陈碾转回身，盯着对面看起来再次变得忧心忡忡，垂着眼捞米线，捞得快吃不下的周易格，不相信周易格的“没事”了：“真没事？是不是刚才过去那些人你们认识？”
周易格在陈碾的凝视下嘴巴憋闷了好几秒，陈碾都有理由怀疑他在憋住呼吸。
周易格朝身边瞄了眼，宁沥走开了。
他又抬眼，跟严阵以待开始压脸色的陈碾对视上。
“……”
最终周易格纠结了会儿，还是泄了气。
他垂着眼珠看碗里米线汤上漂浮的油珠，一面拿筷子去戳它们，一面很没活气地承认说：“仇人。”
几颗小油珠结合成大油珠。
周易格筷子破开大油珠，从汤里夹出几根米线。
他闷闷不乐地朝嘴里吸溜一口。
陈碾沉默了。
还能吃，看起来不是大事儿。
……真只是看见仇人而已。
算什么大事。
陈碾想起来：自己面前这个小年轻，比自己和宁沥都小两岁。
他油然而生一种大人的洒脱与释然。
陈碾：“……要不要我帮你弄他们。”
陈碾摸了下眉毛，轻轻叹出口气：“搞得这么紧张，差点吓到我。你怎么了，说说情况，我想办法说不定能解决你的烦恼。”
周易格抽空瞄了眼陈碾的表情。
他分明看上去一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闲适样子，连眼珠的亮度都不带变的，哪儿吓到他了。
他不置可否，说话带刺：“有那能耐吗。”
周易格才多大，今年16岁，确实是小朋友。
半个成年人陈碾成熟地想道。
小朋友心里什么事儿不都是大事儿。
陈碾语重心长地弯眉，逗话里话外开始挑衅他的周易格：“你说这才多大点事儿……怎么没能耐，我之前说没说过我操社会的？所以，刚才那和你有仇的叫什么？我帮你报仇。”
“哥和我还都操社会呢，哥还是地头蛇你信不。”周易格听出陈碾话语里的明显轻蔑，嗦粉的动作停了下，“仇报过的，那不至于。”
站起来接完水的宁沥在桌边捏着纸杯仰头把一杯水喝完了，喝完水宁沥没忘优雅地保持整洁，他拿纸巾摁摁唇上的水珠，再把纸团成一团掖进纸杯，丢进垃圾桶。
宁沥没坐回去，在边上听了几句陈碾和周易格互相逗嘴，深刻觉得周易格有点年龄上的幼稚，陈碾有点性格上的幼稚。
周易格被陈碾当小孩儿一样逗了几句，就真走出心扉、放松许多。
陈碾不嫌麻烦，真乐意每句话都和城府不深、言语幼稚的周易格互呛。
宁沥侧头朝米线店门口又望了眼。
那几个人早走远，人声也听不清了。
他摸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午休时间还算充裕。
他打算了几秒下次不带周易格，单独去找吕兆阳那几个，再收拾他们一场。
要不是他们碍人眼地跑来宁沥眼前晃，依宁沥现在的记性根本想不起开学第二天的事儿。
那场烂摊子后他还没出气出够。
……一想起就憋闷。
他转回眼，缓声深呼吸，平复心情。
“吃完没？”
宁沥随口说完，眼神在店里飘了几圈，余光注意到自己的碗边还有一袋子话梅瓜子。
他便又走了几步，走回位置把那袋瓜子拿起来。
拿着瓜子时，他下意识朝陈碾的方向抬了头。
陈碾果然在看着他，眼睛又含笑。
宁沥举起手里的瓜子，心里瞬间轻松很多，憋闷垮塌掉半截
他从袋子里捻了颗瓜子，当陈碾面塞进嘴里，歪头跟陈碾解释：“不能浪费。”
陈碾不知道一天哪里来这么多乐趣能乐的，他在宁沥对面弯眉弯眼地懒散点头，嘴角还勾着弧度：“行。”
被陈碾一番循循善诱，开导得重新恢复活力的周易格挑了碗里的最后一颗豌豆，夹进嘴里：“好了！我吃完啦，走吧。”
说完，他一马当先扯了宁沥的衣角：“哥，走啊。”
宁沥转开眼：“哦，走啊。”
宁沥推了把让周易格先走，自己跟在他后面，几步后和也站起来的陈碾肩并肩。
陈碾偏头和宁沥嘀咕：“单凭情谊认的吗？这么依赖，真认了个亲弟似的。”
宁沥听完把自己斜后方和自己身高差不了两厘米的周易格脖子一搂，没注意到宁沥动作的周易格被一下绕着脖子扯到前边来，
大惊失色：“唉我，哥！”
宁沥：“叫爹。”
陈碾乐得看戏：“原来辈分实际大这么多？”
周易格大怒：“…你们完全是仗势欺人！”
宁沥完全没认错的迹象，他眼尾弯着：“没啊。”
陈碾跟在边上搭着宁沥的肩，为虎作伥地闷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插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