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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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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大给我估价二十一两,这远比原价二十两更膈应人。亏我还千方百计,帮他物色小妾。
我有心真个把自己卖了,免受这腌臜气。可是天底下,愿意养我,同时又不敢碰我的男人,舍他其谁?
我叮嘱西门庆道:“既然价钱便宜,只以买得女人为条件,你且把妖女买过去。我回去便压武大降价,争取一份不多掏。”
西门庆道:“如此并不保险。要不我还是以人换人,用那妖婆子把你换过来。他若计较,多帖他几两银子便是。”
西门庆要是真这么做,我和孟玉楼依旧相隔,全白忙活了。我因此不肯答应,劝说西门庆,还是先把孟玉楼卖过去,再把我买回来合理。以人换人,若是换的奴仆,自无话可说。若是易妻而配,则必被人笑话。
“最好是,买我的时候,大官人并不出面,还是请之前打听价钱的代为办理。”我建议道。
西门庆闻言,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如果世道上人人交□□子,岂非风气败坏。
他当即给孟玉楼定了个十九两的报价,让我去找武大商谈。
孟玉楼本不该只值这么些钱,但若报得高了,一来反把我比了下去,岂非叫我不甘。二来以武大的财力,未必周转得开。三来,武大一向精明,倘若买卖媳妇竟至亏本,他又不大乐意。
得了这个报价,我肚子里笑出猪叫声。“西门庆呀,西门庆,原来你也有上当的时候。看来真是色令智昏了,好好一个媳妇,着急扫地出门。”
武大在西市鱼场里被我寻到,一把揪住,连人带担,拖回了家里来。
我故意不告诉他缘由,好让他一路反抗。西门庆远远看见,我竟如此拿捏武大,这笔买卖,也就做的放心了。
西门庆当即也把孟玉楼绑到了王婆店里,告知她,预备以十九两,将她卖了。
据说起初孟玉楼泪如雨下道:“我嫁来时,陪嫁也有千两,如今都哪里去了?”
西门庆则道:“你在我家吃了许多年,早把陪嫁吃完了。”
孟玉楼并不服气:“如此真要卖,十九两也忒便宜点。”
西门庆道:“你虽也有几分姿色,毕竟改嫁多次,原夫那里,还有子嗣纠葛。且这般岁数了,不比黄花闺女,若真想得个好价,只好卖青楼去。”
孟玉楼闻言,心头是在滴血。然而后来一听,竟是要卖给武大,她当即沉默了下来。
而此时我已经把武大揪进家门,这才坦白道:“憨货,我物色到小妾了,三十出头,买也不买?”
武大道:“还是大嫂有本事,不知道价钱几许?”
我回道,”十九两,亏不了你。”
武大笑了,“怕没有这话。十九两,只好买对门王婆。”
十九两买王婆,却给我估价二十一两。武大这算盘着实气人。
若非事情已然箭在弦上,我还真不想把孟玉楼卖他。
武大还要口贱,非说什么便宜没好货,不是生不了,就是不让碰。
直到我带着西门庆,把孟玉楼扛进门,他整个人都傻了。当即奔房中,把武松给的二十两取了出来,当面做了交割。
西门庆走后,武大还在震惊。嘴里念到,“大宋怕是不长了。”原来他一早听说过,乱世人命不值钱,眼前两个媳妇,全是便宜买来,这天下可不就要乱了么?
我和孟玉楼哪里理会武大?见西门庆走远,慌忙关了大门。两人相拥着,又蹦又跳,丝毫不加避讳。
武大见我俩蹦得欢,也想搂一搂孟玉楼。我的醋意当即便上来了,叫他且滚去卖催饼,如今家里三张口等着吃饭,哪里容他偷懒。
人逢喜事精神爽,武大闻言,也不恼怒,当即挑了扁担,便要出门。才走到屋口,他折返回来:“大嫂,这娘子怎么称呼?”
“你不识字么?少打听,回来自己看那卖身契。”
武大哦的一声,又要出门。不移时,又折返回来,“大嫂,这娘子生过孩子没有?”
我捡起鞋底子,当即往他砸去“别打听,回来自告诉你。”
武大只得踏踏实实去了。他一走远,屋子里,两颗躁动的心按捺不住。
孟玉楼一把抱起我来,竟也使我双脚离地。我反把她抱起,一路扛去房间,轻轻放置在床上。
孟玉楼点住我鼻尖问道:“妹妹,日后相处,你要做男人,还是做女人?”
这话我听不明白了,我俩不都是女人么?怎么做男人?
她却道:“两个都是女的,有什么乐趣?必须其中一个扮男的,一个扮女的,方有滋味。”
她的意思我明白了,原来两个女子相恋,也是要分角的。既然如此,本就是男性的我,做男子当仁不让。
角色既已选定,没等我和她亲热。孟玉楼忽地翻滚撒娇起来,双手双脚,在空中乱踢:“啊呀呀,金莲弟弟讨厌死了,抱我来这里来,却不知道按的什么心。”
我一怔,也赶紧学着入戏:“我抱你来着,自然是想亲热了。”
孟玉楼又道:“这可使不得,我来嫁武大,怎好和旁人同床?传将出去,武大不要我怎么办?”
