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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从王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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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王婆家店出来,回到家中,武大已经收摊回来了。
他面含怒色,动问起我的去向。听这意思,竟又怀疑我红杏出墙。
我叫他先打水来洗脚,享受按摩过程中,才说出去的对面王婆家,帮着做针线。
武大道:“就你那点女红,王婆老后,怎么穿出去,怕不是丢了祖宗的脸。”
我陡然发现,原来武大才是《水浒》第一名嘴,什么话自他口里出来,都硬梗级别的。
先前吐槽二郎打虎,“八成是他亲爹的儿子”。
武大之所以没长成武松,八成是技能树点歪了。
给我按完脚,武大问起纳妾的进展。我只说还在物色,没有透露一点。这件事毕竟是虎嘴里抢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第二天,我又去王婆店里做女红。这回,她死活不敢让我碰了:“小娘子,你行行好,就给老身省点布料吧。这样的寿衣穿上,没脸下去见老头子。大官人和夫人们都在里屋等你,自去寻趁去。”
我走入里屋,西门庆立即迎了上来,热情地向我介绍各位夫人。
我一眼就锁定在了孟玉楼身上,却不动声色,以防露出马脚。
孟玉楼眼神闪光,满脸难抑的激动。看得出来,她事先并不知道,这番是来见我。
“诸位娘子,这位便是潘金莲,也是我即将娶家的第四位夫人。以后你们要以姐妹相称,不可争长论短,坏了家中和睦。”
听到西门庆如此介绍,另外两位夫人,气得转过头去,不愿多看我一眼。
平心而论,三位夫人姿色都不算差,孟玉楼排在其中,并不突出。至少比不过那位傲娇的小夫人。
但她取向特殊啊,除却她,谁肯于我同处呢。
我假意问三位夫人,西门家中是否和谐,三人可否愿意与我共事一夫。
迫于西门庆的压力,三人哪个敢不答应,除却孟玉楼,应得那叫口是心非。
我借口对西门庆道:“这么多人在这里,夫人们不敢讲真话了。且留一位夫人在里屋,别的都去外边喝茶,我一对一,当面鼓对面锣的细问。”
我这个老四,好大排场,还没过门呢,就要提审原配。除却孟玉楼,别的跟本没一人愿意留下。
西门庆示意两位夫人随他出去喝茶。临走,他还叮嘱孟玉楼:“玉楼啊,好好和金莲说家里的情况,不要叫她心寒。我娶进门来,你也多个漂亮的姐妹不是。”
这几句话意有所指,看得出来,西门庆是也想利用孟玉楼的特殊之处。
三人刚出屋,孟玉楼跳了起来,赶紧趴窗户去看情况。见三人都过天井进了前屋,她迫不及待地蹦回我的面前,在我座前就躬身蹲下了。
“妹妹,你是来找我的对不对?”
这活泼劲儿,好似一只成精的兔子,看得我心都化了。
“玉楼姐姐,你也四处在找我对不对?”
“是呀。”她回答,随即把两只兔爪,搭在了我的腿上。“你怎么想的,真要嫁西门家来吗?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西门庆。”
“当然是为了你。”我回答道,心里却咯噔了一下,莫不是还为了对付武大的赌局。
“我就知道。”她伸手在我脸上轻轻一撩,“当初在浴室,你看我的样子,满眼放光。”
这一撩,把我的魂撩去了,半天没有缓过劲来。
“你嫁来也好,咱们姐妹联手,迟早对付死另外两个狐狸精。只是妹妹这般美人,白白便宜了西门庆那厮。”
她的倚重,叫我激动异常,却也令我十足汗颜。她且知道,不能叫我便宜了西门庆。可我想的是,必要时要她便宜了武大郎。
“姐姐以为西门庆为人如何?”我询问道。
“他呀。”孟玉楼道,“他乃是色鬼投胎,见一个爱一个,哪天折腾死了,算球。妹妹不要被他甜言蜜语骗了,嫁过来,咱俩厮守,平时应付应付他了事。”
我闻言,知道这事有希望,劝说道:“既如此,不如姐姐嫁我家来。家里有个武大,十分懦弱。平时不用理会,全是咱俩的天下。”
她闻言瞳孔一颤,赶紧又去窗边看了看外面动静,回来道:“我也想改嫁,可西门庆岂肯放人,他手段毒着呢?妹妹倒敢捋虎须。”
孟玉楼是真没把我当外人,这般心底话,全和我说。我若再有隐瞒,算不得对她坦诚。
乃一五一十,把家里的情况,还有自己盘算,都给孟玉楼说了。
一听我还是处女,她乐得恨不得跳舞。“妹妹不用说了,我乐意嫁武大。反正随过不止一个男人,糟蹋我,总比糟蹋了你好。”
此言一出,我倍感沉重,眼角竟挂起了泪花。她如此护我周全,我又怎忍心,让她委身武大。
不过这些原是小事,我陈明虽然穿成了女身,又不是没长手,没长脚。既然有人真心待我,武大家那口白饭,不蹭也罢,我即刻带走孟玉楼,私奔去别处过活,官府还能判我个女女通奸不成?
