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法医，和个亲呗【刑侦】》辰寻

37、替死羔羊（十四） 你们是故意

　　勘察完钱千惠和李筱芮住的屋子，周郴风又对别的姑娘进行了问询，包括对于钱千惠和魏俊之间的关系，钱千惠和李筱芮是否有纠纷，以及那天下午她们是否看见过除了魏俊以外的人进出过李筱芮的房间，是否听到有打斗或呼喊声等。

　　对于上述问题，姑娘们都摇了摇头。

　　这么近的距离，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对于周郴风的疑问，一个姑娘回答：“那个时间点我们都还没起呢。”她们的作息可以说得上日夜颠倒，因为晚上客人多，她们直到凌晨四五点才能休息，然后睡到下午三四点，养好精神晚上再继续，一个个睡得死沉，自然什么也不知道。

　　但周郴风注意到，其中一个人紧紧蹙着眉，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周郴风走到她旁边，问：“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我……”姑娘抿了抿嘴，犹豫着开口：“我也不能确定，当时我醒的比较早，想着把我的衣服洗一洗，我从卫生间回来的时候，看见那个房间门口晃过一个影子，很快，我没看清是谁。”

　　“那个人的身高大概多少？”

　　姑娘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当时太快了，我没注意那么多。”

　　“腿脚利索吗？”

　　姑娘点头：“利索的，他走的还是挺快的。”

　　“男女能确定吗？胖瘦呢？”

　　“是一个男的。胖瘦的话，就是中等体型。”

　　“你还记得你醒来的时候是几点吗？”

　　“两点多吧，我还特意看了一下时间。”

　　两点多，按照她们所说，一般三四点以后才会有人来，那那个人很有可能不是魏俊。

　　“询问的如何？”下了楼，周郴风问孟庭羽。

　　“老板说那天魏俊是四点多来的按摩馆，钱千惠她们应该是五点多快六点才回来的。大概是这个时间吧，她也说不准。至于钱千惠这个人，邓红梅说她惯会耍心眼，也会哄客人开心，经常能多捞一笔。她十四岁就到这来了，她说老家人死光了，她就来讨口饭吃，对于她老家在哪她也不清楚。和魏俊也没什么特别的，还是和之前说的一样，就是半个月一个月见一次，交易完待不了太长时间就走，和其他的姑娘相处的挺好的，没有发生过纠纷，都是后来认识的。至于李筱芮，邓红梅说她闷，不理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每天除了吃饭睡觉，连句话都不说一句，是在假清高。听上去对她挺不满的，但应该还不至于到杀人的地步。周围的人评价也不好听，说她不穿好衣服就蹲在马路上喂猫，一低头能看见整个xiong，是在故意勾引男人。哎我就纳闷了，她们看不见人家喂猫，光盯着人家的穿着干什么啊，都是偏见！”孟庭羽有点生气。

　　“这的人认知也就这样了，一些学历高的人不也老是盯着别人的穿着指指点点？不说这个，钱千惠是她本名？”

　　“不是，她本名叫钱萌萌。”

　　“钱萌萌……”

　　“你怀疑李筱芮的死和她们两人有关？”孟庭羽问。

　　周郴风：“李筱芮悄无声息地死在屋里，除了那个魏俊，和她同居的钱千惠最有嫌疑。而且有人说，在李筱芮死亡的当天下午，在魏俊到来之前，看见有个男人进过李筱芮的屋子，这个人必须得查一查。”

　　“那就没可能是其他姑娘做的？趁其他人睡觉的时候袭击了李筱芮，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吧。”孟庭羽说。

　　“虽然李筱芮生性内向，但也只是交流少，没有得罪过人，应该不是那些人干的。而且这个案子不能忽略的一点是，我们假设凶手不是魏俊，那钱千惠和段玉勇把嫌疑推到魏俊身上就很可疑。”

　　“可是你这假设没有意义，如果凶手是魏俊，那我们现在就是白费功夫，结案时间会大大延长。而且这周围监控几乎没有，咱们的信息只能来自这些人，即使有人撒谎了咱们也无从分辨，假如真是钱千惠两人栽赃陷害，那我们很难找到证据。”孟庭羽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周郴风望天长叹：“走一步看一步吧，既然案子有疑点，不能这么放过去，总得给死去的李筱芮一个交代。”

　　跟在身后的谢清词听到这句话，提着勘察箱的手微微收紧。

　　一天后，应周郴风的要求，钱千惠和段玉勇来到了公安局。和周郴风想象的不同，钱千惠并不瘦，大约有一百三十斤，个子不到一米六，段玉勇要高一些，但也不到一米八，皮肤粗糙，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声音也是异常粗犷。

