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之恋》雪山蝴蝶

10、第 10 章 枪还

　　枪还不是那个造法？我在铁匠铺留了图纸，他们就给我打出来了。

　　没有现代手枪先进，也没有老式火铳落后。杀人够用，也不违法。有了它确实壮胆，却也不足鼓动我，上西门庆家寻人。

　　可能是我目的性更强了，心中有鬼，不似上次那样无拘无束。

　　我依旧在浴室被动地等孟玉楼，于此同时，武松也在为武大物色小妾。几次碰壁后，气急败坏。

　　武大每每劝道：“二郎你自己还没成家，何必为我的事情操劳，切勿因小失大，耽误了自己姻缘。”

　　一来二去，武二也把这件事慢了下来，倒不是他不尽心，只是武大郎样子实在太挫。同样是做妾，她不会寻大户人家么？

　　这天晚上，又坐在一起吃饭。武二对我道：“嫂嫂与哥哥的感情，二郎暂不干涉。这几日寻妾不果，二郎也有触些触动，那件事并不怪罪嫂嫂。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我哥哥是个没主张的人，全赖嫂嫂把持，有道是篱牢犬不入，切莫把二郎宽松，当做毫无底线。”

　　我一拍桌子道：“叔叔好没道理，我早说过，已经心灰意冷，哪里去惹祸水。我真要去时，早应允大郎休了，岂能拖到现在？”

　　“嫂嫂果然到处是理，二郎说不过你。”武松喝一口酒道，“若不是要出远门，放心不下，武松也没有这一出。”

　　武大闻言，询问道：“莫不是相公大人的安排，这可是正事，当去便去，切莫为家里挂念。”

　　武二道：“这一去，长则半年，短则个把月。二郎不在时，哥哥做营生，晚出早归，莫要碰长短。真有那皮无赖的，你休与他争执，且埋在心里，待我回来了，自去找他论断。”

　　武大闻言道：“这是正理，我记下了。”

　　武松于是又转向我道：“嫂嫂境况，武二心里明镜似的。你既心中不愿，更该在纳妾一事上出力，哥哥不曾亏待与你，你如何报答呢？只要这事做成，便是妇德美谈一件，武二也就既往不咎了。”

　　我刚要顶嘴反驳，武松站了起来，走到桌边，冲着我和武大翻身就拜：“哥哥嫂嫂，二郎官命再身，就此拜别。”

　　他这一拜，我热泪盈眶。陡然间明白，武松还是敬重我的。

　　我自问是否配得上？仔细想想，拒绝武大本就是人之常情，何况对于一个魂穿过来的男性。我也并没有红杏出墙，至于心系的孟玉楼，乃是一名女性，不足成为罪过。

　　我唯一的过错，其实是向兄弟二人隐瞒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但是这种身份，即使说出去了，他们又岂肯相信？

　　这一刻，我就是潘金莲，一个嫌弃老公太丑，且取向有差错的宋代妇女。至于陈明这个现代人身份，乃是我黄粱一梦而已。

　　武松走后，我更加积极地打听孟玉楼的动向。不光为自己，也为给武大一个交代。

　　我是这样想的，孟玉楼不是喜欢我吗？那她可以为了我而嫁给武大。至于西门庆，那就不是个东西，找机会收拾了便成。

　　等孟玉楼嫁过来，他若愿意伺候武大也成，有她在家，武大何必与我置气？若她不愿意伺候武大，那就更好，打赌算我赢了。武大再也奈何不得我。

　　这其中最大的变量就是武松，他不大可能愿赌服输。特别是得知我和孟玉楼之间的关系之后。所以，更大的可能，她还是不得不伺候武大。

　　想到自己喜欢的人，可能被迫要伺候另一个男人，我心中痛如刀割。然而，她即使不嫁过来，不也得伺候西门庆，我又有何罪？

　　我是那么的替玉楼着想，可她却偏偏多日不见踪影。这怪不了她，因为我不曾向她袒露心迹，谁又会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希望，如此持之以恒呢？

