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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替死羔羊(十三) 因为有人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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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检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李筱芮不是撞到桌角死的,也不是哮喘导致的死亡,而是窒息致死。
“这,这是什么意思……”余文眼睛里露出不解,“窒息不是哮喘导致的吗?”
谢清词摇了摇头,耐心给他解答:“虽然哮喘看起来像是没有氧气导致的窒息死亡,但两者呈现的法医学特征还是有很大不同的。首先,死者眼结膜出血点极其密集,这往往是急性窒息所导致的,如果李筱芮真的是因为撞到桌角死亡的,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反应。其次,就是肺部的特征。从肉眼上看,如果是哮喘导致的死亡,那应该是极度的气肿、膨胀,呈现出一种苍白色,但死者的肺却是暗红色,伴有一定的淤血和血肿。通过对肺部液体进行分析,肺部的确有黏液栓,但也有水肿液混合其中,这加大了窒息死亡的概率。”
说完这些,谢清词把死者剃光头发的后脑展示在大屏幕上,继续说:“最后,针对彭北杰所说的脑袋撞到桌角,我也对颅脑和头颅外表面进行了仔细观察。这是李筱芮全身上下唯一可见的伤口,放大后可以明显看到,这是一处粉碎性骨折,创口边缘有明显的挫伤环,这是被锤子击打后才会形成的痕迹,而桌角撞击一般形成的是线性骨折,并形成对冲伤。所以我的结论是,李筱芮是窒息致死,基于死者面部口鼻周围没有挫伤和淤血,颈部也没有勒痕,死者应该是被枕头或被子一类的柔软物闷死的。”
会议室里一时寂静无声。
李筱芮,这个身世坎坷而又善良温暖的姑娘,竟在死前遭遇了哮喘、后脑袭击还有窒息等多重痛苦,她该有多么绝望。她到底都遭遇了什么,真正的杀人凶手又是谁?
“遗憾的是,我在死者的手指甲里只提取到了木头碎屑,可能是床板,也可能是木质地板,后脑的创口里也提取到了金属颗粒,但这也只是佐证了李筱芮是被金属击打致死的这个结论,无法直接锁定嫌疑人。”
“没关系小谢,你已经很辛苦了。”孟庭羽不忘安慰他,虽然她现在的心情也不是很美丽。
“那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老大?”赖浩明问。
周郴风讨论期间一直没说话,现在被点到,开始布置任务:“按摩馆是李筱芮死亡的地方,得去重点勘察。陈正,你继续和钱千惠与段玉勇联系,问清他们撞到魏俊的具体情形,他们为什么认为是魏俊杀死了李筱芮,并且询问他们两个那天的行踪,看还能不能调取到监控录像为他们作证。如果他们方便,就让他们到市里来具体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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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邓红梅再次在自家店前看见周郴风出现的时候,眉头皱得能夹死一个苍蝇。
“又怎么了,我的周大队长。”邓红梅的声音更加尖利了。
周郴风直截了当,问她:“店里死了人,你居然还敢继续开?”
邓红梅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嘴里的瓜子直接掉在了地上,孟庭羽眼疾手快躲了一下,才不至于让自己新换的鞋沾上这人的口水。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周郴风懒散地抬起眼皮:“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现在才想起来害怕?”
“那我有什么办法,要是让人知道这里出了事,别说开店了,我都得进去。那小妮子是运气不好,撞上魏俊这尊大佛,这一带谁敢得罪他啊?”
周郴风不想听她在这哭叫,留孟庭羽在楼下了解更多信息,他带着其他人去看现场。
爽身按摩馆坐南朝北,周围又有直耸耸的高楼林立,走廊里常年晒不进太多的阳光,在女人家的脂粉味下,还有一股霉味漂浮在空气中。木制的楼梯经久未修,踩上去嘎吱作响,上面已经有了被踩断的裂痕,像是随时会塌陷,导致走的每一步都胆战心惊。
此时是下午四点,太阳还在明晃晃地照着,按摩馆里没有空调,只有一个半人高的大风扇旋转着,发出乌拉乌拉的声音,作用聊胜于无,周郴风已经热得起了汗。就是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人在寻欢作乐。
女人的喊叫声不绝于耳,想假装听不到都困难。痕检那老大哥尴尬地用咳嗽来掩饰,像是试图用咳嗽声盖住那做作的呻吟声,但那只是自欺欺人。一串的咳嗽声下来,那声音不仅没减,反而有比拼一下哪个声音更大的架势,喊叫声越来越激烈。周郴风想说大哥你别咳了,在这声音停止之前,你别再把扁桃体咳出来。
也有姑娘没有客人,听见走廊传来男人的咳嗽声,好奇探头出来看,望见这一行人的穿着和气质,先一步生了怯,没人敢上前。别看她们的工作不光鲜,眼力见却是一顶一的好,知道这些人不是来找她们的。但也有那不死心的,看见其中一个穿蓝衬衫的人,长得一表人才就算了,手腕上还带着卡地亚的手表,顿时起了心思,进屋飞快换了一身橘色带波点的短裙,一步三扭地走到了男人身边,上手就要摸,但中途被另一只强健有力的手抓住了手腕。
“我们是来办正事的,不是顾客,姑娘,请自重。”
那姑娘不死心,想把手抽出来,但那人的力气实在是大,自己的手腕像是沾在了上面似的纹丝不动,抓的生疼。她受不了了,只好妥协:“知道了知道了,你松手。”
周郴风当即松开了,余光中谢清词看向了他,他立刻转过头,还给对方一个挑眉,谢清词当即收回了目光。
姑娘看上去不死心,但也知道不是男人的对手,只好铩羽而归,把气撒到了其他看热闹的人身上:“看什么看!”
