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法医，和个亲呗【刑侦】》辰寻

34、替死羔羊（十一） 那我就叫你

　　虽然地方变了，但境遇并没有变，他还是频频遭到拒绝。他这才明白，那些找人的老板不只是要找人干活，对形象和手脚也有要求，可他不太符合。

　　终于，在市里流浪了两个多星期后，他因为饥饿和中暑倒在了一个工地前，而那个工地，就是成达建设。

　　“就是玉勇哥发现的我，他把我送到了医院，给我付了输液的钱，听了我的情况后，还帮我介绍工作，让我和他一起干活，一个月有三千多块钱呢。”提到钱，彭北杰明显快乐了很多，脸上还有了笑容。

　　“后来有一天，玉勇哥说要带我出去玩。我有点不愿意去，因为那肯定会花钱，我的钱很宝贵，不舍得花，但他说很便宜，只要三百块钱，他帮我付一百，我付两百，就可以了。而且那件事情非常快活，他说我去了以后就会爱上的。”

　　说到这，在场的人都露出了意味不明的表情。他们都猜到了，段玉勇要带彭北杰去哪儿。

　　“后来，他就带我进了一家按摩店。就是在那里，我遇到了我的母亲。”

　　没想到，彭北杰口中的玉勇就是钱千惠的男朋友段玉勇，而他的母亲，叫做李筱芮。

　　钱千惠和李筱芮住在同一个房间，当段玉勇领着彭北杰进入那个橙子味的房间时，钱千惠瞬间就投入到段玉勇的怀抱，两人旁若无人地做了起来。就在两人的旁边，躺着一个异常纤瘦的女人。

　　她脸上没有涂抹脂粉，手上也没有长长的指甲，穿着一条黑色的吊带裙子，侧躺在床上，瘦瘦的一条，彭北杰怀疑自己要是像玉勇哥压在另一个女孩身上那样压在李筱芮的身上，会把她的骨头都压断。两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脆弱的床吱呀吱呀的响，把熟睡的李筱芮吵醒了。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就看见了站在她面前的彭北杰。

　　她被吓到了，倒吸了一口气，然后就坐了起来，淡淡地问他：“现在要开始吗？”

　　彭北杰果断地摇了摇头，他听见钱千惠在叫，那应该很疼，他想。

　　李筱芮拉拉链的手停了下来，既然顾客说不想，那正趁她的意。她刚起床，也懒得伺候。

　　“北杰，还愣着做什么，带你来这就是享受服务的，钱都花了，那见钱眼开的婆娘可不会退给你，你要不做，钱就白花了。”段玉勇在一旁气喘吁吁地说，腰腿前后摇晃着。

　　彭北杰还是不愿意，但坐在她身边应该是可以的吧。她好漂亮，身上也香香的。她就是一块吸铁石，在吸引着他不断靠过去。他像是第一次见到老师的学生一样，拘谨而害羞地靠近，然后慢慢坐下来，直到屁股沾上床，李筱芮都没有半点不满的意思。他好高兴，她和别人，不一样。

　　十几分钟过去，那边的两人结束了一轮鏖战，段玉勇说要歇一歇，下床抽了根烟。李筱芮被呛得连连咳嗽，便打开门出去了，彭北杰跟在了她的身后。

　　“母亲是很善良的一个女人。她会去对面小卖部买一些肠和面包，蹲在路边，喂那些脏兮兮的小猫小狗。它们的毛都打了结，有的还瘸了腿，就像我一样，走路一拐一拐的，但母亲也没有嫌弃，会用干净的手抚摸它们。我觉得它们好幸福。”

　　那天就那样结束了，彭北杰没有和李筱芮发生任何事。段玉勇觉得有点亏，钱都付了，本来打算自己上，和李筱芮玩一玩，但彭北杰发疯了般拦着不让，段玉勇只能悻悻地走了。

　　回去之后，彭北杰就患了病，患了不见李筱芮就很难受的病。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就是很想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相貌，穿着，声音，像是镶进了他的脑袋般让他忘不掉。玉勇哥说得对，那个地方，的确让人忘不了。

　　这是他来沧北市里的第二个月，手里已经有了三千多块钱，再等几天，就会再多出三千多，这样他就有将近七千块钱。去那找一次李筱芮是三百块钱，这个月，应该可以去找她三次。

　　他天天盼啊盼，夜里想啊想，最终没有等得及，在发工资之前，就去了那个按摩店。可没想到上次那个价钱是段玉勇给的友情价，他自己来，老板却朝她要了八百块钱。他有些心疼，想转头就走，但想着李筱芮，他就挪不动步，最终还是走了进去。却没想到他来晚了，他进屋的时候，钱千惠忙着，而李筱芮，正跪在地上。他那一刻涌上了莫大的委屈，甚至流出了眼泪，但他明白，李筱芮是靠这个生活的，她不独属于自己一个人。他面对着墙壁乖乖地站着，背对着那让他心痛的场面。

　　等到屋里两个男人离开，他还背对着李筱芮站着。钱千惠先穿好衣服，走到墙边问他：“就你自己来？你是来找我，还是来找李筱芮的。”

　　他才不是来找她的。

　　他抽抽嗒嗒地说：“我，我来找筱芮。”

　　钱千惠不屑地笑了一声，转身出门了。

　　身后，李筱芮有气无力地问他：“你还要在那站多久？”