　　这一天，我又想孟玉楼了，准备着收几件换洗衣服，去别的浴室碰碰运气。

　　刚打开窗子来，阳光刺眼，晃的我失神，一时不察，把撑杆跌落下街道去。

　　“砰”地一声响，竿子不偏不倚，打中了路人的脑袋。

　　那人登时就怒了，“噗”地抬头，冲我怒目。
　　没等我说出道歉的话，他脸色一转，憨憨笑将起来。

　　一眼望去，此人七尺有五，身形俊朗，衣着华贵。配上这经典的桥段，不用想就知道，是西门庆来了。

　　这就是占有孟玉楼的男人，我心里恨极了，巴不得再找一根撑竿，复又敲他脑门上 。

　　再看西门庆瞧我那色眯眯的眼神，他竟不会走道了，倒退着挪步，一屁股跌进了隔壁，王婆的茶水铺里。

　　王婆磕着瓜子，正意味深长的张望着我。这一刻，我深切地感受到，熟悉的剧情又回来了。

　　果不其然，没等到下午，王婆就寻上门来，一口一个“小娘子”，招呼我过去和喝茶。

　　她的由头与原著严丝合缝，无非说自己这几日头昏眼花，怕真有个三长两短时，手忙脚乱。央我给她缝好那边穿的衣裳。

　　我本不打算去，想到通过西门庆，没准能勾上孟玉楼，又瞧了瞧兜里的火枪，也就痛快答应了。

　　可我哪里真会针线活，先前做女……红，给武松量身等都只是做做样子。一天活给王婆干下来，糟蹋她不少好料。

　　王婆子那个心疼，嘴上却不敢发怒，反夸我心灵手巧，要我明天无论如何，还去帮她女红。

　　我心道：“这得忙活几天，西门庆才会不经意的过来。”

　　为了节约时间，我故意提起这茬：“王干娘，白日里我失手跌下撑竿，打坏了好俊一个相公，也不知这人怨不怨恨，怕不是终要来找麻烦。”

　　王婆眼神亮了，捂不住的发出笑声：“小娘子也觉得那后生俊俏？你呀，放一万个心。这人是县里有名的财主，叫做西门大官人。他呀大人有大量，断不会与娘子计较的。”

　　我道：“那便好，那便好。我一时胆怯，忘记给大官人赔罪，现在想想，有些惭愧 。”

　　王婆哈哈大笑起来：“小娘子有心了，你呀若是真想赔罪，明日真该再来做这针线。那大官人，时长来我铺里喝茶，没准呀，就碰上了。”

　　我道：“如此最好，王干娘，我嘴笨，不会说话。到时候还请干娘美言几句，别叫大官人听了，肚里生气。”

　　王婆乐开了怀，仿佛预判到了一场精彩的伦理剧，乐得口水也险些涌出嘴角。

　　“娘子放心，西门大官人，恼不了，真个恼不了。”

　　有了我这番提醒，王婆果然加快了计划的推进。第二天一早，我依旧去糟蹋她的布料，没等到晌午，西门庆已然来到了店中。

　　王婆到外屋招待西门庆，一个劲夸他家业巨大，本领通天。中间歇了能有半个小时，她把人带了进来，就里屋派开一桌饭菜，要招待我们两人。

　　按着宋代的情理，我本该起身回避，挣奈说好了要赔罪，也就不顾这些繁文缛节了。

　　王婆给我俩筛酒，西门庆碗里只倒满一半，酒壶却空了。

　　王婆大笑道：“你瞧瞧，你瞧瞧，酒又忘了。西门大官人，喝不得寻常糟酒，老身去南门口打去。”

　　她说罢，叮嘱我道：“劳娘子这里作陪，老身去去便来。”

　　她一走，屋里只剩下了我和西门庆，氛围自然而然，暧昧了起来。

　　西门庆酝酿了小会儿，开口问我姓名。

　　“你就是西门庆？”我反问道。

　　“正是，正是。”西门庆十分兴奋，“原来小娘子，冰雪聪明，知道小生名讳。”