这话我没法接了,只好道:“姐姐本喜欢女子,武大?理他做什么?”
我的回答有些跳戏了,孟玉楼不乐意了,纠正我道,“金莲,你可是男人,怎么说出这般台词,重来,快重来。”
我心想,原来她要求还挺高的,不能随便跳戏,于是更改台词道:“姐姐休要糊涂,武大那厮又矮又丑,哪里似我般英俊风流。姐姐从了我,比武大快活百倍。”
说罢,我试着俯身亲吻她。
孟玉楼轻轻抵开道:“好弟弟,不要诓骗姐姐。就刚才那话,你对多少女子说过?”
我回道:“好姐姐,我只爱你一个人,因此只对你说过。”
孟玉楼闻言颇为满意,却依然不肯将就,非要我发个誓言,说从来只爱过她一个。
我闻言,陡然想起,自己在往世,也爱过前女友闵燕。因此这个誓言,绝不能发。我坦言,希望孟玉楼能够变通变通,并把理由解释给她听。
当然,往世和穿越这两个概念,我给省去了,只说有过老相好。
孟玉楼闻言又不乐意了,冲我做无语状:“金莲,你究竟会不会做男人。这等往事,如何能告诉自己。若不肯发誓,编个理由绕过即可。”
我闻言,心中不以为然,这不是忽悠人么?怎好对自己爱人如此?
孟玉楼那边节奏却没有停,顺着我的台词将就着演了下去:“那你且说,你那闵燕,可比姐姐漂亮,可比姐姐乖巧?”
这一回,我学乖了,满口扯谎道:“闵燕那厮虽然也倾国倾城,却比不上姐姐分毫,我爱姐姐胜她十倍。”
说罢,我强亲了孟玉楼一口,以明爱慕之心。
她果然吃这套,满脸快活劲,也不闹腾了。
我们又嬉闹了半晌,孟玉楼忽然抱住我,一脸真诚:“好弟弟,你若这般爱姐姐,打算花多少钱娶我过门。姐姐原来有个孩子,可接来同住?”
我一怔,感觉被刺扎到了心窝,一时默默不语。
“金莲。”孟玉楼感觉到了我的不快,轻唤我一声,随即闹起情绪来,“你竟嫌弃姐姐,姐姐生气了,彩礼钱要三万两,允也不允?”
三万两彩礼!孟玉楼也真敢开口。不过既然是演戏,我应允无妨。为了使台词更真实,不显得是在敷衍,我也需要讨价还价。便以武大卖她的十九两,做参考,答应翻价百倍,给他一千九百两。
“一千九百两!”孟玉楼显然有些不满意,她扳着指头数了一阵,说什么自己每年买衣服要花百两,买吃的又要百两,将来给前夫的孩子娶媳妇,要花千两。我拿一千九百两,打发她,实在没诚意,怕是不能将她养活。
这些本来就是戏言,起初我听听笑笑,不当回事。临到结末,孟玉楼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却直接触犯到了我。
“金莲,你连三万两也出不起,这样的男人,要你何用?”
“这样的男人,要你何用。”这句台词我异常熟悉。”
当初在穿越之前,我的前女友闵燕,也是因为我攒不够彩礼,对我如此恶言相向。我为此不惜发誓,来世只做女人,男人留她去做。这才一语成谶,穿越成了潘金莲。
如今我已然是女人了,在孟玉楼床头,却依然被这一句话抢白。虽然明知是戏言,心中的愤怒却无法遏制。
我一把推开孟玉楼道:“不演了,累得慌。”
孟玉楼满脸错愕,从身后一把抱住我道:“金莲,你别生气,是姐姐错了。姐姐不该任性,姐姐不该如此不懂事,不该要钱,不该提孩子……”
起初她说几句不该的时候,我误以为她真个认错悔过了。直到她爆米花似地,一口气爆出七八个不该,我才意识道,她这是戏精上身,还在飙演技。
我有些受不了,轻轻别开她的怀抱,自起身走出房去。直到天黑武大归来,也不曾再与说话。
房间被孟玉楼占了,我便栖身去武松那间空房过夜。
这一夜,武大回家的脚步格外清晰。推门的那声“吱呀”仿佛也带着兴奋劲。
我还清晰地听到他放下扁担,听到他翻看新娘子的卖身契,听到他呼唤着“玉楼”上楼梯。
我那间房门合上了,轻微传来两人的嬉笑声。这一刻,我的心在滴血,却丝毫没有动力起身,去干涉两人夫妻生活。
讽刺,太讽刺了。原本我还盘算着,如何用话术控制武大,如何把孟玉楼的清白也保存下来。至少拖到武松回来前,不许武大碰她。
哪怕武松真回来了,我也打算依旧硬刚,开开心心赢得赌约,而后和孟玉楼一起为所欲为。
可如今,只为一句“要你何用。”我被彻底击垮了。懒得去管她的破事。
孟玉楼不是自愿为我挡枪吗?那就让她尽情接受《水浒》第一矬男的临幸。只要她不喊救命,我就绝不干涉。
睡觉,我要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