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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沙坑尸体(二) 是要亲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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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局长打完电话,周郴风徒步攀沙爬出了沙坑,让手下都停下手里的活,回去拿上各自的装备,顺便联系了一辆铲车,一会儿把尸体拉出去要用。
“失策,早知道那会儿就让他们把东西都带上了,省的现在还得跑一趟,耽误时间。”周郴风站在沙坑边缘对余文说。
“这,这不太吉利吧支队,要是去哪都带上咱们的家伙,总感觉跟带上诅咒似的。”余文小心提醒。
周郴风思索两秒,“你说的有道理。”
半小时后,人员带着自己的家伙纷纷到场,然后一个个跟下饺子似的跳入沙坑,开始给尸体拍照、摄像,痕检则在初步观察完尸体的状况后四处溜达,看能不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支队,这附近没什么发现,我估计凶手是直接把死者从上面扔下来然后从上面铲土把尸体给埋了,下面连个脚印都没有。当然,也不排除被沙子给盖住了,但我看尸体状况良好,死亡时间应该不超过48个小时。这沙坑又是个半圆结构,这两天也没什么风,被完全盖住的可能性很小。”痕检在上面朝周郴风大喊。
“行,知道了,你先上来吧,一会儿等法医过来看!”说完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寻思这法医是坐蜗牛过来的吧,怎么还不到?
沧北南车站。
一个身形清瘦但修长的男人从高铁上下来,脚踩白身灰底的运动鞋,身穿雾霾蓝的衬衫和白色阔腿裤,戴着一副银边眼镜,脚边青绿色的行李箱轱辘轱辘地跟着主人的步伐走,过往的行人,尤其是女孩子,叽叽喳喳地从旁边路过,走过去还要回头看一眼。无他,实在是此人长得太合她们胃口了。
一张脸白净清丽,没有瑕疵,连个明显的毛孔都看不见,不论是利落的眉眼还是高挺的鼻梁还有那淡红的嘴唇,每一个五官都长得恰好好处,合起来便生出了一份凌厉的美感,偏偏右眼眼角有一颗痣,无端缓冲了一分凌厉,甚至添了一分魅惑。走动时长腿前后交错,本来应该显胖的白色,在他身上穿着却显得干净利落,拉着行李箱杆的手背上面浮着几根青筋,小臂在外面露着,腕骨突出,皮肤白皙干净。明明是在高铁站,却走出了秀场的感觉。众人纷纷怀疑这是不是哪家模特外出赶工,行李箱一定带的是他的化妆品和各种时髦的衣服单品。
就在这时,他接起了一个电话,里面的人问他:“您好,您在哪个位置,我已经到了。”
温润干净的声音响起:“我刚下高铁,大约需要十分钟。”随后,身影慢慢就消失在了众人视野里。
“谢法医是吧,我是沧北市公安局新城分局的人员丁骁,奉局长的命令过来接您到案发现场。您的行李交给我吧,我给您放后备箱。”
“好,麻烦了,请轻一些。”
“哎,好嘞。”
丁骁坐上车,系好安全带,启动车子驶入主干道,然后从车前方的后视镜里看向谢法医:“实在不好意思啊谢法医,一来就让您出现场,实在是情况特殊,只能麻烦您了。我们局长说,等出完现场回来,他带头给您接风洗尘。”
镜子里的男人从手机中抬头,正对上丁骁的视线:“请看车前方。”
“啊,什么?”丁骁没反应过来。
男人认真解释:“请好好开车,根据肇安过去一年的数据显示,因为边开车边说话或打电话而导致的交通事故率是11.47%,为了安全着想,请把注意力放在道路上。”
“啊啊,好的。”丁骁本想客气客气,展现一下沧北的热情好客,没想到吃了瘪。于是接下来的一路都紧盯前方,再也没和谢法医搭话。
“我说局长,你找的那个法医是迷路了还是被人半路绑架了,都已经过去快两个小时了,他怎么还没到?”
“哎呀,小年轻就是心浮气躁,人家大老远从肇安赶过来,能快吗?小丁和我说已经接上了,正往你们那边赶呢,再等会,别给我打电话了,我这准备开会去了。”
周郴风烦躁地放下手机,从群里告诉下属再等一会儿,然后手扶脑袋往座椅上一靠,抢过旁边陈正的小风扇对着脖子吹。七月的天,外面将近三十度的高温,站上半小时就感觉快要化了,车里也闷得慌,待久了一股胶皮烤焦的味道,周郴风一脚踹开车门,等待着法医的到来。
被抢了风扇,陈正也不生气,开始和支队长闲聊,“哎老大,你说新来的法医多大岁数?”
“多大岁数?”周郴风重复了一遍,脑袋里响起何局对他的评价,名校毕业,技艺精湛,经验丰富,手起刀落,破获了众多大案要案,据此,一个谢顶、满脸沧桑,和局长差不多体形的中年男人形象跃然纸上,周郴风敷衍道:“估计四五十岁吧,你好奇这个干什么?”