　　“原来世上真有姓西的人。”我评价道。

　　西门庆愣了一愣，耐心解释道：“小娘子，小生复姓西门，并不姓西。”

　　“父姓西门？”我继续装傻充愣，“那大官人，母亲姓什么？”

　　西门庆脸色有些招不住了，把筷子一放正色道：“小娘子何必嬉闹，先前听家里管家说过，你来我府上寻我过，说有一笔买卖要谈，难道还不知道我姓西门？”

　　这一茬，我倒是给忘了。如今他问出来，我却没法接。

　　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也便不想绕弯。
　　“确实有一笔生意，却不知大官人，敢不敢接。”

　　西门庆道：“能有多大？我向来不嫌事大，钱多。”

　　“痛快。”我一拍桌子，把脚搭在了板凳上，继续吃菜，“却是人口买卖，敢不敢借。”

　　“小娘子要卖什么人？来路可正？”

　　我抬起头，指着自己道：“似我这般的，来路可正？不知在大官人眼里，值几个钱？”

　　西门庆冷静一小会，问道：“小娘子这是要把自己给卖了？那这钱谁收呢？”

　　“这个你放心，不怕货色不好，怎么反怕没人收钱？只是有件事叫我不放心，我若把自己卖了，到了官人家里，如何使唤？”

　　西门庆震惊到了，他也算是情场老手，少妇收割机，却几时见过，我这般匪里匪气的女人。你还别说，就我演出来了的这个样子，在他眼里，真还别有一番韵味。

　　“小娘子，莫不是说笑。”西门庆道，“你若真愿卖身，我自八抬大轿抬你入门。只是，你家那位武大，未必肯让出你这个宝贝。”

　　“武大那边，好处到位，自然肯放手。”我道，“只是久闻西门大官人，家里女眷颇多，我若去了，怕没有地位。”

　　西门庆想了想道“难得小娘子如此敞亮，这件事，你不必担心。小生家里共有娘子三人，却全是寻常姿色，不及娘子分毫，你若肯去，也做个平妻如何？”

　　我笑道：“大宅门，是非多，我潘金莲，吃苦吃怕了，唯恐你假意逢迎。若要我做平妻，先立好字据，且需和几个夫人碰过面，她们要真容得下我，我便去。否则，这事便罢。”

　　西门庆道：“这个容易，你何时方便，且随小生府里走一趟。我那三个妻妾最是平和，你若看不过谁，休掉一个，也是平常。”

　　“大官人视大宋律法为何物？”我假意生气，“买卖还没定下，我也是有夫之妇，怎好随你去家？你若不嫌麻烦，且把三位夫人请到这里来，我自与他们攀谈。”

　　西门庆道，“小娘子说的是，既如此，我们三日为约。三日后，小生便把夫人请来，与小娘子碰面。”

　　我闻言，假装心中不快：“你也是个拖沓的人，请个夫人，还要等三日。莫不是她们架子太大，请不动了。我明日便要见人，早见真章，早做决断。也请大官人，多备银两，武大那边，叼了我这块肥羊在嘴里，轻易撬不开狗嘴。”

　　西门庆闻言，大笑道：“原来小娘子，这般忍不得武大。受屈了，受屈了。小娘子放心，我明日就把三位夫人请来。看看她们，谁敢与你争锋。”

　　事情既然已经谈定，西门庆淫性大发，想要揽我入怀里，被我冷着脸，坚决拒绝了。
　　只许他如原著般，捏了捏我的绣花鞋。

　　我连催带骗，好容易把他哄回家去。

　　王婆买酒回来，在屋外偷听多时。我玩心大起，一人在屋里分饰两人。王婆听到关键处，一把推进门捉奸：“潘金莲，看你干的好事。”

　　我悠悠得举起王婆的寿衣，却把那寿字，缝成了喜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