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亮之前【刑侦】》辰寻

3、沙坑尸体（三） 咱们有这么

　　“来，慢点啊，平放平放，一会儿翻过去了。”

　　几个二三十岁的大男人站在沙坑里，一边喊口号，一边把尸体合力抬进铲车里。铲车司机面如土色，但还是不得不接受，主要是公安局给的实在太多了。

　　周郴风拍拍司机的肩，“辛苦你了老哥，费用会按时到账的。没事，回去用清水多涮几遍去去晦气就行了。这个还算干净的，之前还有人帮忙拉过巨人观呢，没到地就化了一车，那个味道……。”

　　那司机看上去快要吐了，等把尸体抬下来，他匆匆忙忙上车，着急忙慌地开车跑了。

　　“行，小刘，剩下的就是咱们的活了，把尸体拉上车，运去法医室。”说完转头对身后的谢清词说：“你怎么走？和我们坐车还是自己打车啊？”

　　按道理这种事情都不用问，周郴风直接拉上就走，但这位兄弟的性格的确让人难以捉摸，有握手事件在先，他是不敢主动提让他坐自己车的。

　　谢清词向后一指，丁骁在不远处龇着大牙冲周郴风摇手，周郴风才发现这人居然没走，一直在这等着。

　　“不愧是何局派来的人，够敬业的。”周郴风感慨。

　　四辆警车依次排开，从南里滩出发，浩浩荡荡地驶回了市里。等到了局里，其余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开始干活，周郴风和几个警员一起把尸体运上楼，刚要迈进法医室，就被谢清词喊住了脚步。

　　“先等一下。”就见他从箱子里又摸出一副手套，阔步走近解剖台，在上面摸了一把，对着阳光看了看，又打开冰柜，没看见什么其他残留物品，这才发话：“放上来吧。”

　　等众人把尸体放好，谢清词已经穿好了防护服，准备开工了。

　　虽然说尸体的尸僵有所缓解，但抬着一个将近一百六十斤的男人上三楼还是有点费力的。周郴风甩了甩胳膊，看见谢清词已经穿戴完毕，顺嘴问他：“需要多久出结果？”

　　谢清词抬头，眼镜后的一双眼淡漠没有感情，像一对无机质的玻璃珠，“这要看尸体的损坏程度，你要留在这听我给你现场讲解吗？”

　　周郴风婉拒：“不，不用了，我出去等你吧还是。”虽然说身为刑警他已经见过很多尸体，但对于当场解剖这件事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他急匆匆地转过身，临走时不忘挽一下尊，“我再去看看现场留下的照片，看能不能发现别的线索。”

　　周郴风回了办公室，拿起不锈钢保温杯喝了口水，屁股还没坐稳，就被谢清词一个电话给喊了过去。

　　“怎么了？有什么发现？”

　　此时尸体上的衣服已经被尽数褪去，全身光裸。谢清词指了指某个位置，周郴风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指下移，发现了一个巧克力球般大小的圆坑。

　　“这……”周郴风抬头看向对方，不理解，“这是什么用意？”

　　“不止，我刚摸过，他的gw也碎了，应该是重物击打形成。”

　　同为男人，周郴风顿时感觉身上一凉，头皮发紧。“好，我明白了，我一会儿让人去沙坑找找。既然凶手选择在那抛尸，其他的东西也有可能一起丢在那。你怎么想的，难道这个案子和性有关？报复杀人？”

　　谢清词低头看着苍白的尸体，“凶手的指向性这么强，无法排除这个怀疑。我一开始以为是刀入心脏一击毙命，现在怀疑，死者很有可能是因为被割掉szq，大量失血而死。”

　　晚上七点，谢清词对尸体的解剖结束，周郴风召集二队人马，初步对案情进行讨论。

　　“那就先请谢法医介绍一下情况吧。”

　　谢清词坐在会议室的中间，缓缓开口。“尸体，男，通过耻骨联合面和牙齿磨损程度判断，年龄应该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除了上午所说的那些，在具体解剖中发现，死者身上有多道抽打形成的伤痕，应该是腰带抽打所致。我用死者的腰带做了模拟实验比对了伤口大小，不符合，上面也没有留下血迹或除了死者以外的指纹，很有可能是凶手用自己的腰带或使用了其他的物品。”

　　接着，在PPT上放了两张图片，一张是心脏处的伤口，一张是身下的图片。

　　“对尸体进行综合判断，致命伤有两处，一处是心脏的刀伤，宽度约两厘米，单刃刀，就是那种家用的水果刀，但创口没有生活反应，是死后形成，因此我倾向于另一种答案，死者是被割了szq外加gw被击打，失血疼痛而死。”

　　“那他脖子上的掐痕呢，那个有没有可能是死因？”陈正提问。

　　“我一开始也怀疑是，但后来排除了，一个是身上没有出血点，而且舌骨也完好，窒息死的可能性不大。”说完转过头，问周郴风：“沙坑有发现吗？”

　　周郴风摇摇头，“他们找了一下午，除了一个塑料瓶子什么也没找着，周围也进行了大范围搜索，没什么发现。塑料瓶子已经拿去验DNA了，看能不能找出点东西。你们一下午有线索没有？”他问坐在周围的警员。