经过其中一个姑娘的指引,周郴风打开了李筱芮和钱千惠的房门。
里面没有人,应该是两人走后没有姑娘进来,于是房间就空了下来。深蓝色的薄纱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拂动,装饰着这个整洁的房间。
屋里的陈设极其简单,一张床,一个床头柜,还有一个一米五宽的木制橱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之前听彭北杰的描述,周郴风以为钱千惠和李筱芮各有一张小床,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这样。
床单不知道是被磨得还是洗的,显出一种破烂的白,上面的花已经褪了色,看不出品种,两床粉红色的被子整齐地堆放在床角,枕头在床上,但枕套却丢了一个,明显是被凶手拿走了。周郴风打开衣柜,里面的衣物一扫而空,只留下几十个红红绿绿变了形的衣架子,空荡荡地悬在铁杆上。角落里剩下一条黑色蕾丝内裤,还有一条破了洞的肉色丝袜。
谢清词和痕检一起寻找现场痕迹,考虑到死者指甲中的木头碎屑,而屋中的木制家具包括橱柜和地板,谢清词就把地板作为勘察重点。李筱芮被击中后脑,一定会有血液飞溅或滴落的情况,谢清词使用鲁米诺试剂,在床头柜的一角和不远处的地面上发现了被擦拭干净的血迹,而痕检则在发现血迹的地方,发现了几道不明划痕。
“这应该就是李筱芮留下的划痕了。我猜想她死亡的过程应该是这样,突发哮喘,本来打算从抽屉里拿药,但被凶手拦住了,在她后脑上给了致命一击。李筱芮倒地,但没死了,凶手就顺手拿起床上的枕头把她捂死了。然后把头摆在床头柜旁边,装作撞击而死。”痕检猜测道。
“可这里有疑问。”周郴风说:“如果凶手是魏俊,那这一套动作下来就是要置李筱芮于死地,他还让邓红梅看到了自己出现在按摩店里,那就说明他不在乎让人知道他杀了李筱芮的行为,那他为什么还要伪造死亡现场,让人误以为她是撞击桌角而死的呢?”
痕检被问住了,嘶了一声,“可能,可能想争取从轻量刑,要是李筱芮是撞击桌角而死,他就可以主张过失致人死亡了嘛。”
“那动机呢?到现在为止,魏俊和李筱芮没有任何有牵扯的地方。”
“这个就简单多了吧,估计是看钱千惠不在,想和李筱芮玩一玩,但她不愿意,魏俊想霸王硬上弓,李筱芮不干,一时气急就动了手。魏俊财大气粗,看见有人居然不愿意自然怒火攻心,男人嘛,脾气上来什么都做得出。要么就是李筱芮可能也借了高利贷,但还不上,魏俊就把她杀了。”
有一定的道理,但周郴风觉得没有这么简单。一方面,作为放贷人,魏俊小心行事,生怕惹上官司,缘何在李筱芮这里就成了例外?另一个,虽然有点不尊重李筱芮,但她的职业就是这个,有送上门的生意不做,为什么会强烈拒绝魏俊?连彭北杰那样的人她都愿意服务,魏俊没道理让她殊死抵抗。
那要是,凶手不是魏俊呢?是邓红梅,还是这个按摩馆里的其他人,还是说,猜测魏俊杀了人的钱千惠与段玉勇?
“哎谢法医,你怎么看?”痕检突然问谢清词。
“我?我没什么想法。”
“说说嘛,现在都是瞎猜,你肯定也有想法,你是高学历呢。”
虽然谢清词不觉得高学历和查案能挂上钩,但他低头想了一会儿,说:“我觉得,魏俊当天来按摩馆很奇怪。”
痕检:“嗯?啥意思?”
“老板说,魏俊之前是瞧不上这的,但因为遇上了钱千惠,这半年开始来这,这没有什么问题,但都是半个月一个月来一次,来的时候总是先问钱千惠在不在,不在他才会找别人。”
谢清词停顿了一下,可能是在想下面怎么说,这就像讲故事的时候突然制造了一个悬念,吊足人的胃口,被吊的痕检抓耳挠腮地问:“然后呢,问题在哪?”
谢清词下意识和周郴风对视了一眼,周郴风的脑弦一下子被拨动,想到了蹊跷之处:“可李筱芮死的那天,钱千惠明明不在,如果他问一下邓红梅就能知道,但他还是进了房间,为什么?”
痕检:“因为,他没问老板就直接上了楼?估计是忘了或老板不在店里吧。”
周郴风:“可邓红梅说她见到了魏俊,而且一个人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每次都问没有道理那次不问。”
“那就是,他以为钱千惠在房中?”
谢清词:“没错,他事先知道钱千惠会在所以才会进入房间。如果说对于频率这个事情,可能临时变卦,不能说明问题,但他直接上楼这个行为就很关键,他为什么那么确定呢?”
周郴风:“因为有人和他提前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