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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沙坑尸体(四) 你脸红什么 ...

  •   “支队,尸体确定了,是柳川区一家汽车修理店的员工,名字叫刘志鹏,这是他在入职的时候填的个人信息表。”

      周郴风从张非手里接过纸张,眼睛快速扫动,注意到父母一栏是空白。

      “他没父母?”

      “对,听和他一起干活的人说,他好像十四岁就没了爹妈,由爷爷抚养长大,几年前爷爷去世,就剩他自己。”张非给周郴风解释。

      “28岁了,也没结婚?”

      “没,据说之前谈过两三个,但都分了,最近又新谈了一个,有半年了吧,有时会去店里给刘志鹏送饭,那些人还挺羡慕的,觉得这个有希望成。”

      “从他女朋友那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吗?”

      张非停顿了片刻,缓慢说:“队长,我们没联系上他女朋友。”

      周郴风抬眼:“什么叫没联系上?”

      “我问了和他一起干活的人,他们说和那个女生也不熟,顶多在她来的时候交谈几句,没有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她住哪,只是听刘志鹏说她偶尔会去和他同住。我们按照这张表上的信息去刘志鹏租房的地方看了看,那已经换了租客,说是已经住了三个月了。刘志鹏这个人平时在单位,沉默寡言,和同事交谈不多,属于问一句答一句那种,时间长了也没人搭理他了,不知道他现在住哪。网上没有他的租房信息,估计就线下走了个合同。”

      “那他们也没发现他失踪?”其他的还能理解,但一起干活的同事突然消失,他们没找过,也没报失踪或失联,这就有点奇怪了。

      “哦对,忘了和你说,我们问了店的老板,说是这个刘志鹏给他发了信息,说要请两天假去医院看病,这老板说不同意,结果那边也没回。老板就觉得是员工随意旷工,也就没管。我们看了一下店周围的监控摄像,就看到刘志鹏在14号下午下班后正常离店,之后就再也没来上班。”

      “行,顺便再去告诉一下余文,让他带几个人扩大小区查找范围,把刘志鹏现在居住的地方找到。你再去问一下现在那个房子的租客,那个刘志鹏搬走后有没有剩下什么东西或是他觉得奇怪的物品,让他仔细回想一下。”

      “好的支队。那奇怪的东西是指……?”

      “比如蜡烛、鞭子、情趣用品之类的。”

      “明白。”

      中午吃完午饭,技侦部门来了个人,告诉刑侦这边刘志鹏发消息时的位置解码出来了,同时手下告诉周郴风,找到了刘志鹏现在居住的地方,两个位置一核对,发现彼此相隔了三点多公里,周郴风派出两个人员去发出信息的位置进行查看,自己则和谢清词来到刘志鹏的出租屋。

      周郴风到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大爷正揪着余文问东问西,给余文问的一脑门子汗。

      “哎呀小同志你就说一说,这人是不是犯事了,我保证我不告诉别人,啊。”

      “大叔,这个要保密,真不能说!”

      “我又不往外说!”

      说完,就感觉后背被人拍了拍。

      大爷一转头,就看见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正面带笑容地看着他,看上去是个好说话的。

      “大爷,您想问什么啊?”

      大爷被这张帅气的脸所蒙骗,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哦,我说就想问问,是不是这里面住的那个小伙子犯事了,不然他们警察为啥来问他?”

      “不是大爷,他被人杀了,凶手还没找着。”周郴风面带担心地看着他:“没准他现在啊,就在哪个地方看着咱们呢。你知道的,凶手都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杀了人,大爷您也少问点吧,不然我担心您的人身安全哪!”

      “啊,小伙子,你说得有道理啊。”说完就颤颤巍巍地扶墙走了。

      “你这样算是恐吓人民群众了吧?”