　　“我这边没有，失踪失联的男性倒是有，但一联系，一个是还在上学的高中生，一个是60多岁患有老年痴呆的老人，还有一个倒是年龄对上了，但家属一看照片，说不认识。”陈正率先回答。

　　余文举手：“老大，我这边也没消息，都说最近一个月没有成年男性失踪。其实也能理解吧，成年，还是男性，除了被杀，失踪的概率微乎其微，而且这才过了两天，可能都没人意识到人失踪了。”

　　周郴风拿黑笔敲敲脑袋，“张非呢，说说你的走访结果？”

　　“队长，我们下午问了一下红桥区和玉和区三十多家修车店、洗车店和加油站，都没有见过这个人。明天准备把剩下的两个区排查一下，可能会有线索。”

　　周郴风点头。

　　“老大，这是什么案子？我听说过割头、分尸的，一次见到有人专门割szq的，难道和qj有关系？”陈正在一边阐述自己的想法。

　　“不排除，我已经让鲁哥那边汇总了近期发生的qj案或猥亵案，明天详细调查一下。”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谢清词在一旁插话，播放下一张幻灯片，“在尸体的屁股后方，发现了肌肉松弛的现象，我用手进行了衡量，最终直径大概五厘米，而且我仔细看了一下里面，有多处撕裂伤口，应该不是死者本人所导致的。”

　　“五厘米?咱们有这么大吗？”余文没过脑子地问出口。

　　周郴风：“……”

　　陈正：“……”

　　谢清词：“……”

　　会议室的其他人：“……”

　　余文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问法好像有点问题，急忙摇手：“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正常男性bq能到那个尺寸吗？不是怀疑你们的意思。”

　　“行了你闭嘴吧。”周郴风无语了也是，这话让人怎么接？

　　余文委屈地咬紧嘴唇。

　　“咱们……正常来说，一般人是达不到这个尺寸的，虽然说每个人体质不同，但这种尺寸已经能说罕见的程度了，相较于人体器官，我觉得是外物导致。”谢清词推测道。

　　“这就奇了怪了，如果真是qj导致的报复，那割掉szq就已经够狠了，为什么还要伤害死者的……菊花呢？难不成死者也做过同样的事？那应该算是性虐待了吧。”

　　“有可能，有的男人在这种事上就是很变态，不是还有什么捆绑、滴蜡什么的吗？哎那身上的鞭痕有没有可能就是发生性关系时为了刺激留下的？不过这样说，好像就排除死者是因为□□导致报复的可能了，反而成为了受害者？”

　　“你的意思是，死者是个同性恋？那这样就更难调查了，这个群体本来就少，又隐蔽，一般都是选择隐瞒，家人朋友都不知道。现在死者身份不明，手机又不在身上，怎么查啊？”

　　“但这样也说不通啊，同性恋的话，要么用前面，要么用后面，为什么同时处理啊？”

　　“可能想的是反正也用不着，不如割了吧。”

　　闻言众人纷纷看向坐在最后的警员，周郴风：“小同志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

　　“那现在凶手到底是因为什么死的？情杀？还是仇杀？财杀基本可以排除了吧，这个刘志鹏每个月就挣修理厂那点工资，还不够他自己买酒喝的，有什么可图的？”

　　“我认为是情杀，因为有不良癖好导致报复杀人。”

　　“我倒不这么觉得，按照法医所说，死者在死之前应该是遭受了极为痛苦的虐待，又是szq被割，又是菊花被捅，身上有鞭打痕，gw还碎了，这作案工具就好几个，这得什么感情能遭到这样的报复啊，这凶手给我的感觉就是在把刘志鹏当仇人一样虐杀，我偏向仇杀。”

　　讨论半天，凶手的动机成谜，各有各的说法，众人都感到头大，周郴风倒是气定神闲，“哪个案子不复杂，不都得根据线索一点点查吗，这就泄气了？行，今天就这样，明天等一下张非的走访结果，要是能找到死者就能挖出更多信息。你们也辛苦了，回家吧，明天继续。”

　　周郴风拍了两下手，警员们纷纷从座位站起来，收拾好设备和笔记本离开。周郴风走在最后，看见谢清词走进法医室，等他放好东西锁上办公室，发现法医室还亮着灯。他走近，看见门敞开着，谢清词正盯着缝合好的尸体发呆。

　　“干嘛呢还不走？”周郴风出声。

　　“没事，就是这会安静，想思考一下凶手这么做的目的。”

　　“现在死者身份没确定，社会关系和性格为人都一片空白，思考也思考不出什么结果来，先回家吧。等明天有消息，我再告诉你。”

　　谢清词抬眼看了周郴风一眼，默认了周郴风的话，关上了门口的灯，和周郴风一起走出了公安局大楼。

　　“你在哪，需不需要我送你？”秉持着人道主义的精神，周郴风询问谢清词。

　　“不用，我打车就好。”

　　“OK，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周郴风摆摆手，走进了沧北的夜色。黑色衬衫勾勒出劲瘦的腰，随着胯部的走动而晃动。

　　身高一米八五以上，比例将近三比七，肩宽腿长，身材很好。谢清词在心里默默评价，随后收回无波无澜的目光，打开了叫车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