　　“把你们叫来，是为了详细了解一下李筱芮的死亡情况。”孟庭羽说。

　　“筱芮？你们已经调查清楚她是怎么死的了吗？”钱千惠眼神里带着惊慌。

　　“还没有，只是在调查魏俊被害一案的过程中我们了解到，嫌疑人彭北杰是因为认为魏俊是杀死李筱芮的凶手才犯下命案，而魏俊害死李筱芮是你们告诉他的，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们也是猜的，因为听老板说那天下午魏俊来过，他应该是看见我不在，所以找上了筱芮，没想到却出了事。”

　　“猜的，你们凭什么猜的？你们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们这一个猜测，魏俊就这样被害死了！你们是故意引诱彭北杰去杀他的吧。”这是周郴风的猜测，虽然他现在还找不到证据，但他告诉孟庭羽可以在询问的时候拿出来试探一下二人的反应。

　　钱千惠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看上去很委屈：“我们和魏俊无冤无仇，为什么要让北杰去杀他。当时看到筱芮倒在地上，头磕在桌角，我们都很害怕，我们一开始都以为她是意外撞死的，但听老板说魏俊来找过我，我和玉勇就猜测，是不是魏俊杀了她，但我们没有证据，也只是猜测，谁知道彭北杰这么喜欢筱芮，竟然把这句话听了进去，杀了魏俊。知道魏俊死的时候我们也吓了一跳，但这真的和我们没有关系！”

　　隔壁的周郴风也在段玉勇那得到了类似的回答。

　　她们的说辞和彭北杰的有些出入，彭北杰说的是两人告诉他就是魏俊杀了他，但钱千惠和段玉勇说只是无心的一句猜测。到底她们的说辞是什么无法进行查实，彭北杰也说不清，就记住了魏俊这个人，然后趁月黑风高要了他的命。

　　这听来有些好笑，却是目前所掌握的全部情况。

　　一定还有什么，周郴风想，一定还有什么没有没有查到，他不相信魏俊会是杀害李筱芮的凶手，现在的理由或解释都太牵强了。

　　“你为什么想着要带钱千惠走？”周郴风问段玉勇。

　　段玉勇眼神里浮现出戒备，“为什么要问这个？”

　　“哦，只是忽然想起来问问，你们这样的很少，听老板说，你们认识不到一年？你不会介意她的职业吗？”大多数男人自己玩玩可以，但他们对女人的要求却很高，不仅要会洗衣做饭有稳定工作，还有处女情结，让他们接受一个在红灯区工作的女人，那真是对他们一个巨大的考验。

　　“我和小惠一见如故，一开始只是玩玩，后来我经常找她，感情也就进了一步。我岁数不小了，想找个人过安生日子，但没房没车，没人愿意嫁。小惠不嫌弃我，说愿意跟我走，我们就在一起了。而且我和她之前是一个地方的，老家在封河村，偶然聊起来才知道，这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周郴风赞同地点点头，“封河村，你们的父母呢，还在那吗？”

　　“我的不在了，就剩我自己，小惠，她的父母早就带着她的妹妹跑了。”

　　“哦，为什么？”

　　“嫌弃农村生活艰苦，到大城市打工去了。”

　　“他们没有联系吗？”

　　“没有了。”段玉勇摇摇头，声音里带上气愤：“那对父母，简直就不配为人，他们！”段玉勇说到这突然闭了嘴，感觉自己说的有点多了。

　　“他们怎么了？”周郴风温和地问。

　　“没事，他们骗小惠说出去打工，一个月就回来，结果之后再也没有回来过，把她扔到了姑姑家。她在姑姑家吃不饱，就跑出来了。”

　　“这样……”

　　“队长，队长！”陈正敲开会议室的门，叫周郴风。

　　周郴风对段玉勇说：“不好意思我先出去一会儿，你先坐着。”

　　等走出门外，陈正给周郴风说：“我们按照钱千惠说的去查了监控，的确在一处衣服店和电影院里看到了两人的脸，但时间都比较晚，一个是三点二十，一个是四点五十，他们的不在场证明并不是很可靠啊。”

　　“知道了。你去联系下封河村那边的派出所，询问一下钱萌萌和她父母的事。刚才段玉勇欲言又止，感觉钱千惠不只是被抛弃这么简单，看能不能从这边找到什么信息。”

　　“哦哦，行队长。”

　　给陈正交代完任务，周郴风直接转身打开了门，就看见段玉勇把灰色的防晒衣脱到臂膀处，露出了被晒伤的肩头和肌肉紧实的上臂。段玉勇似乎没想到周郴风会这么快回来，短暂的愣神过后立马把外套穿好，朝他露出了讨好的笑。但之后的谈话他开始心不在焉，偶尔几次往自己的胳膊上看，周郴风假装没看到。但周郴风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在看自己肘关节内侧的伤，虽然一晃而过，伤口也已经结痂褪色，呈现出皮肉的粉，但周郴风还是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