      跟在身后的谢清词提醒他。

      “说什么呢?没听出来吗,我这是担心他啊。又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因为多问了几句就被杀人灭口了,只不过那种比较倒霉,都直接问到凶手头上了。”

      谢清词摇摇头,不和他争辩。

      戴上手套脚套,周郴风和谢清词一起走近了刘志鹏的出租房。

      出租房里只有简单的家具,桌子上剩了半盘花生和半瓶白酒,卧室的窗帘半拉着,床上的被子没叠,就那么胡乱铺着,洗衣机里还有没洗的衣服,袜子内裤混成一团。衣柜里倒是整洁,衣服都用钩子挂起来了,下面有一件散落的男士背心和牛仔裤。家里的抽屉也都翻遍了,除了一些家用药品之外就是些剪刀钳子之类的,没什么值得特殊注意的地方。

      一切都很正常,这就是一个单身男人居住的出租房。

      “看起来,这不太像第一现场啊。”周郴风走到正在卫生间收拾刘志鹏衣物的谢清词身边说道。

      谢清词不置可否,将外衣和内衣分别装袋,准备拿回去检验。

      “而且他同事不是说她有一个女朋友吗,还偶尔同居,这没发现女性衣物和用品就算了,怎么连一张合影都没有,不会是刘志鹏编出来诓人的吧?”

      “那怎么解释她去给刘志鹏送饭的事?”谢清词弯下腰,仔细搜寻着卫生间的每一处。

      这个姿势……周郴风往外挪了几步,想了想:“是不是他表妹什么的?”

      “按照他同事的形容,刘志鹏为人老实木讷,应该不会因为这种事撒谎,现在找到他那个女朋友是关键。”

      “嗯,我已经让人去店里提取监控了,看能不能拍到正脸。刘志鹏失踪前的行踪我也让人去调了,现在找到案发现场也很关键。”

      谢清词没回应,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洗衣机后面的缝隙里照了照,然后站起来挪开洗衣机,捡起来了一根麻绳。

      麻绳大约有一米长,上面有一处偏粉色的痕迹。

      “这会是血吗?”

      谢清词:“有可能,但这是做什么用的呢?”他细细打量手中的物品,两端有断口,说明这段绳子是特意裁剪下来的,但什么东西会用到这样距离的绳子?如果是捆东西,这个有些太短了,而且出现的位置也很奇怪,卫生间里并没有什么需要用到绳子的东西。

      “是不是用来束缚手脚的,刘志鹏的尸体上手腕脚腕不是有勒痕吗?”周郴风猜测。

      “束缚……”

      忽然,谢清词走到卧室,近距离看了看刘志鹏睡的床。和普通的床不一样,这个床是个硬板床,挡板由一根根铁架子组成,左右两端还分别支着两根长柱子。谢清词仔细看去,发现这侧柱子后有一处磨损,红漆掉落,露出里面的银色铜铁。

      他直起腰,走到门口,把正在搜查取证房间的其他警员挨个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一个体型偏瘦的警察身上。

      “让他过来一下。”谢清词给周郴风指了指。

      周郴风扭过脖子朝外喊了一声:“小孙,过来。”

      被唤作小孙的人放下手里的碗碟,小跑过来:“队长,怎么了?”

      “谢法医找你。”

      小孙乖乖地看向谢清词。

      “你躺到床上去。”

      小孙:“?”他一时没有动。

      周郴风:“去啊,愣着干什么?”

      小孙迷迷糊糊地按照谢清词的意思躺到床上,不知道要干什么。

      “往中间挪一挪。”小孙顾涌顾涌,躺到了床中间。

      下一秒,谢清词毫不犹豫地走过来,把手里的麻绳套在了床柱上,然后往小孙的手腕上沾了几圈胶带,把剩下的麻绳圈在了他的手腕上,最后打了一个结。

      “谢法医……?”小孙惊恐开口,不明白这是在干什么。

      “嘘。”谢清词止住了他的话,叫周郴风过来,“你看,距离是不是很合适?”

      周郴风明白了谢清词的意思,“你是说,这段绳子不是用来绑刘志鹏的,而是刘志鹏用来绑她女朋友的?”

      “在凶杀案中,最恶劣的当属分尸,但在分尸的情况下,有的是因为极端仇恨,还有的是因为不想让人认出尸体的身份或是方便处理所以不得已而为之。但在这个案子里,凶手没有分尸,而是切割了szq,并对后方进行了疑似暴力伤害的行为,这种带有明显指向性的行为,往往是凶手自身遭遇的投射。也就是说,死者生前很有可能对别人实施了类似性虐待的行为,所以才会遭受这样的对待。”

      周郴风:“有道理,既然死者不是同性恋,那好像目前只有这个原因才能解释为什么尸体会割掉生殖器放血而死。看来,刘志鹏这个女朋友,咱们得必须找到了。”

      周郴风正在严肃思索找到刘志鹏女朋友之后怎么盘问,就听见小孙可怜兮兮地出声:“谢法医,队长,能把我先放开了吗。”

      谢清词这才反应过来,给他解了绳子,口里说:“抱歉。”

      小孙从床上坐起来,任谢法医解下他手上的胶带,和绳子一起放在了证物袋里。

      “你脸红什么?”周郴风突然问他。

      “啊?”小孙惊慌抬头,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脸,红了吗?”