　　彭北杰慢吞吞地转过身，头仍然耷得低低的。

　　“来不来？要来就现在，我一会儿要去洗澡，不想折腾两趟。”

　　彭北杰抬头，恶狠狠地瞪她，但在李筱芮眼里就和耍脾气的孩子没两样。彭北杰却忽然注意到了什么，指着她的腿着急地喊：“血，有血！”

　　李筱芮低头，一条细细的血线流到了大腿中间，怪不得她感觉有点疼。她随意地从床头柜拽了一块纸擦了擦，没当回事。

　　“我给你去买点药吧，都流血了。”彭北杰的声音带了一点儿抖。

　　“不用，多大点事。”她看上去满不在乎，好像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如果忽视了她那有点惨白的脸的话。她又问了彭北杰一遍：“到底来不来，要来就快点，一会儿没有热水了。”

　　“不要。”彭北杰倔强地扭头。

　　李筱芮也不搭理他，爱来不来，反正花的不是她的钱。

　　当彭北杰第三次来依然说不的时候，李筱芮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他：“那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有钱没地花？”

　　彭北杰吞吞吐吐。

　　“有话快说！”

　　彭北杰被吓得一抖，缓慢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能，我能摸摸你吗？”

　　“摸我？摸哪？”

　　彭北杰看向了那个部位。

　　李筱芮觉得有点可笑，做那事不比摸xiong快活？这个人的脑子的确有点不太好吧。她不是很理解，但她也懒得深究，他们是顾客，而自己只需要服从就好。

　　她脱掉上衣，把自己的上身显露在彭北杰的面前。

　　彭北杰颤颤巍巍地覆了上去。

　　此后，彭北杰就开始流连于这个地方，每次他都不会做到最后一步，就只是摸摸李筱芮，有时李筱芮心情好，还会带给他一些别的刺激，但后来彭北杰就不愿意了。他觉得那是在亵渎自己的母亲。

　　“你像我的妈妈，我以后叫你妈妈好不好？”彭北杰问。

　　“你有你自己的妈妈。”

　　“那我就叫你母亲。”

　　李筱芮不置可否。

　　“母亲，母亲。”这个称呼，是独属于自己的。

　　李筱芮和彭北杰一样，都是这浩大世界里的可怜人。李筱芮的生父在她四岁那年因为走投无路出去抢劫，被判了八年，生母不愿意守寡，第二年就改嫁，把李筱芮扔给爷爷奶奶。但李筱芮没有彭北杰那么好的运气，爷爷奶奶不愿意抚养她，打算把她送给自己村的老光棍当干女儿，这样可以得到三万块钱。那时候李筱芮还没有认识到社会的残酷，只是觉得这个决定让人难以接受，就连夜跑了，跑到了县里。她的运气太差，遇上了一对骗子夫妻，说是要收养她，结果把她带来了市里，送到了这家按摩馆，从此开始了噩梦般的生活。

　　“那时候还不如留在那个老光棍家呢，洗衣做饭，等老光棍一死，有了钱，不比现在的生活要好。”李筱芮自嘲地说。

　　可能怜悯是女人与生俱来的天性，她可怜这个男人，即使对方比自己大了八岁。她完全把对方看成了一个孩子，给对方买零食，教对方识别小猫的品种，并且给对方以抚慰。

　　“魏俊，都是魏俊，那个可恶的男人杀了她！”讲到这，彭北杰怒不可遏，生气地用拳头砸桌子。

　　说起来，彭北杰只见过魏俊一次，他是来找钱千惠的。他对钱千惠特别粗鲁，会拽着对方的头发让她给自己服务，钱千惠被折磨出了眼泪，魏俊也不放过她。

　　“之后呢？”

　　“等我再见到母亲的时候，她就死了。我进屋的时候，她躺在桌子边不省人事，已经没了呼吸。钱千惠说，说是魏俊害死的。她说，魏俊本来是来找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找上了李筱芮，两人发生了争执，母亲撞到了桌角上，就这样死了。她明明答应我，说等我下次去，我们两个要带小猫去看病的。”

　　“这些都是钱千惠告诉你的？刚你不是说是段玉勇告诉你的吗？”周郴风有点糊涂了。

　　“他们两个，他们两个在一起。”

　　“你是说，你到的时候，钱千惠和段玉勇也在，魏俊杀死李筱芮的过程，你没有亲眼见到，都是他们告诉你的？”

　　彭北杰点点头。

　　“他们两个不在场？”

　　“他们说，他们出去了，回来之后就见到母亲躺在地上没气了，手边躺着药瓶。魏俊上周和钱千惠说，那天要去找她，她给忘了。玉勇哥就说，很有可能人是魏俊杀的。老板也说，那天下午看到了魏俊。”

　　周郴风还是觉得不太对劲，怎么这么巧？正好在钱千惠出去的时候魏俊来了，然后杀了李筱芮，还在老板那里留下行踪，魏俊会这么蠢？可能他不是故意的，推了李筱芮之后就走了，没有料到李筱芮会死亡？

　　“你们没有验尸吗？”就凭着猜测，就把魏俊认定成了凶手，然后杀了人？

　　彭北杰摇头：“老板，老板不让报警。”

　　周郴风叉手于胸，“你说的，是按摩店的老板？”

　　彭北杰再次点头。

　　“那李筱芮的尸体呢？”周郴风担心尸体已经被火化，那样的话，案子只能到这里就结束了。

　　“被我拉走了，埋在了我的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