然而这个想法,却被孟玉楼否定了。如今世道乱了,女子在外极难,她对此深有经验。且无男子依靠,女人到哪都有盘问。想要从一个男人那里脱身,非得得到休书不可。
“金莲妹妹,你便不要纠结了。武大家里有饭,我也想白吃一口。有我前面顶替着,还不能保你清白么?”
她认为,为今最重要的,是帮她从西门家脱身。这事一日不成,我俩便只能私下会面。
如此于她无碍,却始终无法叫我完成赌约。
她的脱身计划,我却早已盘算得当。西门庆不是说过,但凡我看不过谁,他便愿意休妻么?既如此,我自然最看不过孟玉楼。
西门庆为了娶我,定然会把孟玉楼或休或卖。若休妻,一切水到渠成。若卖妻,我却暗中嘱咐武大买来。等这事做成了,西门去找武大买我时,我便满天叫价,抑或干脆闭门不出。
他若敢明火执仗,强取豪夺,我就袖里掏出火枪来,一枪打死。到时候闹到官府去,连何等凶器所为也查不明白,还不是定个天打雷劈,与人无干。
自然,最后杀人的盘划,我是不敢向孟玉楼透露的。这等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孟玉楼不放心时,我只说武二功夫了得,他一回来,镇不住西门庆怎滴?
得了我的计划,孟玉楼满心欢喜。她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后,我俩假装爆发矛盾,打将起来。
西门庆王婆等人正前屋喝茶呢?听得动静,寻声过来劝架,只见我把孟玉楼压在身下,谩骂不止。
西门庆当时气得脸也绿了,询问我怎么回事。
我委屈道:“若是大官人家中有这等妖妇,我宁死也不肯嫁来。她哪里是女人,分明是披着女人皮的男人,没三句话就对我动手动脚,这里,那里还有这里,都被她摸了又掐,现在还隐隐作痛。”
西门庆闻言,照着孟玉楼脸颊便是一记耳光。看得我心疼不已。
孟玉楼眼呷泪水,气得夺门而去。另外两个小狐狸精见状,个个幸灾乐祸,又哪里知道,这只是我两的脱身之策。
打跑了孟玉楼,我假装余怒未消,一跺脚把手里西门庆给的“平妻保证书”扯得粉碎。一道烟,往家去了。
身后,王婆埋怨西门庆道:“大官人,你家二娘子是该管管了,成天男女不分的,成何体统,也难怪潘娘子她会生气。”
西门庆道:“这等□□,又坏我大事。早晚卖窑子里去。”
我刚跨出店铺的脚,瞬间顿住了。西门庆,竟会想着把她卖窑子去?若真如此,我的计划岂不成了空中楼阁?
回到家后,我暗自心惊,千万别弄巧成拙,累孟玉楼做了窑姐。若真如此,可谓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在屋中反思了到了天黑,我仔细推敲了事情的细节。忽然发现自己的全盘计划根本,就是脱裤子放屁。
我不是有干火枪么?那何不一开始就枪杀了西门庆。他一死,孟玉楼做了寡妇,还不是想嫁谁就嫁谁?