      ”嗯,红了。”周郴风给他肯定答案,“脑子里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周队我继续去取证了。”说完就落荒而逃。

      “莫名其妙的。”周郴风看着自己手下逃跑出去的身影,喃喃道。

      在对出租房取证完毕往外走的时候,其他警员还没有结束对周边邻居的询问,周郴风路过的时候,听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评价这一对男女,“那个男的一看就闷得不行,平常见到人也不怎么打招呼,急匆匆地就走了,像是怕我们要吃了他一样。他那个女朋友倒是很好,虽然见的次数不多,但每次都笑呵呵的,遇见的时候她要是买了水果,还会分给我们。那个男的真是有福气,也不知道怎么谈到这样的女朋友。”

      “听起来,那个女孩不像是会杀人的啊。”

      一个警察喃喃道。

      “会不会杀人是要靠证据判断的,而不是靠他人的评价。要是靠平常表现和他人评价就能知道一个人会不会杀人,那还要警察和法律干什么,直接搞大众评审不就完了。”另一个警察告诉他。

      周郴风打了个响指,指了指那个说话的民警,对他的话表示肯定。

      “你觉得刘志鹏女朋友会是凶手吗?”回程的路上,谢清词坐在副驾驶,周郴风问他。

      “无法确定,先提取一下绳子上的DNA吧。相比于凶手,我更觉得她是一个受害者。”

      周郴风惊讶转头,“为什么?”

      “如果她是凶手,不管是预谋杀人还是在遭受虐待的过程中失手杀了刘志鹏,她应该只会清理属于自己的物品,抹除与杀人有关的痕迹,比如自己的衣物,或是刘志鹏的血迹,对于麻绳这类物品很容易忽视。如果麻绳真是用来捆绑的,那应该有两根,但现在我们只找到了一个,而且还是在极其隐蔽的地方,我觉得是有人在清理的过程中将它遗失而没有注意到。所以我觉得刘志鹏女朋友应该只是受到了伤害,没有杀刘志鹏的行动。”

      周郴风想了想,继续扭头说:“你这个推理有点武断了吧,女人相对于男人来说更细心,肯定会把所有的东西都清理一遍,拿走绳子也不奇怪。而且如果她真的遭受了性虐待,肯定对这类物品深恶痛绝,一起扔了也是情有可原。”

      “所以这只是我的推测,一切还是要看检验结果和你们的推理。”

      周郴风再扭头,“那……”

      谢清词受不了了,“这是你们沧北市公安局的传统吗?”

      周郴风:“?”

      “你想让我给你介绍一下去年肇安交通事故的概率和占比吗?”

      周郴风懂了,有点讪讪地说:“这不是高速上没什么车嘛,你还挺有安全意识。”说完就闭上了嘴,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开车上。

      等到了局里,派出另一个位置的警员早就等在了周郴风办公室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部手机,上面有不明液体。重点不是这个,而是这个警员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味道,过往的同事路过,都捂着鼻子走了。

      “你这身上什么味啊,蹲旱厕了?”

      “没支队,我和小何按照技侦给的位置过去,发现位置居然定到了一个大垃圾桶,我和小何就翻了翻,然后就翻到了这个。”他把袋子举起来给周郴风看。

      怪不得这手机脏兮兮的。

      “附近的监控调了吗?”当位置没定到刘志鹏租住的地方时,周郴风就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应该是凶手用刘志鹏的手机发消息给老板来混淆视听,杀人之后就把手机带走扔了。只要知道是谁扔的手机,离抓到嫌疑人也就不远了。

      那警员摇了摇头,“那监控都坏半个多月了,我和小何走访了一下周边的住户,也没人看见有人往那扔过手机之类的东西。而且那人还把手机芯片给掰断了,”警员把袋子转了个方向给周郴风看被掰成两瓣的芯片,“得拿去恢复。”

      “行,顺便再找个人去运营商那调一下确切的数据,估计凶手会删除有关记录。”

      “好的支队。”

      “嗯。”周郴风应完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警员,“赶紧洗澡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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