“哦,这不是以后要经常打交道嘛,寻思是不是年纪小的好沟通,年纪大点的会不会倚老卖老,不好交流啊。”
“脑袋不大寻思的倒挺多,你又不是结婚过日子呢还寻思好不好相处,甭管他性格怎么样,只要能把尸体解剖好不就行了。就算性格不好,咱们也得有容人的度量,他千里迢迢来帮咱们那就是义举,咱们不得多让让。你队长我,别的优点没有,就是性格宽容、大方。”
因为抽错奖而被惩罚提水的陈正对最后一句话持保留意见,正想问问队长别的,就看见一辆警车停在了不远处,他眼睛忽的一亮,惊喜说:“老大老大快看,是不是法医到了。”
周郴风迅速起身,看向不远处。只见一个高挑、发际线正常且面容年轻男人从后车座走了下来,回头和正在帮他拿行李箱的警员说了句什么,随后就转过头,往自己这边走。
“老大老大,走走走,快下车。”周郴风在陈正的催促声中踩上沙地,刚想往前走,结果发现自己的裤脚被路边的草给钩住了,等他抬起头,人已经走到了自己面前。
“你好,我是肇安市公安局法医谢清词,受命来协助沧北市公安局办案。”
“啊,你好,”周郴风伸出手,“我是沧北市公安局新城分局刑侦支队长周郴风。”
对面的男人盯着他,没有伸手。
周郴风:“?”
站在一旁的陈正:“?”
怎么了呢这是?
“……谢法医?”这是中国现代人打招呼的传统,这位谢法医是外国名校毕业,不是一直在外国居住吧,是要亲一下还是怎么的?
“你的手刚摸过尸体吧。”谢清词解释周郴风的疑问。
周郴风:“……你不是法医吗?”法医和尸体打交道应该比刑警更多吧,虽然这样的确有点不卫生,但碍于环境只能先将就一下了不是吗?况且他也不算摸吧,他就是扒拉了一下旁边的土看有没有掉落什么东西,这应该无伤大雅吧?
谢清词:“但我戴手套。”说完环顾四周,“尸体在哪?”
周郴风:“……”
站在他们身边听完了所有对话的陈正哆哆嗦嗦地用余光看了旁边的支队长一眼,只见他一脸空白,全身石化,要是有一阵小风,估计他就能被吹散和这片沙地卿卿我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身为唯一在场者,陈正觉得自己应该发挥点作用,不能让刑侦支队长和法医留下隔阂,不然以后他们还有好日子过吗?于是他小碎步上前,悄悄提醒支队长:“老大,要宽容,要大方。”
周郴风瞅了陈正一眼,在心里劝说自己。对,要宽容,要大方,人家来这是帮忙,不是自己的下属,他要向谢法医展示沧北市公安局的良好素养和宽容大度,不能让肇安小瞧了他们。不过他今也算是开了眼了,第一次看见法医能和洁癖扯上关系的,这种情况工作久了真的不会被逼疯吗?
他缓缓收回了手,深呼了口气,决定不和这位姓谢的计较,“好的谢法医,那我们就省去这一套,尸体在那边的沙坑里,可能需要你跳下去检查了。温馨提示,沙子会把您干净的衣服和鞋子弄脏哦!”
谢清词没搭理他的阴阳怪气,径直走向不远处几个人围着的沙坑,站在边缘看了眼情况,招呼刚刚的丁骁把他行李箱里的勘察箱拿出来,等他跳下去后递给他。
是的,那个如青草般阳光养眼的绿色行李箱里既没有装化妆品,也没有什么时髦的衣服单品和饰品,里面装的是银白色的法医勘察箱,里面包括但不限于不同型号的手术刀、手术剪、组织镊子、脊髓提取器,还有不同规格的一次性注射器、穿刺针头和记号笔。哦,还有测量肛温、测量口腔温度的不同温度计等等,甫一打开,那些器具金光闪闪,好像是现场要准备什么庄严的外科手术。
谢清词从箱子里找出一副手套戴上,对尸表展开初步检查。“尸体性别,男性,看上去在二十五到四十五岁之间,脸上有划痕,应该是荆棘所划。角膜显著混浊,下腹部有淡青色绿斑,推测死亡时间在二十四到四十八小时之间。裸露在外的脖颈处有扼痕,可能是窒息导致死亡。手腕、脚腕没有明显骨折但有瘀痕,应该生前遭受过捆绑。至于确切的死因和其他伤口,有待进一步检验。”
谢清词一边说,旁边的警员一边刷刷刷在电脑上记。周郴风戴着手套蹲在另一边,翻了翻死者身上所有的口袋,空空如也。
“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就连衣服都是烂大街的款,工作地点都没有,确定尸体身份就是个事啊。陈正,你去鲁哥那,查一下最近一个月的失踪或失联记录,给符合条件的家属打电话让他们来认领。余文,你去找小柯,让他给沧北辖属的各个县市公安局和乡镇派出所发协查通告,看最近有没有人失踪或失联。再找上几个人,寻访一下南沙梁附近的居民小区或超市小店,看有没有人认识死者,尽快。”
“等等。”谢清词注意到什么,拿起死者的手看了看,甚至放鼻尖闻了闻,“死者中指有不明显黑色污渍,闻着像是机油一类物品,且虎口处有茧,推测死者应该近期或正在从事修车类工作。”
周郴风和谢清词对视一眼,补充:“之前的安排不变,张非,这件事交给你了,带两个人对全市的修车店、洗车店进行走访询问,看有没有见过或认识死者的人!”
“收到!”
“是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