下定了决心,这一觉就能睡安稳了。唯一的变量是,但愿西门庆动手不会那么快。他要卖孟玉楼,起码得先联系买家吧?其中又有讨价还价环节,没个三四天的,理应下不来。
最叫人放心的是,我这边还没答应西门庆。他要卖人,总得先得我保证。如此推算,孟玉楼暂时是安全的,但今夜怕是免不了更多皮肉之苦。
好个西门庆,连我的女人你也敢打。明天老娘再来会你,叫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点五口径的非内力催动一阳指功法俗成器。
一觉睡到天明,我先去摸袖里的枪。那铁疙瘩,十分粗糙,毫无工艺可言。但加厚的管壁也着实叫人放心。
我小心把□□裹进牛油纸中,卷成圆筒状,一头加塞火石,一头堵上铅弹。
郊游的时候,我用这管火枪射击过木桩。连扣了三次扳机他才触发,但威力十分惊人,竟将木桩直接斩断。
用他打西门庆,那是大材小用了。打西门吹雪,还挺凑和。
胸怀利器,杀心自起。连送早饭进房的武大,看到我也竟直躲。
预备出门时,武大却拦住了我。“大嫂,今天我不出摊做生意。”
“你不出摊?这却是为什么?莫不是有人街上欺负于你,说出来,老娘给你做主。”
武大道:“你个疯婆子,这几天越来越疯。我且问你,这些天你到底见过什么人?怎么昨天收摊时,有个面生的,询问我卖不卖媳妇,要卖多少钱?”
我闻言,心知是西门庆背后开始探武大口风了。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我问武大。
“没问过大嫂,我不敢开价。”武大道,“你既然无心恋我,有人买去也好,只是这件事太大,总得有你首肯,也要等二郎回来,商量过。”
我闻言,恨不能扇武大一个巴掌。“大郎啊,你竟为这事不愿出摊,到底是怀疑我在外面和人议价,还是要得我一个首肯?”
“两者都有罢。”武大道,“若出摊了,再碰到他,也好有个回应。”
“一万两,一万两。”我随口道,“若真有人出一万两,你便把我卖了。今儿个我出门也四处问问,争取给你寻个好价钱来,大郎不必疑虑。”
武大耸了耸肩,“我是真给你谋个出路,你这婆子,只是疯。”
武大终究还是出门卖饼了,我得以窜去对门会那西门庆。武大说我疯,那是更疯的还没见着。
今天碰上西门庆,我非二话不说,直接崩了他。到时候在假意吓得软作一团,把责任摘个干净。
孟玉楼那小寡妇,带着西门庆三分之一的家产倒贴过来。岂不比一万两更强。我如此替武大赚钱,求他放我和孟玉楼一马,自去窑子里快活,不算过分吧?
如此盘算着,转眼我已经到了茶水铺里屋。正四下里找西门庆呢,这死鬼从背后偷袭来,一把抱住了我。“小娘子,快救救小生。真想煞小生我了。”
西门庆这是在讨死,不过他说的对。我确实是“真想杀他了。”
兜里正掏枪呢,西门庆松开了我。
“潘娘子,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决定把孟玉楼那妖婆子卖了,好给你出气。”
“这么快,决定卖给谁了?”
“你猜一猜?”他故弄玄虚。
我哪还有心思猜,今天冒险来杀西门庆,防的不就是他卖掉孟玉楼?
“武大。”西门庆道,“我打算把他卖给武大。”
此言一出,我眼睛顿时明媚了。“武大?他买的起吗?”
西门庆招呼我桌前坐下,“小娘子,昨我天晚间,我派人试过武大口风。询问他,是否乐意卖媳妇。你猜武大怎么说?”
“他怎么说。”
“他说,卖是可以卖,却要得你首肯。另外,他始终缺个女人,若是旁得买着了,你也答应分手。卖便卖了。”
西门庆乐了,“既如此,我何乐而不为,且把孟玉楼那贱人卖给他。一来可以撬开他的狗嘴,放你这块肥羊出来。二来也好气一气那贱人,叫她去服侍这三寸丁树皮。”
我闻言,默默将火枪塞回来衣兜深处。
“大官人,这你得快点卖。武大那厮一天一个价。若不尽快出手,再把我买回来,他没准转天,敢叫价一万两。”
西门庆笑道:“即使真出一万两,我也买你回家。可武大那厮不识货,你猜他给你估价多少钱?”
我闻言,心中一怔,暗自心思道:“武大不是没报价么?是了是了,保守起见,他确实没报死价,却报了个估价。”
“二十一两。”西门庆道,“据说比买你时,涨了一两,他也要小赚一笔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